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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饱受毒疽之苦的努尔哈赤决定前往清河汤泉疗养。八月初七忽有汗谕传至沈阳都城命大妃乌拉那拉氏随行清河。
沈阳城内顿时自的陷入紧迫状态阿巴亥带领随从前脚刚出城皇太极已由潜至清河的密探得确切消息:大金汗王病危。
………【第十四章 汗位3】………
时局紧张颇有种弓已满而箭未之势。皇太极既然能探得密报相信其他和硕贝勒应该也不例外。如今各家互相观望却又互相牵制虽说努尔哈赤已定下八和硕贝勒共治制度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无论如何总得在其中挑一个人选出来继承汗位。
这个人人觊觎的位置到底最终会落到谁头上?我虽明知最后胜出之人当是皇太极无疑然而就目前形势看来皇太极实在没有占据多大的优势。
对于今后势态展的走向连我这个未来人也已失去绝对的信心和把握。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家憋了三日我终于按捺不住焦急追问皇太极“你心里是否已有把握?”
他看起来似乎很有信心可我总觉得他的镇定自若不过是虚演给外人看的假象。
果然皇太极沉默稍许后缓缓开口道:“我这几天都在找机会潜出城去事实上其他人都在动这脑子眼下谁都巴望着能赶到清河……”
我自然明白他意为何指这当口不管努尔哈赤有没有最终立诏只要能见上一面哪怕是用逼的他们一个个也都想从重病缠身的努尔哈赤口中挖出个传位口谕来必要时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眼看一场争斗在即局外人茫然无知局内却已是风云诡谲波涛暗涌。
皇太极是出不去了!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他们彼此监视谁都甭想离开沈阳半步。
我反复地咬着嘴唇直到红肿的唇瓣再也不堪牙齿的坚硬破皮出血。舔舐到嘴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倏地抬头“我去!”
皇太极猛然旋身震骇地瞪视我。
“我去清河……”
“不行!”他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俊朗的脸孔血色尽褪“我绝不容许你去冒这个险!”
“这个时候还用在乎这些么?”我自嘲地撇嘴眼睫微微颤动“你要的便是我要的不管用什么手段我总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皇太极哀伤地看着我惊疑不定“不……”
“就这么说定了!”我甩了下头“我马上就动身……”
“悠然!”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脸色峻寒僵硬的五指缓缓收拢如钢铁般箍紧我的手腕。
我抽手没能摆脱再一下……
“我决心已定!”我厉声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束缚以致使力过猛磨破了腕骨上的一层皮。
他抓了空右手虚悬呆呆地望着我。
“我……要你成为大汗!皇太极——你会是大金的大汗!你会是大清的皇帝!”一扭身我再不理会他是何表情毅然冲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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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努尔哈赤一行乘船顺太子河而下转入浑河。我骑着小白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到叆鸡堡那段浑河流域迎面撞上金国大汗的船队。
旌旗飘扬黄盖仪仗浩浩荡荡的船队顺水直下最大的一艘龙船上侍卫林立守卫煞是森严。沿岸遍布两黄旗的士兵随船骑马跟行井然有序。
我琢磨着阿巴亥应该已经与努尔哈赤会合说不定此刻就在那艘龙船上。努尔哈赤若是神志还算清醒能支撑到沈阳也就罢了若是不能那阿巴亥作为大汗最后召见的妃子只怕以后难免她矫旨乱语——她若是假借大汗遗诏胡乱指个人出来继承汗位那可不乱了套?
可她最有可能会抬举谁?
自己的儿子吗?
多尔衮和多铎年幼毫无军功可言不足以服众她举了也是白举;阿济格虽然不错可是以他的手腕恐怕镇压不住其他和硕贝勒——努尔哈赤推行的八和硕贝勒共治制一日不曾垮台这个汗位以阿济格的能力只怕坐上了将来也是不得善终。
以阿巴亥的聪慧机敏不可能看不清现在这个残酷局面汗位必定只能在四大贝勒中推出来!
关键是……这四个人她最有可能选谁?
最会……选的人……
只怕是——他!
我的心渐渐往下沉仿若一直沉到了阴暗的浑河水底。
是的阿巴亥最会选的除却自己的儿子外就只有代善!而且无论她会选谁都绝无可能会站到皇太极这边!
皇太极不是她的利益保障!
“嗬!”我一夹马肚挥鞭冲向銮驾这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信念。
见努尔哈赤!
不管他是死是活总之不能由着阿巴亥胡来!
小白兴奋得嘶声长叫铁蹄践踏着沿河泥泞的土地迎头冲进随行的镶黄旗士兵的列阵中。
“什么人?”
“有刺客——”
呵斥叫嚷声响作一团随着锵锵的铁器锒铛声交错我手中的腰刀犹如电光石火般疾出鞘指阔的刀背轻挑架开刺来的三柄长矛跟着手腕加劲一带锋利的刀刃将矛尖全部削落。
………【第十四章 汗位4】………
“住手!”我勒马厉声大喝“我乃大汗养女孙带格格!奉谕见驾!哪个敢挡我?”
孙带格格早年嫁去蒙古喀尔喀巴约特部后因丈夫恩格德尔投靠努尔哈赤两年前举家一同迁入沈阳都城。她在宫内待到二十八岁才嫁已成继东哥之后的又一老女传奇名字早为八旗将士熟知。
这时听我报出名号围攻我的士兵顿时吓得缩手缩脚赶忙停止了攻击只是团团将我围住。
我深吸一口气傲然坐在马上。
少顷镶黄旗的一名牛录额真骑马越众而出盯着我谨慎地扫了两眼高声问道:“你真是孙带格格?”
我假装怒挥鞭抽他“你个瞎了眼的狗奴才!”
他面色一慌忙低头“奴才知罪!请格格稍等奴才这就去通禀大汗!”说完命手下亲兵挥动手旗。
龙船上亦有人挥旗示意等了十多分钟忽然远远地看到一道亮红色的窈窕影子一晃俏生生地立于船头。
虽然隔得远了完全瞧不清长相我却心里透亮此女正是阿巴亥她出来只怕是想对我验明正身。
“格格!您请……”那牛录额真态度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我明白阿巴亥已“确认”完毕我这个“孙带格格”安全过关可以离岸登船了不禁内心一阵紧张手指微微打战。
一时舟停靠岸我踩着搭起的舢板晃晃悠悠地上了甲板。晌午的日头甚毒我虽穿得单薄可汗早将衣料子浸透紧紧地黏在了身上更显闷热。
小太监躬身领我进入船舱才过了珠帘子便觉扑面一片凉爽。
原来这舱内竟是搁了冰块透过轻纱面子的楠木屏风细看两小宫女拿了扇子对着装冰块的金盆轻轻扇风边上软榻上一明黄色的身影隐约可辨正静静地侧卧其上。
“你怎么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大汗并未召见你居然也敢……”阿巴亥立在屏风的这一面背对着我愤愤而言。
她身子慢悠悠地转了过来目光冷清清地触及我时蓦然一愣瞳孔骤缩张口结舌地说了一个字:“你……”
我不等她再把话说下去身子微微弓起左手拇指推弹刀柄右手一抽刀身跳出刀鞘。我腰背力一鼓作气冲到阿巴亥身前左臂一钩已飞快地将她的脖子纳入我臂弯之间。
“咯。”她养尊处优惯了娇弱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顿时吓得面色雪白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恐万状地看着我。
舱内环侍的宫女太监早吓得抱头尖叫跪缩在地上瑟瑟抖。
我时刻留意屏风后的动静早在我刀刚刚出鞘之时榻上的人影已翻身跃起喝道:“什么人?!”
声若洪钟努尔哈赤巍然站立在榻前。
我一阵眩晕。
哪个说他病得快要死了?就他现在这生龙活虎的气势一点生病的迹象都瞧不出来更遑论病危。
努尔哈赤行动如风迅取了挂在床头的弓箭弯弓搭箭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心里冰凉只觉这一脚踩得实在冤枉活生生地把自己送进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你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冒充孙带信不信我一箭射穿你的脑袋!”
我与他之间仅隔了一面纱质屏风舱内逼仄远不过两丈这点距离实在不够容我转身逃离。
相信以努尔哈赤的箭术之精准我只消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即被他箭毙当场。我握紧刀柄手心满是黏黏的汗水全身的肌肉因为绷得太紧而感觉丝丝抽痛。
“贝勒爷……”莫名地我突然笑了起来许是已怕到了极致心里竟空了“爷取了江山可还会记得我这个故人么?”
努尔哈赤擎箭把弓的手微微一颤箭镞稍许下垂我趁这罅隙抬脚用力踢在屏风木架上。
轰然一声巨响屏风向努尔哈赤站立的位置猛地砸倒我乘他跳后闪避之际推开阿巴亥转身往舱门口扑去。
“东哥——”一声沙哑的厉喝犹如雷霆电击般在我身后炸响“是你——我知道是你——”
我一只左手刚触及舱门身后破空之声尖锐地呼啸追至咻的一声一支箭羽擦着我的耳郭钉在了我左手上方一寸处。箭身颤抖不止嗡嗡地出震耳声响。
“东哥——”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地踩踏“不许走!不许走——”
只差一步仅仅只差一步……
………【第十四章 汗位5】………
眼看门外河水滚滚船身悠荡已然离岸驶向江心。我从头冷到脚绝望地慢慢滑倒身子。
一只颤巍巍的手重重搭上我的肩膀“不要走……”音调陡然从高处跌落余下的唯有战栗的低喃私语“不管你是人是鬼……都请你不要走……”
肩上的手劲加强我被他扳过身子。
在与我目光相触的一刹那他双肩明显一震。
啊……我悲凉地低叹一声。
最后一次如此近地瞧他已是十六年前的事……那年见他际已是间杂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