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集几个人合在一起吃饭,在号子里算是拉帮结伙,按照常规只有号子里的老大才有这个权利。现在我把宁老虎纠集剩下的人叫到一起,共同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个人美食,这种行为使宁老虎如刺在喉,虽然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总有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在心里暗做准备。
这几天,宁老虎的高利贷收益颇丰,三个手下也不再睡地板,宁老虎为了笼络他们,索性给他们买了通铺。
当监狱全部安静下来的时候,胡图、小豆子以及老于头已经躺在地上打呼噜了,他们已经适应了睡地板。
我侧身躺在**上没有合眼,看着喊更的老头一趟又一趟的在走廊上经过。等到他喊三更的时候,宁老虎就会推开号子门出去。而我也在等着这一刻,今晚,我必须重回女监,核实郑雯到底在不在那个号子里。
正当我感到疲劳想要眯一会儿时,听到了轻微的声音,睁眼一看,发现宁老虎已经溜出了号子门。
禁子的胆儿越来越大了,为了方便宁老虎出入,号子门一个整晚都不上锁。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布条缠住靴底,穿好,紧跟着溜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很静,可我的靴底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了。
穿过这条走廊,绕开正在执勤的巡逻队,我摸到了女监区。
一个禁婆迎面走来,哼着歌,在这死寂的通道里,她是利用哼歌来给自己壮胆。
我这边较暗,没有被她发现。
转身走了几步,到了岔廊口,再拐入左侧走廊,这边是男监区,禁婆晚上是不会来这里的,我想走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先避一避。
然而,事与愿违。最近在我的身边总出现突发状况,仿佛是背时鬼上了身。刚走不远,我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不太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队过来了。
前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面是越来越清晰的女低音,我一时进退两难。
情急之中,我突然看到不远处靠墙搁着一个长方形大纸箱,估计我藏进去没问题。来不及多想,我走过去打开箱盖,却发现里面躺着个人,看上去很年轻,一模,冰冷冰冷的,差点把我吓晕过去。
这种惊吓瞬间就过去了,毕竟他是个死人,活人才可怕。经过几秒钟的思考,我把尸体抱起,自己躺进纸箱里,然后将尸体压在身上,伸手把翘着的箱盖拉下。
一会儿,我听到有好几个人走过来了。
“这是什么?”一个声音说。
“药引。”另一个声音回答。
“什么药引?打开看看。”
“别看,会吓着你的。”
“嘿嘿,吓唬谁?不就是药引吗?”
我在细小的缝隙中看到一只手伸过来,打开箱盖,忽地一声惊叫,箱盖又被盖上了。
“这哪是……是什么药引?分明是一个死……死人!”声音惊魂未定,听得出和那只手是属于同一个人。
“叫你别看你偏不听,吓着了吧?”
“我……我只是好奇……”
声音渐渐远去,外面恢复了寂静。
我从冰冷的尸体底下爬出来,站起,用手在衣袍上轻轻拍打,像是要拍掉某些不吉利的东西。
两分钟不到,我来到了郑雯所在的号子外面。
号子里的光线较暗,但能辩物,静得可以听到睡觉人的呼吸声。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面睡着的还是原来那三个人,郑雯不在号子里,她用过的被褥依旧摆在她原来睡觉的那块地方。
她是被调监了?亦或真是被郎中给害了?都不太可能,只要她的被褥还摆在那里,就能否定这两个疑问。
那么,这到底是怎样一个逻辑?
我再次怀着一颗焦虑的心离开了那里。
一面向前走,一面想着心事,像个失魂鬼一样,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忽然,我无故的惊了一下,猛地抬头,听到前面有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好险,假若我再往前走几步,准会被他们发现。我感谢我的第六感官。
这条走廊很长,再往回走也不安全。晚上的巡逻队是分组的,有时躲开了这一组就难以避开那一组,如果被哪一组发现,铜锣一响,天门陷一开,我准完蛋。
这时,我发现我的身后开着一道门,里面黑灯瞎火的,是藏人的好去处。
我没有犹豫,一下就溜进去了。
慢慢地,我感觉里面不再那么黑暗,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一些东西。
这间房的空间相当于刑讯室的一半,里面堆放着不少杂物,应该是贮藏室或者杂物仓库之类的。再往里还有一道门,关着,我走过去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有一丝光亮,好像是从一扇门的缝隙里透出来的。这又是屋子里的屋子,我麻着胆轻轻地摸过去,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把眼睛贴向门缝,妈呀!我被里面的情景吓得差点出声。
里面灯火通明。一块大大的案板上放着一个人头,样子很年轻,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躺在纸箱里的那具尸体。头的旁边摆放着尸身,内脏已取出,宁老虎正拿着斧子一下一下地砍他的四肢。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背着脸,待他转过头来我才看清楚,原来是陈老二。
宁老虎在一边干活一边和陈老二说话。
“这个人还行,”宁老虎说:“身上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上次送去的药引分量太少,听说总兵夫人很不高兴。”陈老二说。
“这牢里的年轻人多得是,下次把分量送足点就是了。”
“哪呀,没剩几个了。做这种引子的要求高,年龄都不能超过二十岁。”
“放心吧,还会有进来的。”
“这段时间送来的犯人都上了年纪,没有二十岁以下的。”陈老二打了个哈欠,道:“下一个,轮到你们号子里的那个小豆子了。”
“小豆子再留留,我让他帮我做事。”
“你在号子里还找不到为你做事的?”
“这个你就不懂了。做事要年轻的好,比方说揉肩、捶背、洗脚,这些事情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不点来做,就是让人舒服。”
“如此说来,你是要永远留着他了?”
“也不是,实在找不着人了就让他上。”
“你又欠着我一个人情。”
“上回你让我睡地板,喝清汤,两抵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想悄然离开,不料,脚下踩着了一样东西。
第三十九章 梦游
由于太黑,我看不清到底踩着了什么东西,只听到“哐啷”一声响,好像是东西倒下了,而且响声很大。
“谁!”陈老二在里面大喝。
我一惊,往外面跑已经很不现实了,他们两个都有功夫,没跑出几步准会被他们抓到。想躲也不行,虽然外屋杂物多,但不管我躲到哪里都会被他们翻出来的。
这里是他们的杀人工厂,他们干的是遭天谴的勾当,如果一旦发现让我这个局外人知道了,还不顺便一刀把我也宰了?
门一下被打开,里面明亮的灯光照出来,让我有点难以睁开眼睛。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境,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号子里那张安全的木板通铺上。
想到梦境,我忽然有了自保的灵感。我让眼睛保持微闭状态,然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间半黑的屋子里慢慢转悠。
宁老虎提着一盏油灯和陈老二出现在我面前,可我不理他们,继续着我的瞎转悠,还故意踢倒靠墙放着的扫把。
“他这是在干什么?”宁老虎问陈老二。
“梦游。”陈老二道。
“到这里来梦游?”
“难道梦游还要选地方吗?”
“我怀疑他是在作假。”
“你出来后,没关号子门?”
“近几个晚上我都让禁子将门一直开着,好方便我回去,不成想今晚还有人跟着我出来了。”
“这是严重失职,告诉禁子,下不为例!”
“好吧。”宁老虎应着,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接着道:“凭你的经验来判断,哈拉是真的梦游吗?”
“我们可以试探他一下,”陈老二弯腰在地上拾起一只木盆,然后将木盆反过来,道:“我只要在这盆底用力拍一下,哈拉听到响声会立刻清醒过来,如果没有,那就是他在忽悠我们了。”
他的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了嗵的一声响,然后安静了。
可是,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清醒”过来,脚下继续保持磕磕绊绊,虽说转悠的速度不快,但要让他们看到我是个没有灵魂的人,仿佛这个房间永远也转不完。
“倒有点像真的。”陈老二说。
“你不是说他听到响声立即醒过来才是真的吗?”
“那才是假的了。”
“哦,我明白了!”宁老虎恍然大悟,道:“你这老狐狸,故意瞎编一个套子,想让哈拉听到后钻进来。”
我暗自好笑,他陈老二想用这种小伎俩来糊弄我?门都没有!我是高科技时代的人,不是容易上当受骗的明代傻瓜。
“我们要不要把他给做了?”宁老虎道:“这是他自己走到阎罗殿来的,怪不得我们!”
“再等等吧。”
陈老二接过宁老虎手中的油灯,走到我面前将我挡住,我故意碰了他一下,他不让开,把油灯举高放到我的眼前。
“啊切!”我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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