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平缓而舒服的眉眼,此时微微皱着。深黑的眼睛里参杂的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惋惜还是期待的微光。
终于,在深沉而压抑的情绪笼罩下。贴满了金牡丹妖冶盛开壁纸的墙上,古钟敲响了整点的钟声。
清晰,干脆。
顾一川淡然将视线从一楼大厅收回,目不斜视的起了身。
他修长而挺拔的身材在一片金碧辉煌的灯光下更是光彩夺目,一身裁减得体的黑色西装,也如黑曜石一样坚硬而充满锐气。就这样一个起身,都直接吸引住了一楼大厅里所有女人的目光。
顾一川从来不在乎这个,也不管别人在乎不在乎,他无视那些目光和喜悦的欢呼,干脆地转了身。
刚迈开了宽阔的步,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娇软而急促的声音。
“顾一川,顾一川!”
顾一川闻声转过身去看,就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穿着一条粉白色蕾丝镂空的露肩及膝裙的盛夏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毫不淑女的喊。
而她的身侧,还站着个看上去魁梧有力,年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中年男,脸上的表情,有点气愤,又有点惊诧和尴尬。
他就怀疑了下那男人的身份,谁知道,就这么一会,盛夏就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道:“顾先生,我忘了带钱包了,你能不能帮我给这位司机师傅100块?”
什么?
即使稳重如顾一川,都不得不有一秒钟的征愣。即使冷酷如他,也不能不觉得,眼前这个风尘仆仆而来的女人,二得可爱。
当然,这种想法和表现只是一闪而过,他的眼眸已经黑得深沉,并且透着不耐烦。
盛夏这回倒是会察言观色,早一步迈到他身边,有点不好意思道:“刚才出门来不及,没带钱包,打车钱…没给。”
话都没说完,盛夏的脸就红了。偏偏她今天啥都没带,出门的时候就记得拿了手机和化妆包。
手机得留着,化妆包抵押给司机,人家也不会要啊!又赶时间,她只好带着司机狂奔进来。门口的门卫竟然也没拦着。
她迷离而闪烁的眼睛默默盯着顾一川,一副等着他掏钱的样。
顾一川就看着她。
这是挣扎了多久?出来这么急,妆大概都是在车上化的,粉都没抹匀,跟只小花猫一样。
白皙的脸上因为奔跑和着急而透着一抹润红,灯光下,格外的熠熠生辉。
“总算没有傲得蠢。给你一分钟,普罗旺斯。”顾一川将落在他脸上的视线飞快的收回来,随手抽出个精致的钱包仍在她怀里。他自己则一瞬都没停留,抬步就走。
盛夏知道他的脾气,半秒都不愿意多给的人。能给一分钟,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吐了下舌头,飞快的从他钱包里抽了一块给旁边的司机。
连话都来得及多说,立马就跟上了顾一川的脚步。
从跟着盛夏进来之后,就一直无声站在不远处的万,这才快步走过来,带着司机出去。
一小时后,普罗旺斯包间。
又是这个地方,一次预谋,一次求救,一次甘心情愿。
这个地方,对盛夏来说,总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她却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同。
国土资源厅的厅长许荣和他的秘书已经来了许久,果然,场面上有官样,场面外则吃喝玩乐洋洋拿手。盛夏也就走神了一杯酒的时间,许荣已经左搂右抱。
光这样搂着还不尽兴,一会儿后,他两只贼爪已经从会所公主宽松而暴露的礼服下摆伸了进去。
盛夏坐在顾一川的身边,隔着碧蓝色旋转的迷离灯光,和一堆的威士忌酒瓶,以及一张大茶几的距离,还能清晰的看到,他两手在两个女胸口死命揉搓的动作。
配合着两个女人不知是真的享受还是可以逢迎的媚叫声,盛夏害羞地撇过了头。
谁知道,这一躲,恰好就落入了两只手都不空闲的许荣眼里。
“你马?”许荣放下一个女人,腾出一只手专注搂着一个女人,不满的将她的裙撸了上来。一边不愉快朝盛夏所在的方向点了下下巴,出声问顾一川。
顾一川这才斜眼看了一下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吭一声,像个受惊的兔,又像根木桩一样,一直挨着他边上傻坐着的盛夏。
他俯身从桌面上拿了一瓶新开的威士忌,金黄的液体咕噜咕噜的倒了满满一杯,然后才略带抱歉地对许荣说道,“许厅误会了,秘书而已。新来的不懂事,扰了许厅兴致。一川自罚一杯,还望许厅海涵。”
之后,满满一杯酒就一滴不剩一饮而尽。
竟只是秘书?
许荣急不可耐的一双色眸里燃起了红光,他还以为这么小心翼翼依偎着,会是什么珍之重之的人。
只是秘书么,那就好办了。也不枉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被这个看似清纯,实则只是顾一川拿来诱惑他的小妖精给吸引住了。
他骤然停住了在会所公主身上作弄的手,终于目不斜视的盯着盛夏,色态毕露,“顾兄弟,这自罚一杯可不够!”许荣一边说话,一边随手从面前的威士忌里抽出来一瓶,推到顾一川面前,“这一瓶下肚,我既往不咎。”
随后又一瓶推过来,“这第二瓶吗,区区一个海域使用权,双手奉上!”
说道此行目的,许荣特意撩高了嗓。一双狐狸般狡猾的眼睛,带着笑意,饶有意味的看着顾一川。
两瓶?!
还是苏格兰高地威士忌产区,农户自酿的酒精浓达51°的私酿?
盛夏整个人一愣,这不是欺人甚?不就看他摸了两个女人?盛夏是个急性,张嘴就想说话。
却还没来得及动嘴,就被顾一川抓住胳膊拦了下来。
许荣这只老狐狸,这才满意似的朝顾一川点了点头,将故意留着的话说出来,“若是这位美丽的秘书小姐愿意帮忙吗,杯便够。”
许荣刚说完话,立刻拿了个酒杯,利落的倒满了杯威士忌。
一双色眸,微微眯着,看着盛夏,指尖轻轻一动,杯酒已经平静地推到了盛夏面前。
。。。
 ;。。。 ; ; 《天下无家》,就是程悦回国之后,执导的第一部戏,民**阀类型。盛夏当时求的就是这部戏里的女主角。
顾一川虽然当时就已经跟程悦敲定好这个角色,但他并没有这么早告诉盛夏。
……
盛夏脑里混乱的思绪早已经慢慢平复,只是因为蹲坐的久,她的双腿几乎都木了。
她伸出一只手撑在木质地板上,然后背挺直,抵在请闭上,这才整个人缓缓往下坐。
然而,刚完好的坐到地板上,会议室禁闭的大门忽然被人由外而内的推开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却因为视线久处于掌心的黑暗之中,一时之间无法回还。
而会议室大门就是走廊。此刻,天已经大亮。
那人背着光,他的身后,灿烂的日光从走廊外的天空照射而下,绚烂而夺目。
而他的脸,却陷在了阴影当中。
等剩下视线清晰,足够看清楚他的脸时,那人早已经来到了她身前。
盛夏抬头错愕地仰视着这个每次都是忽然而至的男人。
他沉默无声,看上去很平静。
可两道剑眉微挑,一双桃花眼漆黑深沉,鼻梁高挺。脸部轮廓似线条般明晰,带着足够她畏惧的力和硬。
视线再往下,是他壮硕的小臂,以及被卷到手肘处的衣袖。连袖口一颗黑灰色的曜石,都带着倔强的冷意。
可他整个人却偏偏沐浴在阳光里,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宛若远古神袛。
这光与暗的矛盾即视感,让盛夏有几秒钟的呆滞。
“怎么,打算在这里哭一天?”
顾一川才不管她的错愕和惊讶,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尽是对她的嘲讽。
“我才没有哭!”怎么可能哭!盛夏立马反驳,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忽然就从地面撑了起来,笔直而傲慢的站在了顾一川的面前。
每次,自己狼狈的时候,都被他一一撞见。他见过了她多的落魄。所以,无论怎样,在他面前,她都要做到最勇敢,最坚强。哪怕,其实已经是最落魄,最无力。
连她身,对着他的时候,都不有自主的踮起了脚尖。
就她这么点小动作,以及小心思,怎么能逃得过顾一川的法眼?
他轻轻嗤鼻,再也懒得看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她说,“生就这么清高傲慢,就应该知道自己要比别人跌更多次。大呼大叫解决不了问题。我既然破例签了你,再破例给你一次机会也……”
“不要!”
无妨这两个字顾一川还没有说出口,盛夏已经断然拒绝。而且声音激动和尖锐。
顾一川虽然有些意外,但这并没妨碍他继续说下去,他完全当做没听到,“今晚八点,醉梦大厅,我会让万在那里等你。
不要以为昨晚睡得还算愉快,就对你另眼相待。拿到西林东南沿海至公海的海域使用许可权,才有这个机会。”
未免她误会,顾一川多做了句解释。
剩下虽然讨厌他对自己的看不起,但还是被他的目的震惊到了。
海域使用权?
这是个什么鬼?盛夏完全是第一次听说。
但顾一川却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打算。
“八点,过时不候。”
他轻落落的留下这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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