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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牛顿羡慕地看著丁锐锋享用自己为他挑选的酱板鸭,他一脸馋样,值得庆幸的是玩具没办法流口水,这为他保留了一点颜面。他真想尝尝──可是他没办法咀嚼、吞咽还有消化,他连舌头都没有,能口齿清楚地言语真是老天保佑。
看得出精灵一脸不快,丁锐锋识趣地吃地很快,然後去洗澡,当赤裸裸跨进浴缸时,他发现精灵不见了。
“牛顿先生,你去哪了?”他喊道,发现浴缸波澜起伏的水面,有一块小范围冒出一串气泡,一个东西浮上来。
“不准……咕噜……这样叫噜噜……”
“你在做什麽?”他有趣地看著人偶为了说话而浮出水面,又一刻不停地潜了下去,他伸手在水里摸索,将那调皮的精灵揪了出来。
“嘿,别这样!你不知道在另一个人面前裸体很不文明吗?”曹牛顿用手挡住视线,大叫。
“你害羞?”
“胡说,我见过的裸体一双手也数不过来!”
“可你脸红了。”
“是吗?是吗?”曹牛顿吃惊地乱摸自己的脸。不会真红了吧?那丢人可丢大发了。
“我以为你清楚人偶无法脸红这个常识。”丁锐锋笑道,曹牛顿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惊诧地瞪著人类,这个家夥居然在开他玩笑?!这个孤僻的混蛋居然在开玩笑!他的理想是把这个人教导成彬彬有礼的绅士啊!
“干嘛,你干嘛!”曹牛顿迟钝地觉察到对方的手不怀好意地在自己身上拉扯,他紧紧拽著裤头大叫。
“替你洗衣服、洗澡,你脏得不行。”丁锐锋理所当然道,轻易扯下人偶的裤子,又剥掉了对方的其他装备,光溜溜的人偶捂著裆部,羞愤地跳进了水里。透过清澈的水,男人看到他缩到了浴缸的角落,可惜那里太光滑了,他只好拽著排水孔的盖子,以免水流撞得他不受控制。
“哇喔,看光了。”丁锐锋调笑了句,水里的小家夥丢给他一个怨毒的眼神,他哈哈笑著,好心地弄了一浴缸的泡沫。这家夥真纯情,他心说。
曹牛顿深深认识到那个人类内向外表下恶劣的本质,他郁闷地在水下躲著,直到水面被泡沫掩盖才舒了一口气,人偶潜水可是很吃力的活儿,他可不像人类会有被淹死的危险,他得抵抗无所不在的浮力。
这下能放心大胆地用视线扫射男人的躯体了,他肆无忌惮地享受眼前的美景,再一次感叹这人真瘦。
曹牛顿松手了,浮力使他往上漂,他机警地在泡沫的掩护下向前游去,绕著男人的身体游了一圈,他打算冒著长针眼的危险再游一圈的时候,被人抓出了水面。
“衣服洗好了,该你了。”丁锐锋微笑著,不顾人偶的挣扎,手指在对方身上又揉又摸,洗个澡,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搞定,一个半小时後,两人瘫在床上,两具光溜溜的身体在被褥下,相互面对面侧躺著。
“晚安。”曹牛顿说,脑袋往比自己身体还厚重的被褥里缩,不太适应和别人裸体躺在一张床上。
“晚安。”丁锐锋伸手关灯,突降的黑暗让两个人同时舒了口气,这一天可够忙碌又惊喜的了,倦意席卷,人类男子眨了眨眼睛,手覆盖到人偶身上,安详入梦。
曹牛顿想去找玩具朋友们,可是他没衣服,唯一的一套在阳台上用夹子夹著,他稍稍忖思了片刻,决定今晚安安分分地躺著,陪这个难得开怀的男人。
第二天大清早,丁锐锋就被身兼闹锺职责的精灵吵醒了,他昏昏沈沈洗漱,被威逼著喝下一大杯牛奶,那家夥才罢休。
曹牛顿想著今天就算没工作,也应该指挥这男人去工作场所和同事交好,被孤立是很严重的事情,他有义务教他学会和同事相处。没想到丁锐锋已经有了今天一天的打算──他准备去shopping。
“我以为你脑子里没有shopping这个词,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想采购些什麽?到处乱逛也行,我妈说shopping是除吃饭睡觉外第三大必须干的事儿。”曹牛顿高兴地喋喋不休,男人主动要出门干些事情,他一定得支持。
“我想替你买点东西,你只有一套衣服,不够换。”丁锐锋笑著,将人偶拎进口袋里,关上大门。“还要订做一套你专用的生活用品,你和我睡一张床,得再买些合大小的被褥。”
精美的BJD专卖店,曹牛顿心说你可没说还得替我化化妆什麽的。丁锐锋在前台挑选娃娃专用的化妆工具,前者则躲在他的专属口袋里,不停地感叹。到了这儿他才明白当初自己值几百块钱的想法多麽乡巴佬,这些大大小小的关节娃娃几千甚至上万那不是稀罕事。
丁锐锋拎著的大小口袋里全是很迷你的玩意,配上苍白清秀的脸,再加上跟人说话有些吞吐的特征,给人的感觉就像个有钱的、喜欢关节人偶、很好骗的宅男,曹牛顿心痛地看到服务员向他推荐所谓“物有所值”的东西,那不过是些给娃娃化妆用的工具而已!
10
化妆的时候,曹牛顿不停地说著今天丁锐锋的举动多麽像个没脑子的散财童子,严肃地教导对方什麽叫节俭什麽叫奢侈,以及两者之间的差距,其中一个是多麽令人厌恶憎恨唾弃。
“我以为精灵对金钱不屑一顾。”丁锐锋说,同时摆动捏著画笔的手。
“我很喜欢闪闪发光的金子,而人类的金钱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让那些懒惰的人去美化环境,环境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曹牛顿随口说道,越来越佩服自己瞎掰的本事。
丁锐锋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将人偶放下,床头柜上的圆形镜面足可以反照出他的全身,曹牛顿在镜子面前打量著,不太适应模样大改变的自己。“妆太浓了,像个娘们。”他说。
丁锐锋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则在对方头皮上抠,一边抠,他一边说,“精灵不是没有性别之分吗?”
“嘿,夥计,你这话太侮辱人了,我可不是人妖,我是男的!你在干什麽?”
“痛吗?”
“没感觉。”
“那就好。”丁锐锋松开手,曹牛顿吃惊地看到自己的头皮掀起了一角。“我想你的头发应该可以撕下来。”
“你不觉得‘撕头皮’这话题太惊悚了吗?你应该说‘换发型’。”曹牛顿不太舒服地拨了拨自己翘起一角、还黏著头发的“头皮”,“撕吧,这一脑袋的杂草也够难看的了。”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他听到一声响,紧接著感到有什麽东西盖在了脑袋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黏上了另一束头发。
银白色的长发,散乱的发型。接著他又换上了一身露脐牛仔装,还被装上了一对尖耳朵。曹牛顿对著镜子噗了一口,其实他是想吹口哨的,镜子里的家夥太帅了!活像少女心目中的英俊精灵。只是露脐让他感到不太自在。他转过脑袋,对屋里的另一个人摆了个pose,对方的眼里满是惊豔和兴奋。
身为人偶专属全自动代步工具的男人,还买了一个小玩意──一个香袋,挂脖子上的,他将袋口扯松,有事没事都戴著,人偶藏在里面可以很轻松地拨开衣服缝隙。
接下来曹牛顿一直呆在香袋里,他看著丁锐锋清理厨房,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将一片狼藉收拾地差不多,又重新采购了一套厨具,紧接著又在一个小时之内将刚整理好的厨房折腾地像战争过後场面,晚餐只好又去外头买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禁感概自己没有烹饪天赋。
第三天上班才明白为什麽昨天又没有工作,奸杀案破了──在陈卫东的协助下。
凶手是一名外来的富翁,那个人渣打著到本地投资的旗号物色对象,刚作案了两起就被逮捕,甚至被查出在外地也有做过案,破了这个案子实在太光荣了,警察局昨天被无数民众围绕著欢呼,陈卫东成了大英雄。
丁锐锋没兴趣知道陈卫东干了什麽,没兴趣去了解怎麽破案的,也不在意昨天的庆功宴没有他的份,他冷静地管理尸体,听香袋里的家夥呱呱叫,人偶显然有点嫉妒,似乎对“大英雄”这名号很在意,大概跟他的身份有关?这只是猜测。
就算破了有史以来的大案子,日子还是得照常过,人们的热情渐渐平息了,凶徒在监狱里等待判刑,大英雄陈卫东一如既往的每天顶著一脸和善笑容,努力於和同事打好关系,冷酷的验尸官还是每天冷著脸,拿手地解剖尸体。
今天,陈卫东终於得偿所愿,得到那位验尸官的应允,下午他们将在某个颇有情调的小咖啡馆喝下午茶,大都市的、不缺钱花的陈卫东挑了贵宾包厢,这间包厢有一面是玻璃质地,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头公园的景色。
来这里应该享用咖啡,丁锐锋却只点了杯热牛奶,他被某个严苛的小家夥威胁有机会就得喝牛奶补充营养,那位本职为守卫者、却不自觉做著保姆工作的精灵,每天都像个老妈子一样罗嗦他该注意些什麽,好像他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朋友似的。
“你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陈卫东称赞道,记得和他见第一面的时候,对方脸上只有不健康的白,现在却能发现淡淡的血色,好现象。
丁锐锋淡淡地点了下头,没什麽表情变化,早已习惯他这样的陈卫东不在意地笑笑,眼前这人最拿手的本事,其实不是解剖,而是冷场,他总能在无意之间让别人感到尴尬。
这一次难得的下午茶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火热,基本上都是陈卫东在愉快地说著,另一个人安静地听著,气氛还算融洽。临走的时候,陈卫东拿出一块手表,送给了丁锐锋。
回到家。“他干嘛平白无故送你手表?你们没要好到可以相互赠礼的地步吧?”曹牛顿酸溜溜地说,蹲在香袋里打量那个手表,手表内部、钻石质地的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