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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也许那些捉妖人只是被当日还是叫“三清观主”的通灵子给蒙蔽了,但更可能的是,这些捉妖人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人妖历来不两立,连那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仅仅是随口说说罢了。
旁边的路青云听到他们的谈话,突然插了一句,“不一定,我听我师父提起过通灵子没有开宗立派前所在的一元派有个邪法,就是吃下三个千年妖物的内丹就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
石小川无言以对,难道就是为了这种连秦始皇都没做到的事,通灵子不惜运筹了几百年?不过想起通灵子那满是黑斑的脸上那对阴森而死气沉沉的眼睛,石小川微微打了个哆嗦,这还真有可能。
“幸好,幸好。”石小川说。
天秋当然知道他说的幸好是什么意思,幸好他逃了出来,没让通灵子得逞,他摸了摸石小川的头,“那通灵子一伙即使是困住了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千年修炼,万般辛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这群人给毁掉。”
路青云点点头,“我崂山派也是那件事之后改的规矩,当时参加了追杀你的那位师祖,深感自己所作所为不合天道,也有失仁义,后悔不已,才写了个血书,告诫以后门人除非为恶的妖物,不得滥杀无辜。”他突然笑了笑,“今天我在这里,说起来,也是还我崂山派欠你的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以前对这些师父天天和我说的道理也是将信将疑,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石小川突然想起来,“既然通灵子没有得逞,为什么还能活这么久?都成老怪物了!”
路青云叹了口气,“这世上多得是歪门邪道,我看见过他,有点像我师父提起过的。”他用手指指了指后面跟着的石家族人,“用一条人命换三年寿命,这种该天打雷劈的邪术,没想到通灵子居然敢用。”
石小川粗略算了算,三百年,就是一百条人命啊!居然就是为了让一个早就该死掉的人继续苟活着!他看着旁边那些似有若无的雾气,突然就完全理解了这些鬼影的怨气,无论是谁,遭遇了这种噩运,都会从地狱里爬回来报仇雪恨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后背一凉。
石小川手一摸,什么都没摸到,回过头一看,离自己两步远外站着石辰和他爸爸,怎么看也不是他们做的恶作剧。
他有些不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秋眼睛里的红光越发的明显,“怎么说,也得闯闯了,以前连那么多人的追杀都逃出来了,没道理这么个小小的阵法会难倒我。”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当时进来的路线走,那条路当时既然能让他们安全进来,那可能就是这个阵法的一个活门。
依旧是路青云打头,一群人小心的往第二进院落走去。
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浓,渐渐的,那寒气就好像让空气都凝结了一样,周围冒出了一些淡淡的白烟,路青云回头告诉后面的人,“千万别去碰这些白烟,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他说得已经晚了,走在最后面那个石家族人大约是被吓破了胆,一直瞻前顾后,随时想跑回刚才那院子里,看到那白烟的时候,脚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刚好头碰到了旁边那股白烟,一声惨叫传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回过头一看,那个族人的头已经被那股白烟吞进去了,头慢慢的消失,仅剩下个躯干留在了原地。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直和他走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崩溃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天秋沉着脸,厉喝一声,“闭嘴。”
那个中年男子颤着手指着天秋,“你这怪物。”他胡乱的指着周围,“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怪物!我才不跟着你们去找死,我得走,我得走。”说完,他青白着脸,转身就往回跑去。
天秋虽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原形,但是从他那颜色越发鲜红的眼睛,微微露出的獠牙,以及与路青云毫不掩饰的对话就可以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是人的男人,绝对不是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刚刚被通灵子和那些妖怪摆了一道,现在又要跟着这个妖怪冒个大险,有所怀疑,有所防备也属平常。
这边人沉默着,天秋不客气的说,“想走的赶紧滚。”
没有人动。
有几个意动的石家族人在看到族长和几个长老没有丝毫表示的时候,也收回了悄悄挪动的脚。
才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庆幸自己没有返回去,因为那个逃走了的中年男子的惨叫声,传了过来,听那声音就知道,已经凶多吉少。
路青云看了那些坐立不安的石家族人一眼,“那个院子的阵法已经没用了,回去死得更快。”
听到这句话,还心存侥幸的石家族人立刻脸色灰白。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院子中间,旁边是那座假山,曲折的圆石小径,平时走起来觉得很有些意境,现在只恨当日设计这院子的人,怎么这么多事!什么曲径通幽,完全就是多余!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旁边那些屋子空无一人,门紧紧关着,就好像随时会从里面跑出个什么怪物一样,总觉得那些打开的窗户眼,黑洞洞的。
前面的路青云慢慢的停下来,他拿出一沓黄纸符,给后面的人每个人一张,“发现不对劲,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把血涂在这黄纸符上,总能有点用。”
石小川把黄纸符拿在手里,薄薄的一张纸,实在也没法给人很多的安全感。
此时,就好像黄昏来临了一样,天色越发的暗沉,渐渐的,视野都有些不太清晰了,即使是前后脚的,也有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错觉,石小川知道,这并不是错觉,这是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拉住了胖边天秋的手,天秋回握住他。
冰凉的、有力的手,让他踏实了一些。
前方还是僵硬的踏着步的石家父母,实在让人担心,石小川想了想,把最里面的一件T恤脱了,撕成一个布条,分别把石爸爸和石妈妈的一只手捆住,然后牵在了自己手里。
也许是受了点凉,石小川觉得有些晕,他一手抓着布条一手牵着天秋的手,最后他忍不住把布条递给天秋,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着自己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太平静了。
明明应该是极险恶的阵法,却什么异状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那个通灵子不可能这么放任他们走出去,但是都快走到第二进的院门口那儿了,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石小川忍着隐隐的恶心,他看到一个眼熟的鬼影从旁边的屋子里飘了出来,往他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来。
71、生生世世
石小川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面,他身处在一大群人中间,被那群人拥着往一个地方走去,他很恶心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但是他的身体却好像提线木偶一样,不受他的控制。
旁边伴着他的是张果的姐姐,虽然它的面貌模模糊糊的,但石小川却仿佛能看到她眉梢眼角带着笑意,就好像许久以来的心愿终于快要达成一样,那些鬼影喧闹着,推挤着,躁动着,石小川感应到那一波又一波的情绪,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头疼的难以自抑。
张果的姐姐看到他这个样子,那鬼影就没入了石小川的体内,石小川慢慢的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满脸木然和平静的往前走去,他的意识沉入了海底,在那里,张果的姐姐站在他面前,正带着歉意的看着他,“把你牵扯进来真是对不起。”
被附身了的石小川脑子也好像被封住了一样,思维迟钝,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是怎么了?”
那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石小川,“你看着吧,那些人一定会死得很惨。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的大笑声传来,刺痛了石小川的耳膜,他觉得自己脑子里被针扎了一样,抱着头蹲下来,石小川喘着粗气,他不甘心被人控制着,想把身体给夺回来,所以从外面看,石小川连走个路都东倒西歪的,时不时一个趔趄,最后,他的意识终于还是回到了身体里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浓雾又滚滚而来,周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石小川感应着周围的一切,他知道,路青云还是说错了,这阵法早已经没那么简单,现在操纵这阵法的也许真的有通灵子那一伙人,但是即使是他们也不知道,这阵法里镇着的那些冤魂早就脱离了出来,正四处乱窜,阵法已经渐渐的被它们所反制。
复仇的时刻,就快要来了。
周围的鬼影急切的期待着这一刻,它们撕扯着,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发泄着那三百多年的愤怒和仇恨,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而他们所等待的契机就是石小川。
他是石家的子孙,还未成年也容易被影响和附身,更重要的是,他心怀怜悯和同情,在鬼影们围攻张果的姐姐时救下了她,因为张果的关系以及张果他姐给他的好印象,所以对她没有防备,也就是那个时候,张果的姐姐趁机附在了他身上。
其实死了之后,善恶观会有些变化,冤魂最大的力量来自于仇恨,这些会蒙蔽它们的心智,让它们失去是非善恶之分,仅留下个报仇的执念。
石小川被这些鬼影裹挟着,慢慢的往第一进的左厢房走去。
那些鬼影在左厢房外面徘徊不去,不死心的抓挠着,但是一个无形的结界阻拦着他们,让它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在里面却丝毫办法也没有,这个时候,它们发现了走过来的石小川,立刻也聚拢了过来。
被这么多散发着煞气的鬼影包围着,石小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冻结了,手指麻木得一点感觉都没有。
左厢房就在眼前,石小川听到在他身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