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朝鲜使臣无礼论罪当诛!”豪格启奏底下众臣顿时纷纷依附七嘴八舌地主张拿这俩朝鲜人祭天。
我忐忑不安地看向皇太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德宪和李廓虽然相距甚远可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到底还是让这两个朝鲜使臣打了个哆嗦。
“你们两个……”他缓缓启口声音冷凝犹如冻结的寒冰“如此行径想必是李授意而为了。”
罗德宪和李廓闻言面色大变正待解释些什么皇太极已抢在他们开口之前冷哼道:“李让你们对朕这般无礼无非是想借朕的手杀了你们让世人觉得是朕先行挑起衅端杀戮使臣好使朕背上背弃盟誓之名……”
罗德宪和李廓表情扭曲一副义愤填膺却偏又被皇太极硬逼着吞下苍蝇的痛苦模样。
“朕就在盛京等着李送交人质……如果仍是执迷不悟便如多铎方才所言朕自然有法子让他亲自到这里来给朕下跪!”目光一寒“你俩的不敬之罪朕当教你们的大王如数偿还!”
一席话语平稳波澜不惊偏又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上群臣振奋就连那些蒙古贝勒们也都一个个嚷声叫好。
罗德宪与李廓面如死灰颓丧地被侍卫架着胳膊拖出殿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皇太极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表面看起来他仍是平静而又安详但是我却清楚地看到他那只扶在龙椅扶柄上的手已紧紧握成拳泛白的骨节坚忍地突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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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祭天仪式下来我已被摆弄得晕头转向皇太极察觉出我的不适体贴细心地吩咐太监先送我回后宫歇息。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背上微微沁汗头顶的阳光有些耀眼。穿过金銮殿后的庭院在拾阶而上方踏上翔凤楼的第一层石梯有种异样的感觉猛地扑面袭来。
我诧异地抬起头不禁愣住。
一身石青色礼服穿戴的布木布泰冷冷地站在台阶之上左手扶住石杆。我从下往上仰望她身后的翔凤楼金碧辉煌明晃晃的阳光细碎地洒在她头脸之上却丝毫感觉不出她的暖气。
我吞了口唾沫强笑着上前“妹妹找我有事?”
她直剌剌地盯着我眼神冰冷里面混杂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我暗加戒备瞥眼余光扫见她右侧袖管微微一动她的手倏地抬了起来疾地挥向我。
“喀!”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挡住她掴来的巴掌。
………【第二十章 封妃8】………
她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有抹不敢置信的受挫与惊讶。
我冷冷一笑这两年养尊处优的待在宫里久已不活动身手——我从未在后宫这些女人面前耍弄刀剑再加上这副骨架原就是江南汉人女子的典型代表跟布木布泰相比纤细而柔弱仿佛不经她一击。
她似乎当真以为我就真如外表那般无能了。
手指微微收紧我并不急着放开她的手腕。布木布泰又羞又怒雪白的脸孔涨得通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瞪着我。
“大玉儿!”翔凤楼的那头遥远而又缥缈地传来一声呼喊。
布木布泰唇上血色渐褪嘴角颤抖地抽*动两下我适可而止地松了手脸上从容地保持笑意。
“大妃吉祥!”我肃了肃身子淡淡地望着从楼里穿堂而出的哲哲。
和早晨的装扮不同哲哲早已脱去礼服换了套绛紫色的绸缎长袍脸上妆容尽去素净却又显得雍容大方。
我细细地端详她三十七岁的年龄虽然保养得当可是岁月的蹉跎家务的辛劳仍是在她的脸上刻画出淡淡的痕迹这已经不是我当年在梅林见到的那个稚嫩的少女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却从未消失过。
反观布木布泰十余年来似乎仍是倔强而又任性的个性一点未曾改变。如果青春年少时可称之为跳脱可爱那么如今却只是让人徒增厌恶了。
“大妃之称可不敢当。”近乎自嘲的哲哲冷冷启口。
“姑姑过谦了。”我笑着回答目光不自觉地绕过哲哲看向翔凤楼内。
幽冷宁静的通道尽头人影重叠不用猜也知定是娜木钟、巴特玛…等人在那里候着瞧热闹。
平台上微风徐徐三个科尔沁的女人成品字形的三足对峙。
我忽然觉得好笑起来许多年以前我也曾像哲哲这般费尽心机地排斥任何接近皇太极的女人只求维护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和形式上的虚名地位。
如今时光荏苒我与她似乎转了个个儿轮到她为了那点虚名来挖空心思地折腾。
当不当皇后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死后不过是场空……
我伸手捻动颈上的东珠忽然替哲哲感到可悲起来她这辈子到底在追逐些什么?难道就只是一个大妃之名一个大清皇后之位?
轻轻叹息一声我慢悠悠地将那串长长的朝珠摘下顺势套进哲哲的脖子。
她猛地一震略带惊讶地看着我。
“哈日珠拉给大妃请安!”我坦然淡笑心中一片空明。
布木布泰激动得一个箭步跨前“你……你不和姑姑争……”
我笑着摇头压低声音:“姑姑大清皇后是你的……只是你的。”
撇下她们姑侄两个留在原地惊讶莫名我径直走进翔凤楼。
累了我要去补眠。
“哈日珠拉!”哲哲在身后喊我语音微颤困惑而又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我笑。
用低得只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答:“因为……不值得!”
因为皇后是你的但是……
皇太极永远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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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封妃9】………
崇德元年四月十二皇太极称帝的第二日追尊始祖为泽王高祖为庆王曾祖为昌王祖为福王。尊努尔哈赤谥号武皇帝庙号太祖陵曰福陵;尊孟古姐姐谥号武皇后。追封族祖礼敦巴图鲁为武功郡王追封功臣费英东为直义公额亦都为弘毅公。
四月十五遣返朝鲜使臣罗德宪、李廓二人勒令朝鲜国王交出人质否则兵临朝鲜。
四月二十三论功封王敕封大贝勒代善为和硕兄礼亲王济尔哈朗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豪格为和硕肃亲王岳托为和硕成亲王阿济格为多罗武英郡王杜度为多罗安平贝勒阿巴泰为多罗饶馀贝勒。
蒙古贝勒当中科尔沁巴达礼为和硕土谢图亲王吴克善为和硕卓礼克图亲王额哲为和硕亲王布塔齐为多罗札萨克图郡王曼珠习礼为多罗巴图鲁郡王衮出斯巴图鲁为多罗达尔汉郡王孙杜棱为多罗杜棱郡王班第为多罗郡王孔果尔为冰图王东为多罗达尔汉戴青俄木布为多罗达尔汉卓礼克图古鲁思辖布为多罗杜棱单把为达尔汉耿格尔为多罗贝勒。
除此之外还破格封赏三位汉姓亲王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
联想到这三个汉姓番王在康熙年间的遭遇我唯有叹息历史的齿轮一点点照着它原有的轨道滑过。我这粒无意之中遗落在逆转时空中的沙砾早已无心去过问那许许多多的前因后果我唯一企盼的只是与皇太极相爱白厮守终身。
五月初八久病不愈的萨哈廉凄然病故皇太极似乎颇有感触竟因此辍朝三日。
这日待他出门去萨哈廉府邸后我在屋里闷得难受便取了长刀径直出门。
我嫌后宫庭院那巴掌大的地方太没遮拦若是在这演练只怕会立即招来一堆女人的侧目与口舌。当下凭腰牌顺畅地出了翔凤楼在皇宫内找了处僻静的所在专心练刀。
业精于勤荒于戏这句话果然说得精辟。这几年不握刀柄刀法使将起来竟是僵硬不少我苦笑连连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行动不够灵活了?
天哪我也不过才二十八岁而已啊!
“啊!”一个转身竟是不小心闪到了腰我痛呼连连。
未央吓白了脸一个劲地劝我:“主子您歇歇吧!天热当心暑气过重!”
我连连摆手“口渴啦你回去给我弄些水来吧!”她犹豫地左右扫视我知她心事忙道“皇宫重地哪会有什么闲人骚扰?更何况……”我将刀虚劈“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惹我?”
未央扑哧一笑释然道:“那主子也歇歇别累着奴婢去去便回。”
我笑吟吟地看她离开待她身影最终消失在树丛之后猛地转过头来戏谑地道:“郑亲王也该瞧够笑话了吧?”
回廊那头闷笑一声身长挺拔的济尓哈朗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我瞧他气色红润显得精神颇佳不禁大感欣慰。
“今儿怎么有空来宫里?”我斜眼瞧他。
他双手环抱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不答反问:“你的刀法生疏了许多看样子这两年皇上待你甚好……”
我将钢刀归鞘走近他。
济尓哈朗从不多说废话他既然这么说必然还有下文。
“侧妃……”
“叫我阿步!”我恶狠狠地打断他。
他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答:“叫什么不还都是你?”
我有些怔失去了乌塔娜的济尓哈朗总觉得把某些东西也一并丢失了。
“好吧长话短说。”他从廊柱上离开笔挺地站直身子神情有些肃然仿佛又回到那个向我宣读军令状时气势凛然的镶蓝旗旗主。
而今……他已是和硕郑亲王。
………【第二十章 封妃10】………
“你是想继续长年留在宫中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侧妃还是……”
我心中一动已然抢先回答:“皇上去哪我便去哪!”
济尓哈朗赞许地点头目光下垂落在我手里的长刀上揶揄地撇嘴:“就凭这样的刀法?”
我面上一红讪讪地说:“我加紧练习就是出征朝鲜虽然势在必行但以皇上之意是打算先派人去干扰明朝的注意……所以应该还有些时间的。”
“有时间的人是你不是皇上。难不成你要日理万机的皇上陪你练刀?”
我嘻嘻一笑“皇上没空郑亲王必然是有空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正欲回答忽然那头脚步声响起他迅后退隐没在长廊后的树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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