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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坎坷坷的前进了好久,金妮的鼻子上冒出了汗珠。莴苣的动作特别灵敏,发光双目在黑暗中上下飘忽,看起来有点可怕。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讲的故事,淘气的孩子夜晚跑出门去,追逐森林里若隐若现的光团,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金妮突然搞不清那个故事到底是妈妈拿来吓唬小孩的,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真的发生过。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让卢娜把她弄上去。
要是……要是那两点光其实不是莴苣的眼睛……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那我……
她紧张的叫了起来:“莴苣!莴苣!等等我!”
幸好,光点站住了,伸手摸一摸,触到的是温暖的皮毛。
“走慢点。”
其实,她不需要这么慌张,再走几步,转个弯,就有一片光亮从一个洞口渗出。
又是一个通向下方的洞口,金妮很奇怪那些光是从哪里来的。她趴在上边看了老半天,那片光芒太炫目,她什么也看不清。
“接下来怎么走?”金妮甚至期待莴苣开口跟她说话。
她的希望落空了,莴苣以纵身跳下洞口作为回答。
一个软绵绵的着陆声音后,金妮冲着下边喊道:“这么跳下去不疼吗?”
莴苣反馈回来的叫声,听着一点也不疼。
金妮狠了狠心,转身扒住洞口把身子垂了下去,发现没能踩到底,索性双手一松,自由落体。她以为最好的状况就是一堆蓬松的泥土垫在身子底下,但软绵绵的触感告诉她,其实是二十床刚刚在太阳下晒好的鸭绒被。
她睁开眼,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光芒。
很久,视网膜上闪烁的光点才退去,金妮发现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圆形温室,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一般。抬头看看刚才掉下来的洞口,远得几乎看不到,吓出她一身冷汗。若一早知道要从那么高的地方飞流直下,金妮打死也不跳。
她现在没事,全归功于温室里的植物。
温室里只有一种植物,金妮觉得特别眼熟,花了些力气,才想起分院帽的壁橱里有一盆古怪的发光植物,跟眼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不少。
它们长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看起来没有充足的水分和足够的温度也能茁壮生长。它们密密麻麻长成一团,手感温暖又极富弹性,自身散发的光芒把偌大的地底照映得如同白昼。但除去那奇妙的光亮,这些植物本身并不好看。无叶无花,只有两根光秃秃的枝杆,螺旋状交织在一起,上细下粗,歪歪扭扭,特别像两条难看的长腿,跳着姿势滑稽且怪异的舞蹈,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金妮把视线从丑陋的植物上移开,呼唤她的同伴。
她的声音沿拱形顶棚回响,不一会传来一阵沙沙声,莴苣拨开高大发光的植物跑到金妮脚边。
“看你带的路,什么破地方,然后呢?”
莴苣抬起爪子,指了指不远处一扇破旧的小门。金妮赶紧抱起它奔了过去,一秒钟也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呆。
她抓住油腻腻的门把,赔了好大力气才把沉重的门板推开。古老的门轴,在空广的温室里发出风湿痛般的呻吟,听得人骨头生疼。
“种的破东西难看,连门也他?奶奶的气人!”
金妮好不容易钻出门缝,回身狠狠踹了大门一脚泄恨,刚想沿着楼梯离开,一把大扫帚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顺着扫帚抬起头,惊得靠在门板上。
门板想要报仇似的,刚才打开时那么艰涩,现在轻轻一靠便门户大开,让金妮舒舒服服的倒在地上。
费尔奇阴郁的身影拿着扫帚走进来,那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依然如故,只是今天的厉气比平日都重,看来是到了讨债的日子。
他铁塔似的往那一站,以五百瓦功率闪亮的半秃脑门,跟发光的植物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格兰芬多私底下都管他叫“节能高手”。
大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猥琐的“吱呀”声仿佛在说:走啊!有本事你现在走啊!
金妮无所适从的站起来,不安的看着费尔奇,尤其是他手里那把扫帚。
费尔奇也死盯着她,那眼神,就像一百只眼睛都长在了一块似的。
“您好,费尔奇先生……我……”金妮努力编造借口,“我本来想去一号地下温室的,好像走错了……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费尔奇和大扫帚还是无情的杵在门前。
“你刚才说什么?”他怒气冲冲的责问。
“我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金妮放大嗓门,给自己壮胆。
“我没问这个,我问你你刚才在楼梯上说什么!”
“我说……”金妮有点记不得她的无心之言,努力想了好半天,“我好像说这门特别气人……”她刻意隐去了他奶奶的这几个字。
费尔奇突然伸手揪住金妮的耳朵,粗暴的把她拉到跟前,凶狠的怒吼起来:
“我帮你想起来!你——刚才说——这里——种的破东西——很难看!!”
“疼死我啦!你法西斯!快放开我……”金妮无意间看到费尔奇气红的双眼和吱吱冒气的额头,实在不敢再跟他顶嘴,赶紧好言相求,“我再也不说了……”
费尔奇却一点不为所动,继续扯着金妮的耳朵咆哮:
“你给我记住!!永远不要随便蔑视别人最重要的东西!!这里种的花!!名字叫麻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只是你!!你这种没有脑子的人!!不懂得欣赏!!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费尔奇踢开门板,把金妮扫地出门。金妮头也不回的从楼梯飞奔出去。边跑边恶狠狠的咒骂:
什么麻花!长得难看,名字也烂!跟你这个死老头天生一对!等我回去,我一定给洛丽斯的耳朵夹上晾衣架!再付送一个黏着咒,让你永远都拿不下来!
看着金妮落荒而逃的样子,费尔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合上门,走到他所谓的“麻花”丛边缘,爱惜的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很久。
“他们什么都不懂。”他对麻花说。
金妮想了一千八百多种报仇的方法,可一点也不解气,也不能止疼。
过了好长时间,她耳朵还隐隐作痛,红红的,像在发髻旁插了一朵玫瑰花。莴苣爬上她的肩膀,用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好像在安慰她。
出口就快到了。
番外篇 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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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奇的太太死了,他倒不难过,因为太太还是每天坐在客厅里看连续剧。
不明白?那可能是因为你还不认识费尔奇。
费尔奇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全世界只有一只,出没于霍格沃茨各个角落,几乎将全部的青春,乃至全部的生命都奉献给了“使霍格沃茨像少女般纯洁”这项事业。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手扫帚使得出神入化,抹布和拖把的功夫在整个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也无可匹敌,江湖人送外号——费大扫把星!
他是所有年轻学子的天敌,总是在他们弄脏地板、打坏花瓶、违反校规时从天而降,比119或911都速度。尤其这个时候,他脑子特别好使,威廉三世都想不到的罪名他能想到,每个学生头上安一个,不带重样的。费尔奇说那是因为是他尽忠职守,坚决保卫霍格沃茨。事实上原因还要简单——他讨厌小孩。
其实费尔奇还是很博爱的,在这个世界上只讨厌两样东西——他自己和他以外的一切。在“以外的一切”中又以讨厌小鬼最甚。本来嘛,造物主为什么会弄出一堆只会疯跑乱叫,在走廊上丢泥巴弹、大粪弹的怪物?他们目无尊长、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其实连蝴蝶和蛾子都分不清。而且个个都是小没良心的。
费尔奇这么想就太没有良心了,他都忘了自己以前也是一个死小鬼。虽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没人知道费尔奇有多大年纪,大家约定俗成地认为,有草履虫的时候就有邓不利多,费尔奇是和恐龙一起来到世界上的,总之,他们历史悠久。
费尔奇小的时候也让全家人大惊失色过,他从天台上掉下去了。这个不吓人,吓人的是他没能像所有小巫师一样展开自救功能,没有风托起他,没有力量截住他,费尔奇用脸结结实实地亲吻了大地。从此,额头上留下一块疤。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哑炮。
因为是哑炮,十一岁的时候费尔奇失学了。并不是霍格沃茨不接受他,不过费爸爸说“又补思那块料,上啥子学么,这瓜娃子没呐命,不乳干点憋的,样架豁口。”费尔奇就被扔到了这个世界上,跟着一位花匠,种花卖花,仿佛是一个麻瓜。
他种的花还没开呢,麻瓜的世界就打仗了,军队雪崩似的涌来,漫天炮火隆隆。师父的花圃没了,费尔奇的前途也跟着去了,他回到家里,跟他爸爸说麻瓜们怎么这么坏呢,非要打仗,有什么事大伙坐一块聊聊多好啊。
费爸爸又说了“瓜娃子,人都以央,哪里不哒仗,你命不号啊。”
命不号也总的有个出路,麻瓜的世界不好混咱就回霍格沃茨吧。那时候的费尔奇已经十六七了,上学挺困难的,老校长想了想,说小费啊,你要不嫌弃,咱们学校有个老师傅快退了,你跟他学两年,顶了这个位置吧。老校长总叫他小费,觉得这名特实惠。
从此以后,费尔奇跟着新师父练起了扫帚功,一练几十年,几乎化为了霍格沃茨灵魂的一部分。
后来师父走了,他孤零零的扫地,但内心并不孤单,一边扫地一边幻想。
扫地在寂寥的雨巷,扫着扫着,遇到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她有紫丁香的芬芳,太息般的目光,轻轻地走过我的身旁,笑容对我荡漾……
扫着扫着,荡着荡着,费尔奇就老了,没有紫丁香,随随便便找了个女人结婚。
那个女人叫多莉,是个麻瓜。这个名字在一首民谣里出现过,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