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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努尔哈赤威严地喝了一声“没规矩!在刘大人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放肆?”
那位柿饼脸刘大人倒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立马笑容满面地打哈哈说:“哎这等见外的话从何说起?令公子长得一脸聪颖机灵可爱本官见着也十分欢喜呢。”他从腰带上解下一枚吊坠递给皇太极可眼珠子却直直地盯住我“这个且当见面礼给小公子玩罢了……”
………【第三章 宿命4】………
我清楚地听见怀里的皇太极闷声冷哼甚至还不屑地将头转向我忙伸手替他接了笑吟吟地说:“如此真叫大人您破费了小女子替八阿哥先谢过刘大人!”这么文绉绉的别扭话说得我自己头皮都一阵麻。我将那枚吊坠硬系在皇太极的衣襟扣子上他先还不满地挣扎被我拿眼凶巴巴一瞪他才识相地不动了。
趁着努尔哈赤和刘大人谢来谢去地寒暄我抱着皇太极退至一边柔声询问:“下去好不好?”亏我今天打扮得如此上心可是再美的美女如此不雅地抱着一个小毛头总是会让人在视觉美感上大打折扣。
“不要!”他一口拒绝继续牢牢地巴住我。
这小鬼!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讨厌了?真是越长越不可爱。小时候看他多么天真无邪啊如今怎么淘气得直让我手心痒痒呢。
“再不下去小心我揍你!”我恶狠狠地磨牙。
他愣愣地望定我眼珠黑白分明看样子是被我的凶样吓住了。
“东哥!”他突然喊我的名字。
“嗯?”
“你是叫东哥吧?我额娘说你是我的采生人!”
我挑了挑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小孩子讲话表达含义不清时是不是经常这样鸡同鸭讲?
他忽然大大地舒了口气煞有大人模样地说了句:“很好!我很高兴你是我的采生人!”他凑过小嘴在我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我顺溜着滑下地跑了。
那老话怎么说来着?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这爱新觉罗家的孩子从大到小统统都有继承到努尔哈赤色色的恶劣基因。
冷不防地我被身边的某个人大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险些跌倒。我狼狈地扭过头去见是一个壮硕的青年侍卫在瞪我我张了张嘴才要说话站在那侍卫边上的何和礼忽然提醒说:“格格爷在叫你。”
“就是都喊了两遍了。”那侍卫嘿嘿地笑笑容里透着憨厚“她挺爱走神的……”
原来他方才是好心想提醒我!只可惜粗人就是粗人一出手力气就使那么大!
我回过身见高座上的努尔哈赤眉宇间已透出明显的不悦我慌了神别开眼不敢看他低着头走前两步“贝勒爷有何吩咐?”
“一会儿献舞你先下去准备!”
什么?献舞?这是从何说起的事?要我跳舞这……这不是逼我找根绳子勒脖子吗?
许是见我脸色难看他扫了我两眼忽然向我招招手——这个招牌动作这些年我梦里不知梦见过几回这时陡然真实再现不由得心里一紧。他又是不悦地皱起了眉我赶紧加快脚步不敢再有半丝犹豫地走到他身边。
他伸手探进我宽大的衣袖用力握住了我的手我脸上一红想抽开可偏又不敢。他面朝底下众人并未看我一眼嘴角微微嚅动:“不要再考量我的耐性!”
不紧不慢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就如同当胸一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我的要害。我缓缓垂下眼睑身子抑制不住的微颤紧咬着牙关不吭声。
“坐下陪我看歌舞。”他不着痕迹地一拉我便跌坐在了他身边。
放眼望去满堂的文武将士只我一个女子……然后我的视线终于在人群里对上一双熟悉的清冷眼眸一脸淡漠的代善静静地望着我。我心头怦地一跳狼狈慌乱地别开眼却现代善上的位置竟然坐着褚英他阴鸷着脸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不禁一个哆嗦却被努尔哈赤用力搂在身侧“怕我?”
是的我怕他!他将我圈禁了三年之久我怎能不怕他?然而我更怕见到他们——褚英和代善甚至还有东果格格莽古尔泰……曾经我和他们是最最亲密的玩伴可现如今我却注定要背叛他们走上一条我不得不遵从的道路。
我曾经还那样笃定而又自信地告诉代善绝不会做他的继母占他的便宜……往事历历在目我心里一阵酸痛犹如利刃剜心忍不住泪意涌起一滴眼泪寂然无声地落到衣襟上。
丝竹乐器之声缓缓响起努尔哈赤叫了声好我趁他不注意悄悄侧身举起衣袖将眼角的泪痕擦去却瞥见蹲在一角的皇太极紧蹙着眉头正若有所思地瞅着我。
殿上一片轰然喝彩我转过头看见一群明朝宫娥打扮的女子穿梭如蝶翩翩起舞。我这时哪还有心思欣赏歌舞只是低头无语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犹如在熬粥。
“不好看?”努尔哈赤突然沉声开口“我倒觉着有些新鲜汉人女子柔媚和咱们女真女子不一样……”
………【第三章 宿命5】………
我呆呆地望着他这还是我打从进殿第一次正视他。看他的神采飞扬看他的得意自满看他的愉悦欢喜……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就是努尔哈赤吗?那个开创历史的一代伟人!
在这以前我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正视过他背后的赫赫功绩此时才陡然心寒地想到努尔哈赤之所以能成为一代伟人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这绝不仅仅止于很会打仗而已。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跟这么厉害的人较劲渺小的我怎么可能会有半分赢面?
“怎么了?”见我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他终于有所察觉地收回视线扭头瞥了我一眼而后轻笑“吃醋了?呵原来你也有吃醋的时候……放心你仍旧是女真族的第一美人无人能够及得上你!”
我悲哀地叹息他所想的和我所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真能心甘情愿地和这种男人一起生活二十年?为什么不让我早点死了呢?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无望而又痛苦地熬上二十年?
歌舞演毕满堂将士个个红着眼蠢蠢欲动努尔哈赤心领神会将那些明朝下赐的歌姬舞女一一指给他的部下竟然无一保留。这反倒令我有些惊奇照理以努尔哈赤这种老婆一大堆的男人不应该会去拒绝他所谓新鲜而且很对胃口的美色才对。
对面刘大人忽然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只见殿外款款走进两位盛装打扮的绝丽女子。我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果真是人间绝色原来好货色还特意留在最后这位刘大人真可谓是有心了。
“这两位是大明天子的亲侄女欣月郡主和霁月郡主!”刘大人抚掌轻笑“这次吾皇特意……”
我没再留心听下去只是拿眼不住地打量着她们。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穿粉一个着绿。粉色罗裙的那位欣月郡主脸若满月杏眼桃腮长相十分喜人行礼时语笑嫣然娇媚处透着一股叫人怜惜的清纯;绿衣的霁月郡主则恰恰相反削肩细腰凤眼秀眉举止端庄间凛然透着一股神圣不可欺的冷傲。
我正寻思着努尔哈赤会如何喜出望外地接纳这份大礼却听他爽朗一笑“大明国的郡主下臣自不敢怠慢轻辱。”指着那欣月郡主高声喊道“褚英!”我一怔还没回过味来他手指已往左一移指着霁月郡主又喊了声“代善!”
我震得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地去!褚英十七岁给他赐个美女勉强还能说得过去可是代善才多大啊?居然就……我咋舌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可用常人眼光来衡量的!
刘大人显然也是一愣讷讷地说:“怎么……将军你……”
“我的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相信将两位郡主指给他们也不至于辱没了郡主的身份!”他利眸如冰脸上虽挂着笑容可眼中却透着丝丝寒意一句话就把刘大人满腔不满给噎了回去。
不一会儿褚英和代善一齐上前跪谢领恩跟他们靠得那么近我直感坐立难安真想掩面钻到椅子下去算了。
等到两位郡主被两位阿哥分别领着退下刘大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终于按捺不住笑说:“接下来该让本官一饱眼福了女真第一美人的舞技当是独步天下举世无双……”
我面色惨白背上涔涔冒出冷汗。
努尔哈赤握着我的手倏地收紧从坐椅上站了起来我被动地被他拉起身。
“格格今儿个身子不适献舞之事还是改日再说吧!”不由分说他将我一把拦腰横抱在怀里在刘大人惊骇的噫呼声中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大步走向殿外“褚英这里交给你了!替我好生款待这些使节!”
我惶恐地左右观望翻天覆地的眩晕感将我重重包围目光所及仅仅是褚英深沉的俊脸。下意识地我把左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伸了出去无声地张了张口型:“救我——”
救我!我害怕地战栗就像溺水的人惊慌失措地想要抓住任何一样可以救命的东西哪怕……那只是根轻浮的稻草!
褚英紧绷着脸在我被带离大殿的瞬间我看到他终于向前迈开脚步……我欣喜万分可是紧接着何和礼的手已飞快地按上了他的肩……
黯然……唯一的往生门被紧紧关上最后剩下的唯有无边无际的绝望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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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天旋地转地被抛进一张软榻里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头顶梳着的两把头散了下来长凌乱地垂挂到肩上。
急急忙忙地回头却看见努尔哈赤单膝跪在床沿上身子前倾似乎想要爬上床。我尖叫一声心里长久绷着的那根弦怦然断裂抬脚踹他“走开!走开!走开——”
我怕他!我真的怕他!怕死了这个翻手就能整得我不死不活的男人!极度的恐惧让我陷入疯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抵死不从!
“又想胡闹些什么?”他狂吼怒气上升抓住我踢腾的双脚牢牢摁住“这种把戏你还要玩几次才死心?难道还想回兰苑?你可自己掂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