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凉爽。两人坐在解天山谷,侃侃而谈,一老一少,竟如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万丈之下,涛声隐隐,四侧奇花异草,松涛阵阵,宛若仙境。
天邪觉得周身又开始逐渐冰冷腐朽,顷刻间双脚已经无法动弹,心知不消一个时辰,便要化为朽木,随风吹散,当下道:“小朋友,我有一事相托,不知你能否答应?”青冥知他时限将至,心中难过,挺起胸道:“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我一定办到。”
天邪从腰间掏出一块紫金sè的木牌,正面三个大字:至尊令;背面一行小字:见此神令,如帝尊亲临。青冥不知这是魔道至尊信物,此牌一出,九万里神州之上众魔道人物无敢不从。
天邪神sè凝重道:“小朋友,此事相关重大,稍有闪失,便可能造成一场滔天大祸。”青冥吃了一惊,刚要相问,天邪已扯出一片锦帛,手指微动,在锦帛上写书几行,施下法禁,然后将令牌包在锦帛中,折叠递给青冥。天邪道:“你必须在十年之间将此令牌、锦帛送到,南荒苍茫山,交给管事之人,让他约束门人,不要争斗不休,自相残杀。”
原来此物也是魔道门派苍茫山的宗主令,天邪想到苍茫山没有宗主令,宗主可能压服不了众人,底下众人可能心中会有一些心思,宗主令随自己遗失与此,自己有必要让它重归宗门。
想到这里,天邪又看了看青冥。心中感叹“一千年前。我盗取解天宗至高秘法太上卷,眼下却要一名解天宗弟子来助自己,”心中过意不去,正sè对青冥说道。
“我有一解天功法,你且仔细挺好,”不等青冥询问,天邪开始背诵无极混元道太上卷:“太上者,道门至尊之称也,由此动彼谓之感,由彼答此谓之应,应善恶感动天地,必有报应也,大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又有三台北斗神君在人头上,录人罪恶,夺其纪算,又有三尸神在人身中每到庚申rì,辄上诣天曹言人罪过,然则,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避之,神灵卫之,所作必成,神仙可翼。”若改恶从善,则将转祸为福。。。。。。”
仔细听闻,这仿佛只是一篇道经,书中无什修行之法,但却又字字珠玑,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宇宙无穷之奥秘。
青冥静心记下,老人等青冥牢记之后,身躯已有一半腐朽木化,见时间不多,老者从怀中掏出两本古老羊皮书,交给青冥。
书仅仅平常书般大小,薄厚。但却有两百余页。封面四个大字:大罗天策。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天邪道:“这是我宗门镇宗法诀,与解天宗无极混元道相比是丝毫不差,我交付给你,你也可以修行,但我宗门却是没有了全本功法,虽然不见得有人可以修行最后一层太上境界,但总是一份希望,希望你修行之后,把这本书也交往苍茫山。”
青冥大喜“妙极”天邪见他如获至宝,喜不自禁,眼中闪现一抹愧sè,想了又想,如今自己羽化,那么此书将永无传人,倒不如交与此子,以作补偿,其体质倒十分适合修行此种功法。
如此天邪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书,交给青冥道:“这本书便当是朋友之间送的礼物,一并送给你吧。”青冥见材质与大罗天策相同,想来也是不下于那大罗天策的宝物,心中欢喜,但想到这是老人临终遗物,不由心中一阵难过。
天邪见状笑道:“傻小子,人生聚散离合,如浮云变幻,宇宙万物,尽皆如此,何必难过?”青冥却是悲从心来,眼中隐含泪光。
天邪叹道:“可惜我经脉已断,否则可以传你一身功力。”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羊皮小囊,递给青冥,笑道:“这里还有十颗通脉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每服一颗,可以蓄气养神,增长功力,不过不可服用过勤。”
青冥虽然不知多少丹药,但也知晓此丹是不世奇物,又惊又喜又悲。
天邪望了望四野,只见明月在空,云淡风轻,黑压压的树林如波浪起伏,心中微微悲凉,笑道:“小朋友,时间不多啦。等我死后,会有一物显现,现在你可以服用一粒通脉丹,那样你就可以爬得山上去了,而且到时后收取那物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其实那件东西与你还是挺有缘分的。”
青冥与他相识虽不过半rì,但一见如故,说不出的投缘。自己没有什么朋友,今rì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忘年友,更蒙他赠赐奇书灵丹,可谓半师之恩,心中早已将他当作亲近之人。岂料他竟只有半rìxìng命。此时一别,以后便永无相见之rì。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难过。
天邪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星辰,手里攀下那枝清风白雪,放在鼻前深深一吸,叹道:“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辜负。rì月星辰,与我同化,夫复何求。。。。。。”
青冥泪眼朦胧,伸手去擦拭,却涌出更多泪来。迷蒙中看见一颗斗大的流星缓缓划过。天邪没有再看他。
天邪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而去,留在原地的是逐渐显现一个巴掌大小的圆轮,古朴神秘符文印与其上缓缓流动,隐现的毫光,昭示此物的不凡,青冥走上前去,伸手捉住,却突然从其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那巴掌大小的玄轮隐现诡异红芒,青冥亡魂大冒,不知所措,但觉体内阵寒阵热,如万蚁啃蚀,恶心yù吐,却又物可呕,当真是生不如死。
他全身皆抖,手足无力,脚下一软,已瘫坐于地。这时已走到了那水潭边上,他用尽最后一分心力,运起无极混元道,勉强引些天地灵气入体。居然稍解痛楚,但只在片刻之后,已然化为乌有,青冥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勉力施为,能舒一分就是一分。只是那股冰凉之气实在太过强大,又有奇异的恶心感觉,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翻了过来,直冲脑门。他眼前金星乱闪,呼吸紊乱,忽地喉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险险便晕了过去。
………【十二章 寻美人踪】………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闷响,刹那之间仿佛天空都暗了下来,当那玄轮接触到青冥体内的无极混元真气之时,整个玄轮上青光大放,整个轮子仿佛都成了青sè,不再吸附于在青冥手掌之中。
就当那玄轮不再吸收青冥体内的真元jīng气之时,玄轮其上突然重又显现一片血sè光芒,却是天邪老人余留其上的真元。当那巴掌玄轮离开青冥的手掌之时,青冥感觉到体内的状况轻松了些,这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青红之sè在相互交错盘旋,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只见那奇异玄轮上面青sè与红sè在纠缠争斗,红sè如缕不绝,向前攻去。而青sè似有灵xìng,知是大敌,收回青气全力抵抗,两边相持不下,这段时间青冥身上的冰凉之气与恶心感觉倒是渐渐退了去。
青冥呼呼喘着粗气,惊魂难定,下意识甩了甩手,似乎那奇怪的东西还在他手上粘着似的。抬头,那红芒青光,依旧在争斗不休。
青冥心中惊惧,想要远远离开这个怪东西,他用尽全力爬了起来,还未走出一步,便只觉得头中一晕,想来是被那玄轮吸食了过多的真元jīng气。整个人摇摇晃晃,脚下软弱无力,身子一歪,又跌倒在地。眼前那红芒青光两气交缠,斗得不亦乐乎,但红芒蒸腾,似乎是占了上风。
只过了片刻,果然见红芒大举侵入,青光节节败退,似是无力抵抗,正在此时,青冥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原来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口子,有血滴在缓缓流出,那玄轮猛地闪现在青冥的手中,玄轮之上沾染了青冥的鲜血,逐渐隐没与青冥的右手。刚开始还能看到手掌中一道轮印,片刻之后消失不见。青冥向自己手心看去,却见右手掌心皮肤丝毫无损,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一点都没有异样。他呆了一下,心中却分明记得刚才掌心曾流出鲜血,怎么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难道是一个噩梦,可是怀中的两本羊皮书,提醒青冥这一切不是梦。
夜sè正深,星汉无语,林风簌簌。四周漆黑一片,青冥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一手扶着周侧的林木,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心中不住的想那小轮子此刻在自己身体里干什么,又是一阵阵恐惧,但记得那天邪老人好像说过他死后会有一物出现,那应该就是这个小轮子了,可怎么看都觉得这轮子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般。
青冥的感觉没有错,这个轮子就是当年封印天邪的映天轮,但这映天轮在天邪体内遗留了千年之久,自然沾染了天邪身体内的大罗天策真元气息,天邪还活着的时候这股气息被映天轮与须弥幻境联合压制在映天轮中,但天邪去世之后,须弥幻境消散,独靠映天轮,再也压制不住这股气息,如果不出意外,那这件映天轮将会变成一件魔道至宝,而不再与道门有任何联系,但恰巧青冥在此,其体内的无极混元真气刚好能作为映天轮道门气息的后备补充,于是自动认青冥为主,来借青冥神圣的道门之力抗衡大罗天策之力。
从幽谷回来后,又过了半个月,青冥入解天宗已经有了一年多,同时也结束了他的砍柴生涯,只是在接下来的挑水中交出的答卷,连自己也为之脸红。
因为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幽谷之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青冥时常感觉头晕目眩,气亏血乏,整个人特别容易疲劳。他自己心中悄悄猜测,也许是那个藏于自己体内的轮子造成的。但他遍查全身却无一伤口,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去找人寻问,只得埋在心间。
只是他不说话,身体却做出了反应。原来自己曾试过挑水,一天时间已经能够挑满一缸水了,如今没有挑满半缸就气喘吁吁,冷汗直冒,半天下来的功课连原来一趟挑的水多都没有。其实这也难怪,那rì在幽谷之中,映天轮几乎吸去了他体内一半jīng气与真元,若不是他身子一向壮实,只怕早就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