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宁云莜和杨梅躲在厨房中,在她们的面前燃着一个红泥小炉,小炉上摆着一只砂锅,砂锅里面满是新鲜的羊肉和颜色金黄的土豆。
杨梅咽了咽口水,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羊肉了,在宁府的时候她都有大半年不曾尝过肉的味道了。
她还记得自己去厨房拿着热毛巾回来以后,宁云莜就不见了。她还以为是小姐负气出走,担心了好一会儿,宁云莜就回来了,而且手里拎着羊肉和土豆。
她一脸崇敬的望着宁云莜,惊异道:“小姐,你从哪里弄来的?”
“王府后厨啊。”宁云莜神色得意,她可是一等一的杀手,想要不知不觉的潜入一个地方根本不是问题。
而后,两个人就钻入了厨房,开始做饭。
宁云莜用筷子戳了戳砂锅里的羊肉,已经熟透了,此时锅子里咕咚咕咚的冒着泡,羊肉和土豆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引人遐想。
她发现杨梅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轻声道:“想什么呢,可以吃了。”
杨梅这才回过神来,娇憨一笑,“嘿嘿,小姐,你先吃。”说着,她用筷子给宁云莜夹了一块羊肉放到碗中。
宁云莜也不客气,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咬了一口羊肉,鲜美的羊肉挑起食欲,让她觉得非常的满足。
杨梅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虽然有些热,她被烫的热泪盈眶,却不舍得吐出来。
主仆二人食指大动,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晚饭,宁云莜站在院子中想要活动一下,却听见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她眉头紧蹙,看样子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程梦溪身边的蓝雪领着五六个家丁来到院子里,其中有一人手里抓着绳索,看来是来者不善。
“奉王爷之命,将宁侧妃带入染布坊接受惩罚!”蓝雪掷地有声,凶神恶煞的瞪着宁云莜。
“凭什么,我家小姐又没有犯错!”杨梅护主心切,张开双臂护在宁云莜的面前。
今日宁云莜为了帮助她挨了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自家小姐受到委屈。
“凭什么?”蓝雪冷笑,“就凭你家小姐目无家法,动手打伤了卿蝶姑娘和红梦姑娘。”
宁云莜嗤笑,一进来就说是奉了黎翊炎的命令,而后又说是因为得罪了卿蝶和红梦,好个程梦溪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宁云莜也懒得和她们争执,有那个力气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吧。她轻轻推开杨梅,叮嘱道:“你好好留在这里,不用管我,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记得去办。”而后望向蓝雪,平静道:“不用你们绑我,带路吧。”
蓝雪还以为宁云莜会大闹特闹,这才带着七八个家丁一起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算你识时务,走!”蓝雪瞟了她一眼,厌恶得狠。
望着蓝雪跋扈的背影,宁云莜眸中闪过一丝狠辣,她离死已然不远了。
连夜,宁云莜被蓝雪带到了与睿王府隔了两条街的染衣坊。
站在染衣坊门外,宁云莜细细打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破旧,就是给人的感觉透着一股死气。
蓝雪让人去叫门,须臾,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高六尺一脸的猥琐。看见来人是蓝雪,谄媚道:“哟,是蓝雪啊,这么晚了,来做什么呀?”
“老魏,这是王府新来的侧妃,做错了事情,来这里规矩下,一切按照老规矩就行。”蓝雪白了老魏一眼,这个男人是个色坯,若不是非来不可,她才懒得搭理这种人。
老魏望了望宁云莜,眼眸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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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惩治下人
虽然眼前的女人瘦瘦小小的,却姿色绝美,肤如凝脂,一双黑眸淡无波澜,却有别样风情。
至于蓝雪嘴里的老规矩其实就是只要留着一条命,他爱怎样怎样。
“好好,蓝雪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办的,嘿嘿。”老魏最后一笑,色眯眯的眼睛却不停的看向宁云莜。
宁云莜不动声色,心中却打定了注意,若是老魏敢对自己不轨,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蓝雪不再耽搁,对着宁云莜不耐烦道:“你最好老实点,赶紧进去。”
宁云莜一语不发,跟着老魏走进了染衣坊。
染衣坊不小,院子里放置着三十几口的大染缸,颜色各异的染布晾在庭院中,空气中混合着燃料的特殊气味。
绕过前面的院子,老魏将她带到了后院,这里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老魏推开一间房间,刚刚房间中还传来几点笑语,可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里面的人好奇的望向门口,见到老魏身后的宁云莜就知道是来新人了。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宁云莜知道这些人被关在这里,没有自由,她们平日里的乐趣就是欺负人,特别是新人。
“这是新来的,呃……”老魏停顿了一下,他回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云莜。”她平静道。
“哼,怎么说话半死不活的,没吃饭啊你!”老魏嫌弃的瞪了她一眼,而后对着屋子里的其他人道:“这是新人,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啊。”他环视了一圈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道:“阿娇,你照顾下。”
名叫阿娇的老女人厌恶的看向宁云莜,不满道:“这么瘦,能干什么活?”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废话那么多!”老魏嚷了一声,脸色不耐,转身拂袖而去。
老魏离开之后,屋子里依旧安静着,阿娇指了指靠近墙边的一个床榻说道:“那是你的。”
宁云莜不言不语的往那边走去,在快要走到的时候,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伸出了自己的脚,想要绊倒宁云莜。
宁云莜早就瞥见了,心中好笑,这么快就憋不住了。她可不是软柿子,等到走到的时候,她暗暗发力,然后狠狠的朝着女人的脚趾踩去。
“啊!”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因为她刚刚听见自己的脚趾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得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其余的人没有想到宁云莜出手这么狠,立刻纷纷站起身来,想要与宁云莜肉搏。
宁云莜冷冷一笑,她看见桌子上有一个乘着放置茶壶和茶碗的瓷器托盘。她抄起托盘狠狠砸在桌子上,哐当一声脆响,托盘碎成了好几瓣。
她拾起其中一块,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想死的就来试试!”
众人没有想到回来一个狠角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倒是阿娇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立刻尴尬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姐妹,都别激动。”
语毕,她看向旁边的人,示意将那个受伤的女人抬出去,然后请大夫。
宁云莜缓缓放下手中的瓷片,沉声道:“我也与你们不想起任何的争执,但是只要别人不让我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阿娇笑呵呵道:“这是自然,来这里的哪个不是苦命的,刚才她也是无心的,都歇了吧。”
宁云莜懒得去和她争辩,扔掉手中的瓷片,她走到最边上的一张床榻,坐了下来。
是夜,宁云莜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翌日,天色未亮,宁云莜等人就在老魏吵人的响锣中醒来,她快速的穿好衣服,然后跟着众人来到院子中,一字排开面对老魏。
老魏两眼布满血丝,精神有些萎靡,看向她们的眼神更是不耐烦躁。
“看来他又去鬼混了。”阿娇就站在宁云莜的身边,她小声的嘀咕着。
昨天那个女人给送到了医馆,脚骨全断了,这恢复怕是要一年以上。阿娇阅人无数,知道宁云莜不是普通角色,言语中就带了几分讨好。
宁云莜仍旧一语不发,听着老魏吩咐。
阿娇觉得宁云莜有些无趣,这才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宁云莜被分配到了最累人的清洗作业,就是将收上来的白布先进行进一步的清洗,为了配合后面的染布产量,她必须不停的清洗晾晒才行。
从天亮忙到天黑,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还吃不饱。
她发现这里的女工都带着情绪,每天繁重的劳作再加上食不果腹,怕是很快就会发生*。
染布坊里还有四名男工,除了干活的时候会见到,平日里休息吃饭是见不到的。
宁云莜有些好奇,她对坐在身边啃着窝头的阿娇问道:“阿娇姨,那男工不住在这里吗?”
阿娇被宁云莜的一句“阿娇姨”叫得心花怒放,她左右环顾一下,低声道:“就说你是新来的吧,那四名男工根本就是看管咱们的。来这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被惩罚的。”
宁云莜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我可告诉你,那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心他们盯上你。”阿娇确实是好心,说到底她还是很喜欢宁云莜的。
如果宁云莜肯带着她们反抗一下,争取到更多的权利和利益就好了。
“来这里的人就真的没有自由吗?”宁云莜可不想一辈子当一个染布坊的女工。
“这倒不是,之前有一些是正儿八经来这里工作的,下了工就可以回家,可是后来睿王妃把这里当成是惩罚人的好地方,那个老魏又是她的心腹,咱们这些人自然就是失去了自由了。”阿娇感慨着,她都五十了连个男人都没有,这样的日子也熬不过几年了,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惆怅起来。
宁云莜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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