路易德兰在飘满蔷薇花瓣的风中缓缓挺进马蹄声清晰可闻。大地在他的脚下永远平坦一切的阻碍都将腐烂瓦解。路易德兰乘着蔷薇的芳香踏上了吊桥那吊桥早已稳稳地落下来搭在护城河上。他的马蹄踏入大道第一片阴影中就在人们惊恐的眼光下消失了蔷薇也幻觉般收缩进土壤只留下倒塌的城墙和几句惨白的尸体。
哈马斯独自坐在大殿内如同雕像。进入苦战以来他很少露面因为他知道王者的鼓舞力最好是使用在极端重要的关头。但是他并不是不关心战事他竟然流连在伤者之间听听那些哀嚎告诉他们希望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哪里?他越来越不确定自己的手中把握有希望了他在王座上搭着风神剑的把手静思希望自己的心灵镇定一如往昔。
传说中圣骑士的出现让他有些兴奋他曾经透过高塔的窗户用望远镜望下去依稀见到那骑士活跃的身影。有人悄悄地向他汇报了那骑士的真实姓名他感到无比欣慰但是也为此忧愁。年特有意逼开公众那是因为心理压力依然存在以诺对他而言已经成为一个不太愉快的回忆他要想办法改变这个状况即使是国王也是有难度的。
“还不能让安卓美知道。”作为父亲哈马斯也很为难他沉浸在各种难以取舍的情绪中时光便在这些情绪中流逝着。
清脆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响起来了哈马斯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那不是钢靴或是软布鞋的声音也不是熟悉的声音。风异样地从管风琴里溜走出了哭丧一样拖长的声音灯火也仿佛要从罩子里逃逸出去般跳个不停。
路易德兰的冰冷在本来就空旷的大殿上蔓延开了门口的守卫没有出过半点声响。哈马斯凝望着这个黑暗骑士既不害怕也不陌生。
“又见面了。”路易德兰欣赏着人类文明的精华那白玉圣城内厅穹隆上的壁画那其中也有他的英姿。艺术家毫不修饰地对他赞美神官和小姐们也曾经对他歌唱他似乎能从那壁画里感到辉煌。
“但是你还是不满足。”哈马斯一口道出了他的感受他握着剑站起来平静地对路易德兰说:“我知道你会来。”豪华的王者大氅十几年来从未脱离剑手的格调为的就是这样一天。哈马斯和路易德兰一起分享了数分钟的宁静直到厮杀的喧闹声从城外一直响起来撕裂了那微妙的时刻。
路易德兰默默地说:“似乎打得很激烈。”
“还会更激烈的。”哈马斯轻轻咳了一声“那么你来干什么?”
“教皇呢?我来杀他。”路易德兰这样说着就好像是在说着什么日常往事轻松写意。“你知道我有意放你一马所以才没有带领部队踏破你的城墙。但是什么也不干我没有办法向蔻蔻玛莲交待黑暗的民众比你的臣民更难信服呢。”
“现在还不能让你杀死他。”哈马斯缓缓地摘掉了剑鞘扔到地上“他在哪里你很清楚这白玉圣城的秘密只有你最清楚现在你把它出卖给蔻蔻玛莲了吗?”
路易德兰不回答似乎在欣赏一般沉思。然后他侧着头说:“啧那么要打吗?你的剑技是我教的呢。”
“早就想问问你我学得好不好。”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那时刻有些折磨但是他们又似乎很珍惜。门外传来越来越大的喧闹声枪声骑士的吼叫马嘶似乎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砰”的一声半截巨大的蜈蚣撞破大门爬了进来流着汤的巨大躯体填满了圣堂的走廊而路易德兰就挡在它和哈马斯之间。
哈马斯的眼中爆出寒芒风神剑在瞬间全力劈出无数的光芒随着剑风开辟疆域。“呵啊——!”哈马斯狂叫“风神斩——!”
究竟是先有风还是先有剑挥出?满殿的烛火争着流入那风中那是时光的洪流是载着烛火放航小船的童年回忆。那是斩断迷惘的剑是王者的剑。
骑士们追逐着死而不僵的半截蜈蚣冲到宫门却被迎头而来的剑风和蜈蚣的尸体撞得东倒西歪。用火枪也打不破的巨蜈蚣的甲壳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连接躯干的腿仍在抽搐着。
哈马斯拖着剑豹子一般蓄势站立在大殿中央路易德兰不见了但是他知道那与黑暗为伍的灵魂决不至于就此被击倒。灯火熄灭的大殿一片漆黑他小心地环顾着大殿留意着每一个角落但是没有袭击出现。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学得很不错很有王者的气魄。”哈马斯浑身都颤了一下但是随即脚步声似乎在远去路易德兰似乎在惋惜:“我也受了伤今天就算了……”
大批的骑士们从门口涌了进来手里拿着火把乱糟糟地叫嚷:“陛下有黑暗骑士混进来了!陛下没有受伤吧?陛下?”
哈马斯矗立在原地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教皇在神官的拥簇下出现哈马斯才回过神来。他用眼神向教皇征询着什么教皇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一切就绪。”
哈马斯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望着骑士们拍响了手掌:“各位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明天的这个时候胜利将是我们的!”
※※※
因为督军的战死黑暗的军团暂时退却了人们迎来了宝贵的休息时间。人人用钦佩的眼光望着他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谁。年特像所有渴望休息的人一样瑟缩在墙角抱着长剑半梦半醒地休憩。没有人敢去打搅他只是在背后兴奋地说着溢美之词。
那是黎明前的黑夜。其实是不是黑夜谁都不知道乌云遮住了阳光已经太久人们等待的是阳光潇洒的一刻为了那一刻数以万计的骑士们把尸骨堆砌在白玉圣城的城墙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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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骑士的沙丘】………
沉默。
黑暗中凝聚着爆的力不在沉默中爆便要在沉默中灭亡。
黑暗的军队空前地集结了骨龙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迷雾也稍微退去以示恫吓露出阵前腐朽的大地和密密麻麻的亡灵军队。他们企图用僵硬的眼神绞杀扭动的躯体声声呼唤饥肠辘辘的野兽让恐怖尽可能地散落在风里。
醒着的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武器刚刚醒来的冒着冷汗系紧腰带。骑士们把最后一口面包硬塞进面甲里咀嚼魔法师迈着沉重的步伐寻找适合自己的岗位。火枪手和炮手寻找着值得毁灭的目标没有马的士兵抓紧了盾牌保护自己的双腿。一股比火药味更浓的气氛弥漫开来鼓点响起人人都知道战斗迫在眉睫。
国王来了教皇也来了人们开始兴奋。哈马斯站在台阶上高举着宝剑。教皇在他的旁边拿着权杖。他们一起开口了那是一个一致的声音:
“死亡统一不了天下!纵使信仰在他们手中粉碎头颅碎裂直到太阳陨落死亡也统一不了天下!”
那话语使人们兴奋胜过任何魔法。黑暗的恐惧一扫而空火炮齐鸣投石车把最后的石料撒成雨零星乱的瞬间辉煌。人们疯狂地呐喊黑暗的军队打开了闸口生的人一心求死而死的人渴求生的血肉。
他们交锋再交锋只要能动就站起来。骑士用意志律动钢铁的臂膀骷髅把长枪刺进面甲。黑暗的牧师念着无人能懂的语言让僵尸从地上站起来绊马索捆倒了蜘蛛的八条长腿。吸血鬼捏碎了火枪手的喉咙死者的位置由狂叫着的活人来填补。
在疯狂中时间像一座奔跑的坟墓。谁在吹动血红的羽毛?何种荣耀色彩斑斓?
每一次黑暗的冲击都更加猛烈每一次都有无数的枯骨和英躯缠绕在一起倒下。在那潮水的激荡中个人的力量乃至国王或是圣骑士的贡献都变得微不足道了。房舍被无情地移平人们不再需要掩体战线无休止地拉长但是黑暗的洪流没有能够冲破人类的防线。他们在那圣城的台阶上拉锯让前线惊涛骇浪一般波动。
下一次的攻势就要开始了黑暗的一方已经重新整理好编队然而他们并没有立刻夺回阵地而是放开了阵线。人们握紧了武器戒备突然悠扬的笛声传来让他们呆若木鸡。
天空中出现被蝙蝠和猫头鹰围绕的恶魔他手持短笛吹奏出靡靡之音听到的人目眩神迷呆呆地站在那里。食尸鬼流着口水和骷髅们一起往前冲在那笛音前人们已经没有抵抗之力。
“是路西笛!醒醒!快点儿啊……”被光明保护的神官们焦急地推着被迷惑的人们几乎要急疯了而那些人面带笑容闭着眼睛仿佛陶醉在母亲的摇篮里。黑暗的洪流就要淹没这里最前沿的步兵犹在好梦中。他们任凭头颅飞上高空只管拎着盾牌晃晃悠悠倒下来。
突然有人醒悟了捡起火枪来大叫:“放枪我们放枪干扰他的笛声!”神官们七手八脚捡起火枪乱放圣光凝聚在枪声中扩散在空气里希望能够打乱笛声对人的影响。圣女学院的女祭祀们气喘吁吁跑来连气都没有理顺就开始唱歌。
路西笛陶醉在自己的笛声中每次他的笛声结束战斗也将接近尾声。那是他的胜利从来都是只有一次例外……还有这次。
“什么声音?”路西笛吹了一个大走调他想努力集中精力但是做不到。如果说万年前那次失败要归咎于圣女蓝铃的歌声那么这次失败就要归咎于女祭祀拼命合唱的力量。圣女蓝铃的歌声是无与伦比的让人陶醉就连他的笛声也不敌的陶醉。女祭祀们的合唱是让人抓狂的呼哧带喘连恶魔也要投降的呼哧带喘。
紧张和恐惧让小姑娘们的声音完全走了调如果是一个人走调也就算了上百个人都在走调和都和不到一起却仍然饱含着神圣。路西笛实在无法忽略她们的噪音那声音远比枪声和喊杀声有穿透力。再次吹出了大走调后路西笛气得停止了吹奏看到前线并不像他期望的那样有所收获。
食尸鬼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往前走了一个浑身红色铠甲的骑士骑着马卓然立在战场中央杀气燃烧起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与众不同的魔法防御。食尸鬼们只走到他前面一丈而已开始慢慢绕着走似乎吃过很大的苦头。普通的骷髅兵冲到他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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