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姓氏,而是恪字。
谢清溪站在浮仙楼的台阶上,比在场的众人都高出许多,她盯着那马车看了半天,直到一只修长的手掌微微掀起车帘。
她的嘴角真是止不住的笑意。
马车在此处停下,随口有个穿着绛红色宦官衣裳的人从马车上下来。他看了这路上哄闹的场景,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饶是这两人方才那般威风凛凛,可此时看见这个太监模样的人,还是忍不住有些脚软。都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还是这样看着不好惹的宦官。
“回大人的话,这小丫鬟的爹在咱们赌场欠了钱,如今还不上银子,把他女儿卖给咱们了,所以小的过来领人回去,”手上拿着卖身契的人赶紧回道。
“不过是这等小事罢了,你看看你们将整条都堵上了,让咱们家王爷的马车怎么走,”齐心吊着眉头尖细地说道。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此时犹如魔音穿脑般,吓得这两人险些要跪下。
王……王爷,他们哪敢得罪王爷啊。
其实里面又有一阵铃声轻响,齐心赶紧回去,在马车旁边踮起脚尖好似在听吩咐。待过了一会后,齐心又回来,又问道:“这丫头卖给你们几两银子?咱们王爷说了,既然这事让他遇上了,就不好不管。”
“十五两银子,”拿卖身契的人不敢说瞎话,只得小声回道。
齐心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看都不看地扔到地上,冷傲地睨视了两人一眼,道:“这里头是二十两银子,你们拿着这银子走吧,那五两就当是王爷赏你们的,免得你们说咱们王爷是强买强卖。”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两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捡了银子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此时小女孩的母亲又滚又爬地过来,搂着女孩便是嚎啕大哭,不过还不忘拉着孩子一起朝马车跪下。
最后还是齐心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还是站起来吧,要不然挡着道,这马车还是过不去。”
这女人赶紧拉着孩子往一旁边跪,不过却还是拼命地磕头,可马车却是在看热闹人的眼光下,慢慢走起。
谢清溪此时嘴角的笑简直是掩不住了,旁边的谢清湛一转头,有点奇怪地说道:“你怎么回事啊,笑成这样?这是人家救了人,你干嘛这么高兴。”
“我就是高兴,虽然是他救了人,可我一样高兴,”谢清溪不服气地说道。
就在马车驶过浮仙楼的大门时,就看见车帘被掀开一角,一根朝天竖的食指搁在车窗旁边。
谢清溪顺着他的手指往天看了一眼,天气挺好的啊,小船哥哥这是暗示什么呢?
“纪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都没见你回客栈,我快担心死了,”冯小乐一路小跑过去,看着纪仲麟就笑着说道。
此时纪仲麟的眼神却被浮仙楼的门口看去,那个站在最上面台阶上,公子打扮的人儿,此时正仰首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她成了大姑娘了。
纪仲麟站在原地晃神了好一会,才被冯小乐的大嗓门又叫了回来。旁边的冯桃花看着他一脸笑意,而冯小乐则是拉着他开始说这几日的事情。
不过一会他总算是想起谢氏兄妹,指着不远处的人便说道:“你看看,那便是谢家姑娘和他哥哥,你和谢姑娘也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以至于他日日带着她的画像,却才发现画像上的她与如今的她已渐渐不同了。
“纪公子,”谢清溪轻笑了一声,客气地喊了一句。
当年她救纪仲麟是举手之劳,不过却给谢家庄园带来了一场腥风血雨。所以她对于纪仲麟此人一直有一种淡淡的情绪,她觉得这个人的出现,总带着一股风雨欲来。
纪仲麟邀他们再上浮仙楼去坐一会,谢清溪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袍子的男子缓缓走过来。他身材颀长,身上银灰色的锦袍却让他越发地如松柏般挺拔,只是这样光华卓绝的气度上,一张脸却略显平庸了些。
谢清溪先是错愕,不知他为何顶着一张脸出现,但最后却又是笑。就好像只要他一出现,就算不用开口说话,她的心情都是止不住的愉悦,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上翘起。
纪仲麟却还是盯着谢清溪看,他的眼神露出太多的情绪,以至于让旁边的谢清湛都微微蹙着眉头。而从陆庭舟过来的角度,却正好能看见纪仲麟脸上露出的温柔之意。
他冷哼了一声,手中地扇子霍地一下打开。
“清溪,”在走到身边后,他才轻声叫道。
谢清溪转了转眼珠子,喊道:“师傅。”
陆庭舟满意地点头,而旁边的冯小乐和纪仲麟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尤其是纪仲麟因和他接触最多,更是立即拱手道:“林先生,好久不见了。”
“纪老弟,可是别来无恙,”陆庭舟面露深意的说道。
纪仲麟立即说道:“托先生之福,一切都还安好。四年前林兄从江南一别,唯亭便再未见过先生,如今见先生安好,唯亭心安。”
陆庭舟轻笑了一声,便道:“此处不是久话之地,不如咱们上楼一坐再续前缘。”
谢清湛拉了拉谢清溪的手臂,问道:“这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是我在江南时候的骑射师傅,林师傅啊,”谢清溪回了他一句。
可谢清湛立即觉得不对劲,他记得上次大哥的朋友叫林君玄,而清溪在江南的骑射师傅也叫林君玄,他朝着如今这个林君玄又看了一眼。
在陆庭舟再次开口说话时,谢清湛的脸色立即古怪了起来。
一行人上楼之时,谢清溪刻意落后了两步,而她身后便是陆庭舟。两人都是走在最后,就在要进包间之时,她听见一个轻微却又清楚地声音说道:“不许和纪仲麟再说话了。”
本王不许你和纪仲麟再说话。
第108章 南故人
第一百零八章
今科状元,翰林院编修谢清骏,夜半也一群贵胄子弟袭击,这等侮辱朝廷命官之事,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其实事情起因还是唐国公府自己家闹出来的,唐国公府人一见家中长子一夜未归,便急急让人去他素日常去的青楼找寻。谁知找遍了青楼楚馆都说没人,文夫人一下子就着急了。
结果她派人出去找儿子的时候,别人家也在找孩子,后来还是春意楼的老鸨说,是文选带着一帮公子哥去万花楼了。
结果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下真正是吓人了,于是唐国公就派人给京兆尹,说自家长子和其他几个公子一块不见了,让京兆尹赶紧派人去找。
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来一脸古怪,他见着唐国公文天权才说道,咱家大少爷和其他几位公子如今都在京兆尹的大牢里头待着呢。
文天权一听便立即横眉竖目地,京兆尹如今越发胆子大了,这样多贵胄公子都敢在大牢里头关着。
结果这边他正要去京兆尹要人,那边就有人来他家传信,御史已经将唐国公府往陛下跟前参了一本。还听说也不知怎么的,昨晚文选等人当街侮辱谢清骏的事情,如今已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就连酒楼里说书的都开始编排新段子了。
如今赶考的士林学子还有未回乡的,一听今科状元郎居然当街被一帮贵胄子弟打了,气愤已经要去贡院长跪不起了。
流言之所以为流言,就是因为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之中,渐渐会失去原本的真相,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谢清骏今日因告假未去翰林院,所以这会流言已经变成,这些人不仅羞辱了状元郎,还将他打的卧床不起了。
谢清溪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对对面拿着一本书悠闲自在看书的谢清骏,只觉得这少年郎真真是光风霁月,风华卓绝。
“大哥哥,你现在不是应该卧床不起的吗?”外面传的热闹,因朱砂中午回去了一趟,就连她娘都拉着她问东问西的,当然主要都是在问,大少爷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因朱砂告假回去之前,还瞧见谢清骏来给萧氏请安呢。
于是朱砂回来之后,就将此事告诉了谢清溪。这外头都已经是民怨沸腾了,当初谢清骏游街的时候,光是骑在马上嘴角含笑的模样,就不知道让多少女子沉沦了。
如今一听这么英俊的状元郎,居然被那些只知道包妓子养戏子的公子哥打了,人人恨不能闯进京兆尹大牢,将这几个人再拖出来鞭打一顿。
谢清溪听完便是哈哈大笑。
她大哥会被人欺负,呵呵,估计能欺负她哥的人还真的没有出生吧。
“哥哥,你昨晚为什么会遇见那几个人啊?”谢清溪其实对于她哥哥为什么把这几个人送到京兆尹大牢里比较好奇。
以她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其实他还真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肯定是那帮纨绔做了什么惹到他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的。
“侮辱朝廷命官、企图殴打朝廷命官,天子脚下这等倒行逆施之事,本官作为皇上钦点的翰林修撰,理应为朝廷除害,”谢清骏从书本上抬起头,淡淡说道。
谢清溪恨不能立即给她哥跪了,然后再大喊一声,青天大老爷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大哥哥,咱们是一家人唉,能说点实话吗?
谢清溪无力吐槽。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谢清湛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朝谢清骏的院子里狂奔。等他进了院子,就往谢清骏的内室冲,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