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子打开我感觉有人靠近然后一双胳膊把我从车里抱了出去。我嗅了嗅鼻子这人身上有股烟草味原来是我的“哥哥”吴克善。
他抱着我走了十来步停下沉声说:“我把妹妹送来了!”
对面有人应了声黑暗中感觉自己从一双臂弯中被移交到了另外一双强壮的臂弯里。这是谁?是皇太极来接我了吗?
“你放心……”声音低醇如酒。
我猛地一颤怎么是他?怎么居然是他?
“有劳大贝勒多费心了!”
代善轻柔地一笑“应当的。”说完抱着我稳稳地转了个身。
………【第十八章 身份10】………
我耳朵边上嗡嗡直响像是盖头里钻进来无数蜜蜂。真的是代善……真想不到居然会是代善来迎亲!
迷迷糊糊间也搞不清是什么时候代善把我放下的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坐进了一顶暖轿内。轿子晃晃悠悠地继续走了半个小时这才停住。
咯的一声轿子被放到地上我觉得脚冻得有些麻微微跺了两下窗外喜娘的声音立即传来:“格格莫要急啊。这是规矩……咱们已经到宫门前了姑爷家要扳扳新娘子在家时的格格脾气自然不会那么快来应门的……”
“咝……”我龇牙吸气这算什么破规矩?在现代可只见有新娘不开房门伴娘隔门索要红包急死新郎加伴郎的规矩。这满人怎么那么麻烦?扳脾气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女方下马威吧?
我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
“嘎吱——”厚重的门板开启声一片着急的喊声传出:“快!快!快进去!”
“怎么回事?”喜娘迷糊地嘀咕“这憋性儿不是得憋上一会儿的么?”
“憋什么呀!”有太监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我的姑嬷嬷大汗在里头听说新娘子在门口憋性儿差点儿龙颜大怒下旨说若是冻坏了汗妃就要了咱们的脑袋。”
“可是……不憋性……”喜娘张口结舌。
“还憋个什么劲呀大汗说了这位新娶的汗妃谁敢给她憋性儿就是给大汗使性儿……”
我扑哧一笑若非要保持住该有的端庄仪态我早在轿内笑翻了。
轿子被平平稳稳地抬进了大门先还听喜娘咋咋呼呼地小声惊叫到后来竟是再没听到她半点声音。轿子走了一阵忽然有些倾斜颠簸我略略扒住轿身心里已有了答案——这估摸着已经到了翔凤楼前了轿夫们正抬轿上阶梯呢。
想到这个翔凤楼心中不禁又是一阵甜蜜的悸动。
临分别前皇太极曾对我说为不忘雌雉之恩特下谕旨把皇宫最高建筑后宫门庭的三重门楼命名为“翔凤楼”!并且还玩笑说要把那只雌雉供养在楼内不容他人亵玩宰杀。
穿过翔凤楼便听得丝竹之声喜气洋洋地闹腾起来。我越紧张虽然心里念了一百遍皇太极的名字可手心里仍是不住地往外冒汗。
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熏味我皱鼻屏息差点控制不住鼻头痒打喷嚏。
“新娘下轿——”
心里一个咯噔。来了!我马上就能见到皇太极了!不由得一阵兴奋摸瞎似的抓着喜娘冰冷的手腕一步步地往轿外挪。
轿帘完全敞开了我从盖头底下能清晰地看到一片晕黄明亮的火光轿外空地上的积雪已经扫尽连着轿身铺着一幅明黄色的御用地毯。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上那幅黄毯。
“咻——”破空之声扑面传来我神经线猝然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往外头冲却没想胳膊被喜娘紧紧拽住无法动弹。
“别动啊格格!”
咻!有东西撞在了轿门顶上然后落到黄毡子上。
是支箭!一支早已去掉箭镞的苍头箭!
咻——咻!
又是一支!
接连三我瞪着地上躺着的三支箭眩晕地晃了晃身子。这……这就是所谓的射轿门?哇靠这要是射偏了少许即使是苍头箭也会让人伤筋裂骨的!
我吞了口干沫惶惶地想接下来还有什么恐怖的事在等着我?天哪为什么结个婚居然这么麻烦?
轿外的温度明显要低许多可身上的新娘嫁衣并不厚实我冻得瑟瑟抖。转念间听见司仪的声音又在那高喊:“跨火盆!”
眼前顿时被人搁下一只炭烧的火盆来我当时感动得真想蹲下地去烤火。可是喜娘绝对不会乐意她死死攥着我的胳膊硬拖着我迈过那盆暖意融融的炭火我只得可怜兮兮地跟着她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冻得牙齿忍不住上下打战的时候我终于被一群仆妇簇拥着带进了一间暖房热气迎面扑来。我松了口气这算到哪了?该是新房了吧?阿弥陀佛总算可以歇一会儿不必再折腾了。
奇怪啊刚才明明还好多人的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好奇地晃动脑袋折腾了半夜早已累得又困又乏特别是头上顶着的珠钗头饰实在是太沉重了压得我脖子酸疼。
又独自沉闷地坐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人答理我我也搞不太懂这婚到底是怎么个结法有心喊人偏又不敢这万一张嘴乱叫坏了规矩那可就给皇太极丢尽了脸面。于是只得硬撑着继续呆坐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眼皮开始不听使唤地耷拉脑子里一阵清醒一阵迷糊……
“格格?!”有人在耳边扯着嗓子尖叫“天哪我的格格!您怎么睡过去了?”
“啊……”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大红喜帕早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我正侧卧着趴在一张柔软的裘皮上“啊……什么事?可以吃早点了吗?”
………【第十八章 身份11】………
“噗——”身前一大群人出一阵哄笑。
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坏了!眼前的人我一个都不认得只见喜娘的一张脸绿得像是屋顶的瓦檐“格……格!”我瞧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更像是在想一把掐死我了事。
我急忙坐直了身对面有个小丫头脚步轻盈地走过来蹲下身替我把压皱的嫁衣给细心地捋平了。
我顿生好感不由得冲她咧嘴一笑。
“主子奴婢名叫未央是大汗指派奴婢过来服侍主子的!”
未央……我眨了眨眼。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骨子还透着清新的稚嫩一张娇嫩如雪的脸上充满了纯真眼波灵动清澈如水。
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
“格格!”喜娘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小声抱怨“您这正在坐福呢怎么可以睡过去呢?”
我顿时大窘眼珠一转已看清此刻自己正坐在一座军帐之中——女真人成亲因时逢战乱往往有把新娘直接送到军营中成亲的习俗。久而久之坐帐之习竟也演变成了婚礼的一个步骤。
这个坐帐也称之为坐福其实事前喜娘也有关照只怪我当时太兴奋没怎么放到心上。
好在我身份尊贵喜娘虽有埋怨也不敢当真给我摆脸色于是重新招呼满帐仆妇嬷嬷过来伺候我洗漱、用膳。
我饿了一晚正欲放开肚子好好吃一顿却没想胃里才垫了三分饱喜娘就果断地命人将早膳撤去吝啬得连水都不给我喝上一口。
“这……”我瞪着那些糕点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是为了格格好。”喜娘将喜帕子重新给我顶上扭头吩咐未央“你在门口候着格格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人。”
一行人脚步窸窸窣窣地往帐外走出我端端正正地坐在帐内纹丝不动。原想也许过不多久皇太极就该出现了吧。可没想这一坐就足足坐了三个时辰。
我先还稍稍改动姿势到得后来无论怎么挪移我的屁股都已麻痹得失去知觉。
天啊!这哪是坐福啊简直就是坐牢啊!
麻痹的感觉沿着尾椎骨一直蔓延至脖子加上时近晌午我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足软无力正要像座泥像般往后轰然倒塌时帐帘子一动未央甜甜地喊了声:“都台嬷嬷好!”
“哟这不是未央丫头么?”有个慈祥的声音响起“未央长得越标致了……”顿了顿脚步声靠近“老奴给汗妃请安!汗妃吉祥!”
“免了。快请起!”喜帕遮面我虽瞧不见这位都台嬷嬷是个什么人却也隐约觉得她身份不简单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奴才。
正思忖间头上一轻遮面的盖头竟被拿走我错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张满脸皱纹的老妇年纪总有六十了脸圆圆胖胖的颇有富态。笑起来双眼微眯给人一种亲切感。
“主子!这位是特地请来给您梳头的老嬷嬷。”未央细心地解释“都台嬷嬷是大汗长姐东果格格身边服侍的老人了福寿双全由她给您梳头开脸最合适不过!”
“未央丫头的小嘴真甜!”
东果格格……好久远的一个名字!久远得几乎我都快把她给遗忘得一干二净。她还活着吗?过得好不好呢?何和礼过世那么久了她是否仍是倔强得不肯改嫁他人宁愿孀居孤守一世?
其实努尔哈赤的几个女儿似乎嫁的都不怎么如意。
二格格嫩哲先是嫁给了巴图鲁伊拉喀没曾想竟被伊拉喀无情遗弃努尔哈赤盛怒之下杀死了伊拉喀随后又把嫩哲嫁给了自己的亲外甥郭尔罗达尔汉……
………【第十八章 身份12】………
三格格莽古济在武尔古岱病故后再嫁蒙古敖汉部领贝勒琐诺木杜棱算是梅开二度。可惜莽古济还是老脾气动不动就给额驸使脸色看在夫家争风吃醋。前夫武尔古岱是个好脾气的老实人可那个琐诺木杜棱却听说并不是个好欺的主……
四格格穆库什自从布占泰死后亦改嫁额亦都虽然老夫少妻配得让人觉得有些尴尬可他们的婚后生活倒也很是平淡安静穆库什甚至还给年迈的额亦都生了老十六遏必隆。叹只叹额亦都老迈终是撒手人寰撇下了年轻的妻子。穆库什最后竟在努尔哈赤的再次指婚下再嫁额亦都的第八子图尔格……
五格格嫁人的时候才十一岁丈夫是额亦都的次子党奇。两人也算得是年龄相当然而党奇成为额驸后恃宠而骄行止无礼态度蛮横甚至频频冲撞褚英、代善这些阿哥们。额亦都多次训斥后仍是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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