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妈妈用毛巾裹住安然的头,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唉,我可怜的丫头啊。”
萧妈妈轻轻地抱着安然,安然闻到一股只有妈妈身上才有的味道,让她感觉温暖,感觉安心,安然不由得环住萧妈*腰喃喃地喊道:“妈妈。”
这是母女之间才能有的拥抱,这是母女之间才有的温情,它温暖着安然那颗孤独破碎的心
………【三十五】………
夜色的辽城是孤寂的,董韦博将车停稳,掏出钥匙准备开楼宇门,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一个黑影:“董少。”
董韦博思忖着究竟是谁这样称呼自己,他慢慢转过身,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站在角落里。
董韦博冷峻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走过来,恭敬的问道:“是董少吗?”
董韦博默不作声:“是四爷派我来的。”“哦,什么事?”董韦博听到“四爷”两个字,眼睛不由得眯起来。
那男子走上前,拿出一个纸袋,双手恭敬地递到董韦博面前:“四爷让我面呈给您。”
董韦博轻轻接过来,淡淡地对那男子说道:“好,你回吧。”
看那男子消失的夜色中,董韦博才开门上楼。
董韦博扭开书房桌子上的台灯,慢慢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几张薄薄的纸,一张照片落在桌子上,韦博捻起一看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微微的泛着岁月的痕迹,照片里两个笑逐颜开的妙龄少女正新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在萧妈*精心照顾下,安然迅速的恢复着,脚上的伤已经拆了肉线。
“安然,看看萧妈妈给你带什么来了?”
安然接过萧妈妈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双白色软牛皮平跟鞋,鞋面上点缀着粉色的小花,看上去清新雅致。
安然拿起鞋子抱在怀里,眼睛不由的湿润了,喃喃地自语道:“谢谢。”
萧妈妈暗暗的叹口气,默默无语的摸摸安然的头:“丫头,萧妈妈给你穿上试试啊。”
鞋子不大不小刚刚合脚,萧妈妈由衷的说道:“哎,别说,这孩子的心真细,正正好好的。”
安然并不诧异亦不追问,只是淡淡的笑着,能说什么呢?
“萧妈妈,我想回家。”
萧妈妈一下子愣住了,她不敢问安然你要回哪里,只是连声应着:“好,好。那我准备一下啊。”
萧妈妈在走廊的转角处悄悄拨通了董韦博的电话:“韦博啊,安丫头说,她要回家啊。”
董韦博撂下电话默默地捻起眼前的照片,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纸上的话,沉吟着沉吟着
董韦博拿起电话按出一串号码,电话那端传来依旧鬼魅的笑声:“哈哈,董少,别来无恙啊。”
“韦博,多谢四哥帮忙。”
“客气,哈哈。能给董少做事荣幸之至。”
董韦博并不与之客套:“东西我看了,有一事不清,一起交通事故,为什么会惊动刑警,然后却不了了之。”
“董少,这个嘛,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您可以去问问当时出警的那个警员,他现在就是辽城公安局局长陈东平。”
辽城市公安局坐落在离市政府大楼不远的前进路上,楼身掩在层层绿丛之中,不太大的院子停满了车辆,韦博好不容易寻着一个空位稳好车。
陈东平刚撂下门卫的电话,就看见董韦博推门而入,马上腆着已经微微发福的肚子笑着站起身:“董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哈哈。”
“陈大局长的安检工作真是严谨啊。”辽城的两大局局长相互抱拳寒暄着。
陈东平把董韦博让到沙发上落座,亲自给韦博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来,韦博,品品我这极品龙井。”茶叶懒洋洋的在水晶杯里舒展着身姿,相互嬉戏着,盘旋着
“老弟,上次我那个小侄儿上学的事情多亏老弟帮忙,改天我们一起聚聚啊。”
“东哥,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老哥哥不必记挂在心上。韦博今日冒昧拜访其实是有一事相问。”
“噢,什么事儿啊?劳动老弟大驾,一个电话足已。”
“这件事时间久远啊,那是三十年前,在辽城西平路上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当时,一男一女当场身亡,其中那个女的还怀有身孕。”
陈东平深深吸一口气,眯上眼睛思绪迅速穿越时空飞回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三十年前,陈东平刚刚大学毕业*辽城市公安局刑警队。
那是陈东平第一次值夜班,当时已经是夜里12点了,突然电话铃急促的响起:“喂,刑警队吗?我是交通队的老王,在西平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我感觉有点可疑,你们过来看看吧。”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陈东平驾吉普车赶到西平路,不禁被眼前凄惨的一幕惊呆了,一辆东风货车打着双闪停在风雨中,在车轮下,一辆三轮车已经被碾得面目全非,人已经被拉走了,只是地上遗留着大量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一条四处蔓延的血河。
交警老王抱着一个小女孩在风雨中等待着,陈东平至今都无法忘却那个小女孩,头上缠着纱布,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紧紧抿着小嘴,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一滴眼泪
听着陈东平娓娓地叙述,董韦博的心不断的下沉:“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疑点呢?”
“经过勘察,我们发现那辆三轮车的刹车有着人为破坏的痕迹。”
“后来,查出来是谁干的吗?”董韦博眯着眼睛。
“韦博,你要知道,三十年前的技术手段是很有限的,现场又遭到严重的破坏,加上家属并不追究。唉,那个年代,也就不了了之了。”
………【三十六】………
萧妈妈扶着安然走在老区那忐忑崎岖的小路上,安然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房子,因为年代久远而挂上的斑驳印记,看那经历了岁月噬痕的墙壁,依然是在那斑驳年轮中坚守着,在这里安然品尝了人生的喜怒哀乐,生活的酸甜苦辣。
安然明显察觉到,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们,看到自己就匆匆躲避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
“呦,这不是老梁家的吗?你回来了?”一个消瘦的老女人,满眼惊奇的看着安然,脸上流露出一种轻蔑的神情。
“刘婶,最近好吗?”安然忍住心中的悲伤礼貌的问候着那满脸皱纹的女人。
“哈哈,”老女人发出一串干笑,探究的看了看安然隆起的肚子:“几个月啦?”
安然艰难的吞着口水:“五,五个多月。”
“哦——”老女人意味深长的点着头,摇晃着扁平的屁/股慢慢离开。
安然抬头看看三楼那个爬满绿藤的窗口,犹豫着深深吸了一口气:“萧妈妈,您就在这里等我吧。”
“那可不行,我得陪着你。”
安然弱弱的挤出一丝笑容,拍拍萧妈*手:“没事的,那里毕竟是我的家,我会和他们好好说的。”
安然慢慢的往楼上走去,萧妈妈担心的叮嘱着:“安丫头,你小心啊——”
看着安然消失的背影,萧妈妈摸出手机按住2号键:“喂,韦博,安然自己回去了,她不让我跟上去啊。”
“嗯,好,我知道了。”董韦博合上手机,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蓦地,他放开深深蹙起的眉毛,眼睛里露出坚定的光芒,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离开办公室。
本来不算长的楼梯,安然感觉走的是那么艰难,那么漫长。终于站到那个熟悉的铁门前,门上贴着的大红对联已经沾满了灰尘,中间的“福”字不知被谁撕去了一半,只剩下一个ネ孤孤零零的挂在门上飘摇着。
安然敲敲铁门,屋内没有人应答。她失望的低下头,用手抚/摸着那个失去了一半的“福”字,门微微的动了一下,安然这才发现,原来门竟是虚掩着的。
安然小心的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她犹豫了一下迈进了那个她熟悉的,曾经给她带来温暖的家。
安然环顾着室内熟悉的摆设,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感觉无限的冷清与凄凉。
安然小声的呼唤着:“妈——妈——”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安然走进自己的房间,窗帘紧紧地拉着,床上的被子凌乱的堆放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孔。安然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缕阳光洒满这间不大的小屋。安然把床上的薄被子叠好放在一边,用手轻轻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
安然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她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医保证、银行卡,把它们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把小盒子慢慢放回柜子。
安然走到屋外,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眼里噙满了泪水,她暗暗的长叹一声,转身刚想要离去,蓦地,她发现沙发的后面露出一条人腿。
安然慢慢靠过去不禁愣在了那里——
梁刚蓬乱着长长的头发,满脸长满胡须,脚边散落着几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卷缩在沙发的后面的角落里。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隐匿着,卷曲着,偷偷舔舐着自己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
安然慢慢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无限幸福与欢乐,同时也带给自己无限苦痛与折磨的男人。
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凉冰冰的,梁刚伸手擦了擦,眼前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那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梁刚轻轻地拥住了安然喃喃道:“安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安然心上冰封的积雪慢慢融化着,变成一股暖流滋润着已经干涸的心田。她也轻轻地拥抱着梁刚,把脸埋在他那乱蓬蓬的头发里:“是的,我回来了。”
梁刚一个激灵,一股冷气从心底里渗出,他残忍的将安然按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