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玥道:“有些人要和颜悦色以礼待之,而有些人则要以势压之!”
化鸢却越听越迷糊,却也听话。姐妹二人虽未着宫装朝服,却也是大妆盛装。
銮驾来至锦衣侯府,只见府门大开,红毡铺阶。
下人们见公主銮驾到此,慌忙奔进内宅。只片刻,就有老侯夫人领众媳妇儿、姑娘迎至门前。
庄家大夫人迎至七宝香车前,欲要迎珑玥下来,却听金吾卫周统领沉声道:“公主之尊怎可门口下辇?撤去门槛迎公主銮驾入内宅!”
庄家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却不知迎驾还有如此规矩,当年宁安二公主可从未如此过。
见诸人怔愣,周统领叱道:“还不快些!”
庄大夫人闻言方醒神,急忙吩咐下人。
七宝香车行入院内,外男回避,珑玥方扶了浣玉与洗碧之手下得车来。众人叩拜皆不理会,只寻到庄雅茹,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才道:“诸位免礼罢!”
刚刚进门时珑玥故意以势压之,吓破了几位夫人的胆。本是商贾出身,未曾见过何贵人,家中只出了一位庄嫔,娶过一位公主,这二位又是面软之人。故而,庄家众人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只想着借由庄雅茹入得珑玥之眼。
如今被珑玥给了一个下马威,皆老实起来。见过珑玥吩咐免礼方敢偷瞧一眼。
只这一眼却被珑玥之神采惊为天人。心中暗想:怪道这九公主得宠,谁家女儿若生得这般好模样,瞧着自也欢喜。
然而,摄于珑玥眉眼间刻意流露的威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珑玥此时却笑不达眼底,道:“诸位夫人请便罢!我与八姐姐是应茹姐儿之邀而来,没有劳烦夫人们的道理。”而再道:“茹姐儿,引路罢!”说罢,再不多言,只拉了庄雅茹的手,让她引着自己与化鸢去了园子。
与她们同往的,还有刚刚接驾的几位姑娘,皆不是往日宫宴中的贵女。珑玥暗扫一眼,便见庄雅茹继母所出的妹妹也在其中,料想,这些人应是庄府的姑娘与表姑娘罢了。
来至园中,珑玥与化鸢必是坐于首位。
而后,几位姑娘们又再次福身施礼,只听庄雅茹那继母妹妹道:“甥女拜见八皇姨、九皇……”
然而话音未落,便听浣玉道:“庄五姑娘,这是瑞敏公主与化鸢八公主,请慎言!”
只一言将庄雅荷臊了个没脸,慌忙跪下,道:“请公主恕罪,臣女口误!臣女只是见公主待二姐姐极为亲近,心生羡慕,故而……故而……”
其下坐着的有与她不合之姐妹,嘴边皆暗自含笑。
化鸢忽道:“免了罢,小孩子不懂事,以后好好学学规矩!虽不是亲生,每年里也要与故去的二姐姐上一柱香,叫一声嫡母。没的辱没了二姐姐的名头。”
珑玥闻言心中暗笑,原来她这八姐姐也是个嘴巴毒的。
自那年仲秋宴后,珑玥命了太医院院判来与庄雅茹看诊,方知晓,她哪里是体弱又因舟车劳顿引起的病症。分明是被那庄家五姑娘一言不合推在太湖石上,撞破了头。
不仅珑玥听了生气,便是向来风淡云轻的化鸢得知后也动了气。思及自己年幼之时无人照抚,于宫中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珑玥,如今自己还不知道如何了。再见庄雅茹便有了同病相怜之感,顿时心生怜惜。
“行了,既八姐姐如此说了,那你便起来罢!我们姐妹今儿个是来观荷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你们自便罢,想做甚便做甚,只留了茹姐儿与我们姐妹说话便成了!”说罢,珑玥挥手,命她们各自玩去。
再拉了庄雅茹,与化鸢一同问长问短。
珑玥道:“茹姐儿,于这府中你才是真正的主子,如今这阖府的荣耀皆是你外祖母庄嫔娘娘与你娘亲宁安公主挣回来的!且,你堂堂皇家血脉,怎么可任人支使?若有人敢给你气受,只管打骂了,再命人来回我!”
庄雅茹含泪点头。思及以往在南边的日子,再看如今回了京中,有了小姨的照应,这日子已比往时好了许多。
这小姨虽只比自己长了两岁,却是个头脑清明之人,自己若是能得她身上一二分之能,便知足了。
既是打定主意来给庄家下马威的,珑玥与化鸢用罢了午膳,又与庄雅茹闲聊了会子方摆驾回宫。
庄府众们恭送了珑玥、化鸢离去,皆大松了口气,各自回房。
庄雅荷因受了一番羞辱,珑玥在时不敢有所表现,此时敛眉怒目往自己的院子走,迎面却撞上一人来。抬头一看,正是她舅舅唯一的嫡子,她的表哥鲁峰。
只见鲁峰靠近,压底声音问道:“方才那个如画中仙子的红衣美人便是九公主?”
庄雅荷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与他擦肩而过。行了两步却又回眸,深深看了鲁峰一眼,只见鲁峰拇指与食指捏着下巴不知道在合计什么。
珑玥与化鸢离了庄府回至灵囿,又恐她们姐妹二人走后,庄家之人为难庄雅茹。毕竟她这唯唯诺诺的性子被养成已不是两三日,想要转变也得慢慢来。如今看来,已比她刚刚回京那会儿强上不少。
未过两日,珑玥便求了她家皇后娘,遣了小黄门将庄雅茹接入了宫中。
远在大昭国北疆。
最繁华的街闹之上,一行人打马而过,为首之人着黑色蜀锦暗纹长衫绣银色如意云纹滚边儿,腰间一条白玉束带。剑眉星眸,挺鼻薄唇,面色似蜜,脸如刀削斧刻,一顶乌金冠束发,胯下一匹鬃毛油亮的乌骓宝驹,正是靖北王裴元修。
此时,街上行人已分列两旁,静待这一方霸主行过。却忽见一辆马车失控的打斜里冲了出来,后面有人大喊:“快快拦住马车,我家姑娘在里面!”
马车直冲向裴元修,就在离近之时,马车中一淡藕荷色窈窕身影掉了出来,直直砸向裴元修。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一身着燥青色衣衫的大汉驱马拦在了裴元修身前,将那窈窕身形接了个正着。
就听此人瓮声瓮气道:“姑娘莫怕,报上家名来,改日老吴便到府上提亲!”
窈窕身形的主人正是一位十五、六岁年纪的花样少女,睁眼却见自己依偎在一莽汉怀中,并非靖北王爷,而此人面黑如炭,阔嘴厚唇,腮下虬髯,一道伤疤自左眉骨处直延伸至下颌,甚是吓人,美眸向上一翻,登时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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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投怀亲卫护王爷,一应事元修细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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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又过五日,便有一队号称铭金国使节的,前来求见裴元修,请他代为奏报大昭国皇帝,铭金帝愿为附属国,与大昭修好。
几日后,裴元修接到巴山头人飞鸽传书:自西北边的克沁部族,一连吞吃四个部族,将其族人收至麾下,欲建国,称:铭金。
命几位先生下去谋划。
待几位幕僚进来,裴元修道出心中想法。
北疆反王余孽灭得太快,裴元修恐遭了皇上猜忌,他并未尽数根除,还留了几个,命人自暗中看着。偶尔还需他们出来蹦跶会子,唱唱戏。
“嗯,告诉那边儿,暗中护好了那两个嫡子。其余随他们折腾,只不可露了身份!”裴元修揉了揉眉心,再道:“叫几位先生来见我!”
“可不是呢!不是病死,便是坠马,还有一个竟然死在了青楼花魁的身上……”裴大摇着头道。心中只道:这死法也太过丢人!
裴元修伸手接过纸条,看罢,抿唇将其烧掉。而后道:“承郡王,九个儿子如今已死了五个罢!”
“拿来!”
回了书房不大会儿工夫,就见裴小进得门来,手中抓只鸽子,低声道:“爷,承郡王藩地的消息。”
裴小立时在他家爷跟前傻笑,讨好拍马。
谁知被王爷听了去,照着屁股便是一脚,直骂道:“混账小子!摄了你家爷心魄的是仙子!”
他兄弟裴小一度猜疑,道:“咱家爷莫不是被那梅花妖摄了心魂罢!”
初来时正是腊月,那梅花开得正盛,尤其那腊梅,小小的黄黄的,别看不起眼,只那丝丝缕缕的香气,说淡不淡,说浓不浓,甚是沁人心脾。
他家王爷偶得了闲儿,便拎一壶清酒往那园子里坐着。也不让他们近前伺候,只自斟自饮的,口中还念念有词。
裴大觉得他家爷越来越怪,放着这偌大的院子不住,偏偏只窝在外院书房那一小方天地。除了此处便是那题了“岁寒”二字的园子。那园子里屋子不多,却植了满园的梅花,只一联前后掩映的四五间,题名曰:老梅居。
裴元修不想便道:“先搁着罢!”而后拢袖回了外院书房。
裴大随在裴元修身侧,道:“爷,主院便要建成,这门迎牌匾当如何?”
看过主院,裴元修还算满意,历时了一年有余,此院已尽完工,只差描画着漆,再移花草果树进来便可。
如今这靖北王府便是当初反王的府邸。裴元修两世皆入住此府,未择新址。一则,这府邸经反王四代经营,建造甚是精美。再则,另建府邸劳民伤财,他初入藩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