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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林熹只有发力呼喊,他知道眼前这男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完全能听到他的喊声,相信对方一定会照着他的话去做的。
乍一听到这声音,张磊开始以为是梦呓,但随即这个声音却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他也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在他的眼前晃动。“这不是梦,而是确有救星来了!”张磊在心里对自己说。
张磊不再犹豫,他将全身的力气蓄到两只手臂上,然后用两只大手将女儿托起,冲着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用力一推。
做完这个动作以后,张磊的全身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眼前一片黑暗,耳边那嗡嗡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林熹想不到男人在沉入水底之前,竟然有这么多的力气把女孩直接推送到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捞,便把女孩拉进了怀里。
此时,时间对于林熹来说,就意味着生命,他顾不上了解怀中小女孩的情况如何,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游,快点离开这该死的水库。
就在林熹接近虚脱的时候,他看见了从大堤上斜伸进水里的台阶,以及站在台阶上的那个泪眼婆娑的女人。
林熹的右手刚刚抓住台阶,女人就弯下腰来伸手抓住了女儿的手臂,他便顺势把小女孩递了过去,然后再用力从水里爬到台阶上。
林熹刚准备坐下身子休息一番,便听到耳边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倩雪,倩雪,我是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我是妈妈呀!
这喊声撕心裂肺,无比凄惨!
林熹顾不得休息,连忙才台阶上站起身来,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小女孩,怒声吼道:“走开,你想害死她呀?”
倪凌薇听到喝声以后,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林熹此刻也顾不上向眼前的女人解释什么,见对方腾出了地方,他便弯下腰将右手臂顶住小女孩的胃部,顺势将其反抱起来,然后用左手箍住她的身体,猛地站起身来,随即用力抖动右臂,小女孩的身子也随之起伏起来。
倪凌薇看出了林熹的意图,于是也用手在女儿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口中近乎绝望地喊道:“倩雪,你醒醒呀,妈妈在这呢,倩雪,你睁开眼睛看看呀!”
林熹对于身边的女人的动作不管不顾,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个小女孩救活。这不光关系到一个鲜活的生命,还有一个父亲临死之时的嘱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份感天动地的父爱。
咳,咳咳,突然,林熹的耳边传来两声轻咳,他意识到可能是手中的小女孩发出的,连忙将她的身子反了过来。
哇……林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惊慌所措的哭叫声,他连忙伸手在孩子的头上轻抚了两下,低声说道:“宝宝不怕,宝宝不怕,没事了!”
“咳咳,爸爸,你不要松开倩雪,倩雪以后再也不要游泳了!”用力咳了两声以后,倩雪顾不得口中吐出的清水,一下扑进了林熹的怀里,边哭边说。
小倩雪受到惊吓以后,把林熹当成了她的爸爸,被张磊推开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还是清醒的,所以那一幕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林熹的怀里。
小女孩所不知道的是,在那种情况下,父亲拼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她,正是为了帮她挣脱出死神的怀抱。
放手绝不意味着抛弃,反而是为了她能好好活下去!
倪凌薇站在一边尴尬地看着钻进少年怀中一个劲地叫爸爸的女儿,此时此刻,她很是无助,在烈日强光的照射下,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侵袭全身。
就在林熹不知该如何安慰怀中的小女孩时,耳边传来杂乱的说话声传来,有人落水了,快,快下去救人呀!
林熹知道他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了。他现在可以肯定那男人已无生还的希望,另外他也没有力气再次跳入水中。
他是一个重生者,渴望通过自身的力量改变家人和他人的命运,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救世主,他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其他的只有听天由命了。
林熹在怀中小女孩的后背轻拍了两下,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倩雪乖,有人落水了,爸爸要去救人,你先到妈妈那儿去!”
说完这话以后,林熹便准备抱起小女孩,谁知她却用两只小手紧紧地抱着林熹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倪凌薇虽然听不到少年在女儿的耳边说了什么,但她基本能猜到其中的意思,于是伸出手来抱着女儿,低声说道:“倩雪乖,到妈妈这儿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倪凌薇心里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她的双眼紧盯着那如鬼魅一般存在的粼粼水波,心如死灰。大堤上陆续有三、四个人跳了下去,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就算有再多的人也救不回她的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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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归家
倪凌薇的脸上不见了泪水,平静中硬挤出了一丝微笑,虽然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但她还是希望尽量减少这件事情对女儿的伤害,他还只是一个未满四周岁的孩子,不该承受如此之重的。
在林熹和倪凌薇的共同努力下,小倩雪终于进入了母亲的怀抱,在这过程中,孩子的眼睛一直闭得紧紧的,这一切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使她不敢睁开眼睛。
林熹看着烈日下紧紧搂抱在一起的这对母女,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伤感。按说他此刻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毕竟经过他的努力,这对母女才保住了性命,否则他们一家三口可就全都魂归天国了。
此时此刻,他却找不到一丝欣慰或是轻松,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凋谢了,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的心里堵得慌。
当人群围过来的时候,林熹悄悄地转身离开了。走到女人身后弯腰拾起他那件墨绿色的t恤时,他看见那个小女孩的那双乌黑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在这一瞬间,林熹的头脑中一片茫然,他不知该对小女孩说点或做点什么,最终只是伸出右手和对方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然后转过身来朝着那被太阳照得惨白的水泥台阶走去。
林熹没有去找曹宏烨、李泽,因为他刚才看见那三、四下水的人当中就有他们俩。此刻的林熹情绪异常低落,他准备改天找个机会再向他们两人解释。
跨上单车以后,林熹伸手抹了一把杂乱的头发,经过凉水的浸润再加上太阳的照射,他觉得头上很不舒服,回家洗个热水澡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捷安特穿过浓密的树荫,没有了晃眼的太阳,林熹才找回了一丝真实,之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一直有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上了江浦路以后,林熹立即感受到了太阳的威力,路边高大的白杨树上,知了在拼命地叫个不停,柏油路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能见到一、两辆汽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道漆黑的车辙,那是柏油熔化所致。
见此情景林熹才意识到此时清源到泯州的新路还没有修建,江浦路是联接两地的唯一通道。尽管如此,路上的人和车仍非常稀少,1991年和2013年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由于回去的时候不用赶时间,所以林熹的车速并不快,这使得他有机会尽情欣赏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清源是泯州市下属的两区四县之一,后世的时候,一度列为全国百强县市。林熹记得在2010年的时候,清源县建起了有淮北第一楼的三十二层高楼,那好像是一家香港的公司投资兴建的,只不过那时候清源县已经更名为清源区了。
为了提升泯州市在全国的竞争力,2009年报请国务院批准,清源和灌兴两县撤县建区,一起并入泯州。区抑或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当权者来说,却是意义非凡,他们对此乐此不疲也就可以理解了。
将捷安特架在楼洞口的时候,林熹看到了老妈的那辆黑色二六自行车,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由于临近开学了,前两天他刚答应老妈要在家里认真温习功课的,这下可算是被抓了现行了,回家以后一定要小心应对,免得惹火了一把手,那样的话,他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是不是又溜出去游泳了?”林熹刚走进家门,就听到了老妈的质问声。
林熹见状,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我和曹宏烨、李泽一起去水库玩了一会,没怎么游,嘿嘿,我先回房看书去了。”
说完这话以后,不等老妈开口,林熹就溜进房间里面去了,并顺手关上了门。他听到老妈只是唠叨了两句,便走开了,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晚饭以后,林熹没有回房,而是捧着本化学书坐在客厅里面看。王月芹见儿子用功学习了,很是开心,连忙将那台暗红色的骆驼牌台扇对准了林熹。
等老妈进了厨房以后,林熹将目光从书上转移到了电扇上,看着那急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