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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便开门见山了,”乌洛兰的母亲本也只是个目不识丁的汉家女,可自从跟了脱脱台吉之后,反而学会了识字。
这人啊,一旦学会识字,便自认同那些愚民再不相同,而野心就会随之膨胀,但能力却并不能随着野心一块膨胀。
谢清溪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这帮人可真是异想天开,这样的提议居然也敢说出来。
待过了一会,乌洛兰的母亲离开,而没一会便有人端了食物过来。谢清溪正觉得地肚子饿呢,便直接吃了起来,不过说实话这样难吃的饭,她也算是头一回吃。
但是她还是端着碗,一点一点地吃着,并没有因为它难吃,就索性不吃了。
此时乌洛兰端了一杯茶点到她旁边,冒着浓浓的奶味,而那味道让她作呕,说实在的她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王妃娘娘,”乌洛兰正要开口。
谢清溪霍地转头瞥了她一眼,便轻声道:“可以让我安静地吃一顿饭吗?”
谢清溪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他们的生活多么地苦顿,如今这么做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可这世间有基本的道理和律法,如果谁的行为都可以用迫不得己这四个字来形容,那还要规矩干嘛。
待谢清溪停下筷子之后,乌洛兰又开口了,她说:“王妃娘娘,我们部落被大都流放至此,即便我们再勤劳,可是这篇贫瘠的土地都不能让我们吃饱饭。”
“所以你就想着绑架我,以此换来我丈夫的妥协,帮脱脱台吉重回大都夺取可汗的位置?”谢清溪看了她一眼,可真是异想天开。
好,就算脱脱台吉真的能重回大都,真的上位成为可汗,可是脱脱台吉可不是只有伯颜一个儿子的,扎哈尔才是脱脱台吉的长子,才是真正纯正的蒙古血统。光是伯颜身上这一半的汉人血统,他就别想成为部落的首领,谁知他们还挺敢想,连汗位都能想到了。
“这是你哥哥的想法?”谢清溪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个哥哥叫伯颜,据说这个部落之中少有的聪明人。
“嗯,是的,”乌洛兰垂头看着地面回道。
谢清溪看了她一眼,只说:“让他别痴心妄想了吧,即便他只是想做你们部落的台吉,都是难于登天,如今还想回大都争夺汗位,我看他真是想太多了。”
乌洛兰面色一僵,却忍不住说道:“以前别人也是这么说伯颜的,可是伯颜所做的事情却一件又一件地实现了,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包括让自己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去大齐当探子?”谢清溪讽刺地说道。
乌洛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谢清溪瞥了她一眼,便又说道:“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六哥的话,只怕很快你也还会去叶城,只不过到那时,你要是想接近最核心的秘密,就得要付出点别的东西吧。”
谢清溪没有说破,但是一个小丫头想要成为密探,最快的途径就是献出自己的身体。
“好了,你出去吧,我想歇着了,”谢清溪说道。
待到了后半夜,谢清溪还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篷,只不过帐篷内没有点着油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直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这声音虽然小,但是却让谢清溪的嘴角咧开。
待过了许久,谢清溪压着声音问道:“谁?”
而此时突然暗夜之中闪过一道光亮,夜明珠在黑暗之中散发这莹莹亮光,谢清溪透过那微弱的光亮,看见那人的面孔,一下子便笑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她一直是合衣而睡的,所以这会径直掀开被子。
“清溪儿,你没事吧,”谢清湛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抓着她的手掌便说道。
谢清溪摇了摇头,有些嗔怪道:“你们怎么那么迟才来啊?”
“汤圆跑到半路就累了,咱们只能用马背着它,走到半路走岔了,”谢清湛立即解释。
谢清溪点头,大概这帮人死都没想到,恪王府的人能这么快找到她。要是没汤圆在的话,说实话要找到谢清溪还真的不容易。但是谢清溪身上携带着汤圆能追踪到的秘香,所以只要让汤圆来寻她,找到她便是手到擒来之事。
“我们现在暂时还不能带你走,你先在这里忍耐一下,”谢清湛说道。
谢清溪立即笑了一下,附耳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谢清湛便是立即点头。
待过了许久之后,谢清湛便又悄悄溜了出去。
说实话这里的把守并不严实,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岗,而轮岗之间会有一刻钟的中空时间,所以谢清湛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出来的。
待谢清湛回来之后,成是非等人依旧坐在马车之中,这会他们是扮作从叶城行商回来的鞑靼人,而下午的时候还专门去拜访了脱脱台吉,并且献上了珍贵的礼物,便是乞求能安全地走出这片草原。
成是非早年的时候曾深入过大都,并且认识了那里的鞑靼商人,而这一次他便从叶城找到了他们,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他只说自己的弟子被人抓走,索取高额的赎金。
对于这样的事情,在塞外说实话真的不少见,所以这个鞑靼商人很痛快地便答应了。
此时他们的帐篷便搭在这里,谢清湛进来之后,就看见成是非正坐在油灯之下。而卫戌则端坐在一旁,至于汤圆则趴在唯一的靠垫上面。
“我看见清溪了,”谢清湛一说此话,就连卫戌都忍不住开心。
这次密探大营卫戌本想去的,但是六公子说除了他之外,王妃娘娘不会相信任何别人,所以才不得不让谢清湛亲自跑一趟。
谢清湛将谢清溪的计划说了一遍,成是非想了片刻,他又立即将他们回去的路线仔细地说了一遍,他们只要能到木图河边,便有人来接应他们。
待到了第二日,乌洛兰派来伺候谢清溪的侍卫,因她的要求去打热水,谁知却又碰见塔娜的侍女,两人因一点小事争执起来。
而塔娜则趁机溜进了帐篷之类,待过了一会之后,她便快速离开。
乌洛兰到了下午又来了一趟,问道:“王妃娘娘,对于我们的建议,你有什么想法吗?”
“痴心妄想,”谢清溪嗤笑。
乌洛兰也并不着急,说了一会话后,便告退离去。
而谢清溪突然又开口,她看着乌洛兰问道:“你上次不是问我,汉人和鞑靼人还有胡人为什么不能友好相处吗?”
“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
乌洛兰没有说话,片刻便离开了。
待到了晚上,谢清溪正在用晚膳,便听见帐篷外面传来喧哗之声。
台吉夫人中毒,而下毒的乌洛兰和她的母亲被当场抓住。 第二百零一章
周围一片寂静,只除了马车行驶过的吱呀声音,谢清溪几乎听不到周围任何动静。待过了许久之后,马车突然变得缓慢下来,她依旧闭着眼睛,可是心底却对这个情况极是敏感。
她以为是到了地方,马车要停下来了。谁知马车却只是减慢了速度而已,而且马车似乎行驶在什么光滑的地面,因为车轱辘放出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
这感觉就象是……
谢清溪一直侧着耳朵专心地听,这个过程一直延续了很久,直到从车前传来一声长鞭挥舞的声音,马车又迅速地奔跑起来,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而刚才那一段应该是不同于平路的一段路?是过桥还是什么经过什么悬崖峭壁。
谢清溪突然想起,之前陆庭舟说要带她河上滑冰,只是后面一直没有成行。方才马车行驶过的应该是一段冰面吧,所以车夫才会减缓马车的行驶速度。
他们肯定是横跨过冰面,而叶城离的最近的就是木图河,他犹如一道天然的防御堡垒一般,将大齐和五胡分割成两块,谁要是想侵犯对面,必要渡过木图河。
而这也是为什么胡人特别喜欢在冬天烧杀抢掠村庄的原因,因为一旦到了冬季,木图河就会结冰,胡人可以骑马穿过冰面而来。
谢清溪知道自己落在小貂手中,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她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不过是随手帮助的人,结果就是自己的敌人,是她人品太好了,还是太不好了呢?
如今她要看看能不能在中途逃跑,如果她没办法中途逃跑的话,一旦到了对方的大本营,就只能等着陆庭舟来救自己了。不过谢清溪此时又想到,小貂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抓自己,必定是有所图谋。
可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谢清溪觉得自己的防范之心挺强的,至于小貂她的身份是经过陆庭舟查验的,根本没有问题。谢清溪不知她又为何为胡人办事?
谢清溪想来想去,只觉得整个头都是木的,而她早就听到车窗外的马蹄之声,而且估计骑马的人应该不少。
经过一夜的赶路,谢清溪压根没睡,待马车停下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而旁边的小貂则是熬红了眼睛。她慢慢地转过头,继续盯着面前的车门。
此时,车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对小貂说道:“乌洛兰,咱们到家了。”
小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她颤抖着双唇,半晌才道:“是啊,我终于到家了。”
谢清溪透过马车的车门,看着面前的一个帐篷,她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看来她真的到了胡人的地方,只是就不知小貂是属于哪一族的?
此时那男人伸出手掌,柔声道:“乌洛兰,下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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