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众人于心中嘀咕之时,队伍中一架马车行上前来,车内传来一声娇喝:“何人大胆,敢惊王架!”
众人也皆无语,只瞅着自家王爷如珠如宝般抱着那红色身影,口中似在叨念着甚,无不于心中暗自称奇:王爷今儿个这是怎的了?往日里躲女色如避瘟疫,刚刚却是直直迎了上去。不寻常,太不寻常。
“这……这……”老吴支吾两声,没了下文。
一时间,老吴有些发傻,裴大裴小更傻,王爷近卫无一不傻。
然而,话音还未落,就见他家王爷提马缰,侧马头,闪过他去,直直迎向那红色身形。两马一错蹬间,就将来人揽入怀中,护了个死紧。
这情景老吴太过熟悉,分明就是又有哪家姑娘要对王爷投怀送抱了。他勒马缰,别马头,侧马就挡在了裴元修身前,大有一副护卫王爷贞操的架势,瓮声道:“有老吴在,定保王爷无虞!”
那一人一马身后不远,紧追了一队人马来。
一直随在裴元修身侧的亲卫老吴,此时也看到了这一人一马。他只见一红衣人儿向着他们这一行队伍狂奔而来,目标似乎直指王爷。
裴元修恍惚间觉得那一抹狂奔而来的娇小身影甚是熟悉。
只见来人竟是一名女子,大红滚金边儿的胡服,胯下一匹玉雪狮子骢。狮子骢脖上银铃脆响。此时听来却是慌乱而毫无章法。
裴元修定睛观瞧。
靖北王回京入裴府,十二卫把酒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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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凡女儿家皆对容貌重视非常。
心中只觉珑玥娇气,也就那一身好皮囊可与自己相提并论。
草原上长大的姑娘,谁还没有遇到过惊马?
于驿站中,铭金国的卓雅公主却对今日见到的大昭公主呲之以鼻。
裴小自圆桌上捡了个扒鸡腿,闪到门口,道:“这就要问爷了!”而后,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
众人再点头。
却见裴小嬉笑着道:“想知?”
“此言有理!”众人点头,望向裴小。
孟石头也道:“咱家王爷往常见了这阵仗皆避如蛇蝎,今儿个这架势,搁我瞅着跟两军阵前欲要取敌将首级似的,且,拎进怀里还就不放手了。王爷不总是讲甚男女有别的?”
众人点头。
见是裴小,原本还想骂人的沈三儿爬起身来,挘Я怂牟弊樱溃骸袄吹谜茫旄鄹缍父鏊档浪档溃奂彝跻胝夤魇窃醺龌厥拢俊�
来人正是裴小,只听他道:“妄议公主,你们一个一个的莫不是闲脑袋沉了,想摘下来当绣墩使?”
话音还未落,便被人自后面一脚踹进了桌子下面。
“嘿!刘海,你半坛子猫尿下肚倒拽起文来,可是显着你读过几年书!”沈三儿笑骂刘海,而后又道:“还别说,你这一句话还真就让我想起那公主流着泪的俏模样来,还真像那戏文里说的,哭也哭得这般好看……”
“一枝梨花春带雨……”
老吴沉声哼道:“俺老吴才看不上那些子娇滴滴的小娘子!”
其实老吴并不丑,方脸庞,肤色偏黑,浓眉大眼,嘴唇虽厚,却透着忠诚老实。只脸上那道长长的红色疤痕,猛一瞧着有些子吓人。
闻言,众人哄笑起来。
就听孟石头道:“老吴你莫不是觉得自己长得丑,这辈子恐难讨到媳妇,才想拉着咱家王爷作陪罢!”
“哎!我说老吴,你那是甚眼光?怎让我们听得好似鸡蛋里挑骨头?搁你如此说来,咱家王爷还真找不到个合适的媳妇了。”沈三儿踹他。
“仙子如何,也不过是个娇气包儿,在马上颠上几下就哭鼻子,娇气,太娇气!”老吴说罢又闷头喝酒,半坛子酒下肚,使他脸上那道疤痕更显色重,越加狰狞起来。
沈三儿道:“俺也曾听闻那瑞敏公主如何聪慧了得,今儿个见了倒未觉聪慧,只这模样便让俺看掉了下巴。怪怪,这还是人嘛,分明天上来的仙子啊!”
而裴元修的十二亲卫,此时卸了差事,于屋中饮酒闲聊。
会是何人?对于京中后宅之事半点不了解的裴元修苦恼起来。
能一同郊游,此人必定能与九儿亲近,才可在金吾卫的眼皮底下使马儿受伤狂奔。
裴元修如何也想不起,上一世九儿坠马后,皇上处置了何人,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然而,惊马一事确有蹊跷,金吾卫寻回玉雪狮子骢时,他看到了马腹处明显的伤痕。以他常年征战,见惯了各样伤口的经验来判,那绝非树枝剐蹭,恐是人为。可,是何人与九儿有如此大恨,欲要她死?
裴元修薄唇轻轻勾了勾,看来,老天也觉自己与九儿的姻缘不应断绝,才在这一世如此帮着自己。
如此想来,当是此时发生之事,幸而这一世定数有所改变,让他得以救下九儿。
且,自那之后,皇上再不许九儿骑马。
上一世他与九儿在成亲之前并无过多交集,却也记得,当年九儿曾郊游坠马。手臂、腿骨断裂,后脑也被撞到,于床榻之上昏迷了半月。嫁于自己之后,每到变天之时,便会浑身酸痛,头更是疼痛非常。
裴元修回了书房便开始思索今儿个珑玥惊马之事。
此时的外院书房已经让裴大命人打扫得纤尘不染。
他前脚走,后脚裴老夫人便命人将陈莲碧寻了来。让她不论如何也要当上裴元修的正房夫人。
该说的说了,该震慑的也震慑了,裴元修撩袍起身,往外院书房而去。
裴元修自然明白她心中有何伎俩,心中也晓得生母的嫁妆早便被她们用得差不多了。此时他提出来,一是想让她们心中生刺,不可用得这般心安理得。再有,却是为着一份念想,毕竟是生母留下的东西。
裴元修的目光于她面上停留了片刻,只看得裴老夫人心中慌乱非常,生怕他立时便要清点库房去。直到裴元修点头,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裴老夫人看着裴元修透着寒光的鹰眸,半个“不”字也难吐出,沉吟了片刻,方寻着借口,道:“如今王爷已过弱冠,这嫁妆也当是你自己打理了,我这老婆子断没有留在自己手中的道理。只,你也晓得,你母亲的嫁妆又是田产又是庄子、铺子的,这些年下来,若想理清了也不是一时半晌的事儿。如今我也年岁大了,精力不比往年,左右你此次回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了,便容我些时日慢慢整理出来可好?”
此时,倒让她们上何处去寻那嫁妆?
其余贵重之物不是摆在房中,便是拿去送人了,还有几样手头紧巴之时拿去了当铺。
裴元修的外家虽不善为官,却是江南富户,当初的嫁妆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然而这些年让她们花销的已是不足三分之一了。只一些过了时的家具、首饰以及放久了糟粕的布匹料子,还在库房之中未曾动过。
这样想了,她们也便无甚顾忌的将那嫁妆今儿一件,明儿两件的用了。
这“嫁妆”二字登时将大、小陈氏砸了个眼花,一时心虚起来。当初一心打算着让裴元修娶了陈莲碧,他亲娘的嫁妆纵是交出去,依裴元修这个不通后宅庶务的也会交在妻子手中。如此,便和左手转右手一般。
而后再听裴元修道:“如今老夫人年岁已高,该是颐养天年了,不宜劳心劳力,我若到了此时还烦劳老夫人打理生母嫁妆倒是不孝了。如今我既回来了,也有几日空闲,便与老夫人交割清楚罢!”
大、小陈氏听闻“奸细”二字,于心中颤了一颤,唯唯诺诺点头应“是”!
裴元修再道:“我还住于外院书房,见客以及议事也在此间,其中不乏机要,闲杂人等皆不可进,有违者当以奸细论处。”裴元修将“奸细”二字咬得极重,扫了眼面前二人,再道:“若有事回我,只寻了裴大裴小便可。”
裴老夫人与陈氏点头应承,道:“原该如此!”
下人上了茶,方听裴元修道:“如今我回府,所带王架禁卫皆驻扎于外院,兵士粗鲁,内宅女眷便不要再过到前面了,如有何事只命婆子来禀就是。”
顿时想起,如今的裴元修已非当初那个忍气吞声的黄口小儿了。虽有“孝”字当头,却也大不过国法律令去。她们怎敢受裴元修的礼?两人慌忙站起,迎了裴元修首位落座。
只吓得裴老夫人与陈氏一个激灵,手中盖碗儿“哗啦”一声音掉在腿上,而后滚落地面,摔了个零零落落。
裴小随着裴元修进得门来,站于厅中,见了这架势,沉声一吼:“见了王爷还不行礼!”这一嗓子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比每日在演武场上喊号子的声音还要大上几分。
此时裴老夫人正居于首位,陈氏坐于她左下手处,二人皆端了茶盏细细品尝,似是在等裴元修与她们见礼。
进了内宅正厅。
他只“嗯”了一声,也不与她多言,只带着裴小转身往内院去了。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便要理理清楚,说道一番了。
裴元修剑眉皱起,看陈莲碧衣着头发竟还是姑娘家的打扮,想来她年近十八、十九岁年纪了罢,怎的还未嫁人?莫不是那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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