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我就在他咫尺之间,却有种恍惚的感觉,他的皮肤亮的几乎透明,眼神迷离,虽然那种压抑的气息还在,却让我觉得好像他快要不见了。
很久之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一间窄小的屋子里,空空的黑色袍子,抓不住也看不见的恐惧。好像永远的就要失去。
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内,我却分明觉得它在微微颤抖,连同我手心的图案也跟着疼起来。
我一抬头,又见他冰冷的眼神,轻声笑,眼花了,他怎么可能虚弱到连手都会颤抖?我用指甲狠狠的捏了一下那个图案,瞬间感觉一阵麻木。
眼光不着痕迹的朝下面扫去,打量那个少年,正好,他的目光也正看着我,碰撞间,有些恍惚,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久违的故人,带着重逢的情绪,却又羞涩的垂下眼帘,脸颊微微红起来。
有趣。
他是不是也见过我?
正在思考,即墨瑾忽然说:“悠悠。”
我猛地一怔,好像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实的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他轻笑:“你代我陪陪我的客人。”
我又一怔,那少年站起来,朝我露齿一笑:“我正想去外面走走,这位姐姐可否作陪?”
我看看狐狸,他朝我轻笑。
我款款站起来,走到少年面前,“当然可以。”
树影稀疏下,我走在少年的身侧。
他说:“好久没见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眼前的容颜是很熟悉的,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我是怎么认得他的。
他脸红红的看着我,小声说:“姐姐大概不记得我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睛亮了亮,用手扯住我的衣角:“你记起来了?”
我迷惑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溟夜两个
是我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
溟夜,是冥界的王?!冥界的王,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好像什么东西快要解开,或是什么东西快要从脑海里蹦出来。
那如世外桃源般的后山,我身边弱不禁风的少年,我唱歌给他听,教他写字,教他一些简单的英文。
他说:“姐姐你不开心吗?”
“你为什么不开心?”
然后,他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我说:“我不想看你不开心的样子,你难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好看极了,我想以后都能看见你那样笑。我有办法帮你,帮你不再回那个伤心的地方。”
“你想忘记过去吗?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忘记。”
又一次,好像也是在这片树林下,一个小道士模样的少年,轻声问我:“这里,好吗?”
“如果有轮回,你想做什么?”
我说:“我不要轮回,我只想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那时,我好像心里受了什么伤,所以我不想回去那个让我受伤的地方,我忽然来到这里变成了一只猪,心里有迷茫,却没有太多的伤心,因为我想要逃避,逃避那个伤心的地方,逃避那个伤害我的………【一、大耳朵,细尾巴,猪?!】………
人生最奇妙的境遇是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我做了一个很绵长的梦,梦里繁花似锦,小桥流水,一群穿着衣服,面目却很奇怪的人在走来走去。我想叫喊,却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这些人忽然全都不见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小小的眼睛,胖乎乎的脸,时而微笑,时而狡黠,时而泪流满面,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我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回到原来的样子……”
原来?原来我是什么样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声音再不停的飘,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多久之后,我才睁开眼睛,现自己躺在一个从来没看见过的地方,有一群东西,正瞪大眼睛看着我,穿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衣服。
可是,他们却不是人。
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戴着火红斗篷的鸡,一只穿着浅白长衫的猫,一条裹着翠绿裙子的蛇,还有兔子,老鼠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忽然定住了两秒钟,因为我现,我努力撑在地上以便站起来的,不是以前胖乎乎的小手,而是——一只蹄子。
一只粉红色软绵绵的蹄子,再上去是浅绛红色的皮肤,圆滚滚的肚皮,身上,还包了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布。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的那些观众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了。
他们居然会说话。
“看看她地肚子啊。都大成这样了。走路都困难。我要像她那样。干脆死了算了!”
“别说了。师父都拿她没办法。又没去上早课。跑来这里睡觉。”
四周议论纷纷。
这时。那只火鸡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我。用掐地很细地声音说:“哎呀呀。喽喽。你醒了啊!虽说咱们以前习惯了。可是你好歹是个女孩子。就不能文雅些。在屋子里睡觉吗?非要睡在地上。啧啧啧。”
仔。你也真是地。明知道我们楼大小姐做事最不拘小节。邋遢是出了名地。有什么大惊小怪地是可惜了我们女子地名节。”青蛇媚眼乱飞。不停扭动着自己细细地腰肢。翠绿色地荷叶边裙子也跟着她很有节奏地摆动。
我实在搞不懂睡在地上跟名节有什么关系,早课又是什么,不过我知道他们是在跟我说话,我叫喽喽,楼大小姐?
可是貌似我在他们中间不是很受欢迎。
我对我的身份还是很模糊,也搞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震的麻,于是很木然的站着,任他们的目光肆意打量,直到那只猫一把拉住我的蹄子,转身而去。
“小楼,别听他们的,我们去洗个脸。”白猫朝我轻轻一笑。
笑容很善意,眼睛是碧绿的,胡须一翘一翘的,很可爱的样子,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卡通猫。我吸了口气,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话:“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白猫不可置信的盯着我,半响,伸过爪子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没有烧啊——”
他的肉垫很柔软,很舒服,可是我还是一掌拍掉他的爪子,“我才没病呢!”他们好像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们,而且,我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我病了,还是他们病了,或许,只是做了一场梦?
“没病就好。”白猫舒了口气,皱着鼻子笑了,“你叫楼小楼,他们都叫你喽喽,只有我叫你小楼,这里,是翡翠宫,你不记得了吗?”
楼小楼?这个名字不算难听,可是好象不是我的。翡翠宫又是什么地方?我想了想问:“为什么他们叫我喽喽?”
白猫的表情有点尴尬,过了半天才说:“那个,你真的忘了吗?喽喽喽——听说,人都是这么叫唤猪的。”
我们正走在一条窄窄的小路上,两边的柳树婀娜的弯着腰,树下,是一个硕大的湖泊。我用平生最快的度冲到湖边,除了读书的时候体育考试,我好像再也没有这么跑过,所以气喘吁吁,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湖水很清澈,平静无波,我蹲下来往下望,心跳却突然安静下来。湖水倒映中的,是一只穿着灰不溜秋衣服的动物,绛粉色的皮毛,三角形的大耳朵,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粗短的四肢,和一个标志性拱起的大鼻子。
这种动物,我在菜场见过很多,它们总是乱哄哄的挤在一只臭气熏天的笼子里。
五秒钟后,我终于确定,我变成了一只猪,还是只会两只脚走路的猪?!
我一**坐在那里,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是穿越?还是重生?这些网络小说上的片段不停在我脑海里浮现,是睁开眼睛丫鬟急急的叫着小姐,是醒来躺在一个美男子的怀中,是糊里糊涂的进了宫,一笑倾国……可是,为什么轮到我,就变成了一只猪?
我知道我是个小胖妞,做梦都幻想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可以瘦如杨柳,风华绝代,可是梦想和现实终归差别很大,老天又一次和我开了个玩笑。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小楼,你怎么了?”白猫追过来,小心的看着我。
“我是只猪。”我有些胡乱的喃喃,“原来我是只猪。”说完,我笑了,多好笑啊,“你是只猪”,在我原来的世界,只不过是句不雅的话,是用来骂人的。
或者,是用来誓的。我猛地摇了摇头,回忆起似乎刚刚才生的事情。
在我的记忆里,片刻之前——
我站在马路上,四周都是晃眼的闪光灯,拿着摄像头和话筒的记者挤满了半条马路。
“飘飘小姐,叶歌说根本不认识你,这是真的吗?”
“飘飘小姐,你是不是想靠叶歌上位,所以自爆是他女友?”
“我们还听说,二十几年前的歌星罗悠是你母亲?”
“甜歌皇后苏小小才是叶歌正牌女友,你知道吗?”
“这件事以后,你是不是会选择退出?”
“……”
“叶歌是谁?谁认识叶歌谁是只猪。”片刻后,我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从喧闹中清晰的传来。
四周立刻一片安静,记者们面面相觑,仿佛还在震惊我怎么说了这么句不雅的话。
我冷笑,冲出人群,漠然的走在街上,哈哈,我怎么会说了那样一句话?我当然不想做猪,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在想,叶歌真的猪狗不如。
我抬头看天,在某大厦的侧面,是叶歌演唱会的巨幅海报,叶歌笑容如花,姿势潇洒的摆了个浦士,下面是万人尖叫。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嗓音低哑温婉,喜欢唱英文歌,电台里说,他的声音,可以修补一些女孩受伤的心。
我没被修补,却被生生划开了个口子,我的心已经七零八落,如果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