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全锐回到酒席上,十年的女儿红斟满酒杯,眼角带笑道:“听闻渭河边有位姑娘不食人烟。”
秦淮愣了愣,诧异道;“不食人烟?”
“美得不食人烟。”唐全锐笑着解释。
秦淮哈哈大笑,“唐兄真幽默。”
唐全锐道:“不知秦兄是否有兴趣?”他眼神闪烁着某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光芒。
“哦?唐兄还有这门路?”秦淮眼睛一亮。
唐全锐笑道:“以秦兄家世,又哪需要什么门路,只要亮出名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秦淮摇了摇头,“都是些胭脂女子。”
唐全锐眉头微微挑起,他知道一些大家族的子弟,厌倦了那些服服帖帖的女人,反倒是喜欢一些性格‘特殊’的,想必秦淮也是此类。
他微微抬头,问道:“秦家以箭术闻名,秦兄眼力超凡,不知刚刚是否有看到那位女子真容?”
秦淮叹了口气,“没有,她蒙着面纱。”
唐全锐暗暗一惊,看来这秦家功法果然有过人之处,听他的口气,仿佛这没有面纱就能看到容颜。
这观瞭塔距离渭河虽算不上远,但如此距离他也只能凭感觉辨人,而秦淮却能看得清楚。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秦兄,我猜那面纱下有绝世倾城之貌,若是这般美人,才需得遮脸出行。”
“有道理,有道理。”秦淮连连点头。
唐全锐一脸杞人忧天之愁色,“这倾城之貌却只能遮脸出行,无人懂得欣赏,倒是怪可惜。”
秦淮:“对啊,老可惜了。”
唐全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如将她约到秦府?”他笑里带着一丝怪异。
秦淮连忙拍手叫好,“好,就这样说。”然而他猛地一愣,低头叹息道:“不行,还是不行,家父丧事刚过不久。”
“无妨,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绝不会将秦兄暴露出去。”
秦淮那双眼睛眯起,笑成一条线,“哈哈哈!好兄弟,来,干了这杯……”
两人拿起酒杯,痛饮而下。
又是一番吹嘘,两人仿佛相识恨晚,就差没有歃血为盟。
一直聊到傍晚,秦淮醉醺醺地招手,“兄弟,慢走哈!”说罢他踉跄了两步,一旁的仆人连忙搀扶。
唐全锐虽然面色红润,也喝了不少酒,但期间两次动用真元化解酒力。
他刚刚踏出观瞭塔,在雪中没走出几步,便停下身子。
“你去帮我书信一封,将人约到秦府,记住,不要逼迫恐吓,但是口气要强硬,还有,信中要不经意地透露出有军方痕迹。”
“是!”他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人,单膝跪地,那人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唐全锐再次叫停。
“等等,另外你再给莫沉送一张纸条,就留一个字,秦。”
随后唐全锐抬了抬头,缓缓扭头望向渭河边,莫沉所在的方向……
夕阳将他的身影无限拉长,最后消失在天际。
……
西陵院的一架马车缓缓驶出,冯老站在庭院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身旁,老头捋了捋白须。
“真有那么好?”
“有……”
“到了藏书阁,我倒要好好瞧瞧。”
说罢,老人便消失在庭院处,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
第九章 年轻人的事情
总有些路,是月光照不到的。
一条寂静的小路,一辆在黑夜中前行的马车。
莫沉手伸入怀中,手指划过一张纸条,摸到信封后掏出,递到慕容如烟脸前两寸开外。
“这应该是给你的。”
慕容如烟将信拿到手里,轻轻皱了皱眉头,望向马车窗外的黑暗。
莫沉的声音很轻,“你不打开看看么?”
看得出她似乎在犹豫些什么,他笑道:“放心,我不偷看。”
兴许是得到了承诺,她才微微侧着身子,将信封打开……
她不过看了一眼,双眸就透露出复杂的情感,看到信的最后,一怒之下,更是将信扔到莫沉身上。
莫沉诧异地望了这个女人一眼,“怎么了?”
“你自己看。”她生气地说道。
她极少会因世俗之事而烦扰,但这一封。裸的威逼信,让她不由心生厌恶。
字体清秀,像是出自秀才之手,言语间却透露出一股军中凌厉的杀气,最让莫沉哭笑不得的是,对方显然是想要将她邀约出游,但却用居高临下的口吻来写。
就如一名杀气腾腾的剑客来到钱庄,已经拔剑而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血染此地的模样,却和蔼可亲地说,钱交出来,我不杀人。
“哈哈哈!”莫沉忍不住笑了出口。
她娇嗔道:“你还笑。”
莫沉眼睁睁地望着她的脸,认真道:“只怪你太美。”
她轻咬下唇,扭头到另一边,“嘴甜舌滑。”
莫沉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手却伸到毛衣内,双指夹着一张纸,他没有掏出来,纸条他早已经看过。
起初想不明白那个字到底有何含义,此时想明白了,却又更加糊涂。
马车来到碎石路上,车轮滚滚碾过,发出嘈杂的声响。
吵闹声夹着莫沉的声音,“近几日,你出行有没有摘下过面纱?”
“没有。”她似乎还在闹着情绪,望着窗外。
“有没有搭讪的人?”
“没有。”
“有没有……”还未等他问完,慕容如烟却抢先回答,“没有,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里,莫沉脸色骤然变黑,若她从未露脸,也没有惹上麻烦,那么一个普通的百姓又怎么可能收到这样一封信?
马车穿梭在黑暗的街道里,那是一条漆黑不透光的胡同小巷。
他的身体越来越凉,像是被寒风彻骨吹过。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的真正意图,是自己。
他很低调,也没有任何高调的资格,即便许多百姓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一个不能修行的天才,但真正认识他的人,并没有几个。
谁会为难自己?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唐全锐。
那么又是谁提醒自己?难道是那个胖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被莫沉否定,不可能,如果那家伙要提醒自己,留的必然不止一个字。
带着满脑袋的疑惑,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空旷的庭院,两棵梧桐树坐落在角落,两人跳下马车。
莫沉环顾四周,却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用看了,这是西陵院的后院。”
沿着声音望去,冯老站在梧桐树旁的石拱门处,脸上带笑。
莫沉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恳切地喊了一句,“老师。”
冯老迈着步伐走过来,“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莫沉怔了怔,“什么事?”
“你并不是通过西陵院的正式考核进来的学生。”冯老盯着莫沉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莫沉眉头锁紧,他隐约猜到了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所以,你也不可能和别的学生那样,在西陵院入学,但是……”
“但是我已经说服了院长,往后你就住在后院,以一个打杂的身份留在藏书阁帮忙。”
莫沉猛地瞪大眼睛,“藏书阁?”
冯老笑呵呵摸着他那不长的胡须,“是的,藏书阁。”
莫沉深吸了一口气,西蜀修行者的最高殿堂,一院两宗,论最神秘的是琉璃宗,人数最多的是朝阳宗,但若是论藏书最多的无疑是西陵院,毕竟那可是一国之院。
想必为了让自己能够得到这个身份,冯老也是煞费苦心,莫沉咬紧牙,“老师……”
冯老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我虽然给你这个机会,但能不能真正留下来,还得看你的表现。”
莫沉道:“是的,弟子明白。”
冯老又望了一眼,在莫沉身旁蒙着面纱的女子,“她是你带来的?”
莫沉连忙回道:“是的,将她一人留在渭河边的小屋,我不放心。”
冯老打量着她,又瞅了一眼莫沉,转身离去,“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注意节制点,莫要影响修行。”
知道冯老误会,莫沉尬尴地笑笑,又想不清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只能苦着脸点头应道:“知道,知道。”
回到屋子里,将房间收拾好,莫沉终于知道为何,冯老会误会,因为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望着那张不大不小的床,莫沉难堪地问道:“这……这怎么办?”
慕容如烟捂嘴轻笑,“一张床不是正好么?难道你不想?”
没有想到对方如此放得开,莫沉愣了愣,“我想啊!我怎么不想。”
她坐在床头,将面纱轻轻摘下,微微抬头,抿嘴道:“嗯,那你就睡地板吧。”
莫沉白了她一眼,埋怨道:“那你还问我想不想?”
她蓦然一笑,“你若不想,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上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倾城佳人,莫沉口水从喉咙咽下,不满地撇嘴道:“什么歪理。”
她眨了眨如月光般清澈的双眼,反问道:“是么?”
莫沉咧嘴一笑,这个女人,心底倒是清得很。
夜里,有人领着莫沉在周围转了一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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