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也许是误会了什么忙尴尬地拉上领口遮住淤痕却不想被他冰冷而又颤抖的手一把挡开。
“疼吗?”
“咝……”他的手指冰凉如雪被他指尖碰到的温热肌肤被冻得一麻。我见他慌张地缩手忙咧着嘴笑“不疼!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东哥……”他悲凉地喊我的名字眼神里有着浓烈的绝望。
我一惊竟脱口说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他受伤无助的神情仿佛是在指责我一般便不由得慌张起来“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咽了口唾沫竖着两根手指故作夸张地笑说:“我保证我绝不会做你的继母占你便宜!”
他瞪大了眼看我眼珠黝黑。
在他无声的抗议下我终于放弃逗他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你放心什么事都没有生!如果真的有事生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凄惨地躺在这里了!”
他沉默许久之后喊了声:“东哥……”便再没了声音只是轻轻的用手细心地替我拿捏腰上的肌肉。
他拿捏的手劲恰到好处既缓解了我长期卧床造成的肌肉紧绷又不会弄痛我的旧伤我舒服得眼皮直往下耷拉。
朦朦胧胧间听见海真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问道:“格格要不要再用燕窝粥这是二阿哥临走时特意吩咐奴婢煮的……”
我睁开眼四处瞅“代善走了么?”
………【第二章 对峙10】………
“是。走了好一会儿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天色已是黑沉沉的原来我竟已睡过去好久了。打了个哈欠我勉强撑起身子海真端了粥碗一边喂我一边笑说:“二阿哥对格格可真是上心自打你受伤到现在他每晚这个时辰都会过来探病……”
“你说什么?代善每晚都来?”我惊呆“我怎么从没见着他?”
“那会子格格身子还没好得这么利落天没黑便早早歇下了。二阿哥每次来都站在格格窗外等格格睡着了才进屋。格格前阵子正喝那养气补身的药丸这一睡下去自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奴婢可是瞧得真真的二阿哥每回来都会替格格揉背有时候还一个人自言自语总要待到戌时末才回去的。”
细细品味海真的每句话想着他每晚孤独执著地守在窗下想着他对着昏睡的我喃喃细语想着他悉心呵护地替我拿捏想着那张苍白而又温柔的脸……我不由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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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末。
努尔哈赤率部返回费阿拉。
除夕夜里与众人吃罢年饭我陪孟古姐姐回房守岁两人闲聊了一些关于叶赫、关于小皇太极的趣闻。
每年除夕夜努尔哈赤按例都会在大福晋房内安寝所以当孟古姐姐留我在她那里过夜时我一口应承。
阿济娜替我在外间暖阁里铺好床褥我怜她体弱辛苦便放她到隔壁屋与海真做伴早早让她歇了。
因为趴着睡了一个多月我现如今竟养成了习惯往往睡到半夜会因为胸闷难当而憋醒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伤已痊愈不必再保持趴睡的姿势为难自己。但是一个习惯养成后短期内很难改变。
这晚睡到半夜我照样惊醒然后痛苦地翻身胸口麻痹得要揉好久才能舒缓闷气。
我正闭着眼嘟哝轻声抱怨忽听床头一声叹息我倏地睁开眼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我惊骇得张大了嘴瞪着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嘘……别嚷。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轻声说语音里透着温柔身上散出微醺的酒气想来酒宴上一定灌了不少酒。
“贝勒爷。”我拉高棉被一脸警惕地瞪着他。孟古姐姐就在里屋我不信他会如此乱来所以我宁可相信他此刻并没有喝醉神志还是清醒的。
努尔哈赤轻笑“好久不见……”他伸出手抚摸我散在肩上的长脸上展露出心满意足的欢喜“总算今儿个见着了。”
我没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好。
他见我拿防备的姿态敌对着他忍不住嗤笑“就这么厌恶我?听说你曾在族人面前起誓谁人若能杀得了我你便嫁他!东哥你可真看得起我努尔哈赤……”他攥紧我的梢用力一拽我疼得将头偏过却被他飞快用唇封住了我的嘴。
“唔!”我不客气地咬他他一触即退冷笑“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啊!”
“哼。”我故意当着他的面扯起被面使劲擦着嘴摆出一副恶心讨厌到极点的表情。我就是成心气他!
“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他再次问。我听出这句话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仿佛是他想竭力说服我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把布斋的尸骨还给叶赫呢?”
我挺直脊背冷笑“人都被你杀了剩下的尸骨又算得了什么?你爱怎么处置随你!”
“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
“那你还来费阿拉做什么?”他陡然严厉起来喉咙深处压着愤怒。
“你以为我喜欢来么?”要不是布扬古逼我就算费阿拉派出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不会来!他这真是明知故问!
“你——”他被我气得不轻红润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神情反复多变“好!好!你不在乎……你不在乎的东西我留着又有何用?我会把布斋的尸骨还给叶赫可是你——东哥你既然已经踏入我的费阿拉城今后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再也没有随意离开的自由!我要你留在这里……一辈子!”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暴戾与残酷那双眼酷似怒火中烧时坏脾气的褚英他们果然不愧是父子连凶狠的眼神都如此相似。
“你会后悔你所说过的那些话!”
看他最后近乎赌气般的诅咒我非但毫无惧怕之意反而抑制不住轻笑起来“后悔什么?后悔拒绝嫁给你?不!永远不!”
他噌地腾身站起愤怒地摔门而出。在离开的刹那他顿在原地抛下一句冰冷而僵硬的话语:“从明天起你搬去兰苑!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踏出兰苑一步!”说完他扬长而去。
我淡淡地冷笑心里涌出无奈凄凉的酸涩。回过头我看见扶着门框的孟古姐姐。她仅着一身雪白中衣散着乌黑的披肩长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雪地呆望着我空洞的眼眸透出悲凉的哀伤。
………【第三章 宿命1】………
万历二十二年正月蒙古科尔沁贝勒明安、喀尔喀贝勒老萨遣使求和通好自此恢复往来。
万历二十三年因保塞有功明朝天子敕封努尔哈赤为龙虎将军。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在费阿拉城分别接待朝鲜主簿申忠一;同年建州大将费英东征伐野人女真瓦尔喀部……努尔哈赤向周边不断扩大建州势力的脚步一刻也未曾停止过。
万历二十五年春。
这已是我在兰苑迎来的第三个春天。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被圈禁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小院内只有阿济娜早晚相伴。
努尔哈赤的这招果然够狠够毒!这座兰苑比起现代监狱有过之而无不及最起码我蹲监狱还有一群牢友和狱警相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寂寞无聊得快抓狂。
每当看到东边日出西边日落一次我的心里就增添一分抑郁相信再过不久我准会被逼出精神分裂来。
据说在此僻静一隅被圈禁的并不止我一个与兰苑隔湖相望的那座梅园内关着乌拉的贝勒布占泰只不过他比我幸运虽然同是圈禁生活他却日夜有美人相伴——去年底努尔哈赤又把舒尔哈齐的另一个女儿娥恩哲也嫁给了他让他在梅园内享受着齐人之福。
每回听到湖对面传来的丝竹乐器声我都咂嘴眼馋不已。兰苑太静了静得一年里头连耗子夜半找食的吱吱声也听不见几回。
“格格!”
“嗯?什么事?”
“你又呆!这一天到晚你究竟要几次呆啊?每回跟你说话你总是两眼直的在走神!”她手里拎着食盒不满地冲我牢骚。
好丫鬟!跟了我三四年别的没学会原有的奴性却淡化了许多如今跟我讲话也敢当着我的面给我甩脸子看了。
我笑呵呵地从她手里接过食盒打开一荤一素两个玉米面窝头。我拿起个窝头叹气“又是吃这个早知道前儿的萨其马真该留点……”我吧唧下嘴怀念着萨其马酥软香甜的味道。
“前儿个是东果格格做生日恰巧我去下厨房领膳食被东果格格和几位阿哥瞧见了……东果格格的面子这守园子的侍卫毕竟要顾忌几分要不然这萨其马哪里能带得进来?”
我啃了口窝头轻笑。东果格格的面子啊……她到底有几分薄面我是不清楚但我却能确定这送点心的事绝瞒不了努尔哈赤若是暗地里没得到他的默许那些个看守打死也不敢让任何人挟带东西进园子来。
“对了格格方才我去领食听厨房的下人们在那议论纷纷说是咱们叶赫来人了!”阿济娜兴奋得双目放光。
“叶赫?谁来了?”我抹了抹嘴把沾在唇角的碎末掸掉。这窝头太干太硬差点没噎死我。
我忙不迭地找水喝阿济娜却仍是站在那儿一脸的痴迷“听说是金台石贝勒!”
一口气喝下一壶水总算顺了口气我随口问:“金台石是谁?”
“格格!”阿济娜气得直跺脚“金台石贝勒爷不就是你的额其克?”(满语“额其克”是叔父的意思。)
“我的额其克?”我的额其克多了去了我知道谁跟谁啊?
“就是叶赫那拉侧福晋的亲哥哥那林布禄贝勒的亲弟弟……”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那个身材胖胖很多肉脸圆圆的一笑起来眼就找不到的……额其克。”看阿济娜脸色灰灰的我忙扯皮笑嘻嘻地瞅着她。
“金台石贝勒人很好的我在想要不要偷偷去找他让他想想办法把咱们救出去!”
“没有用的阿济娜!”我正色道“这种念头你趁早打消金台石贝勒即使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又能怎样?这三年多我在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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