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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家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妹妹,不过是个庶出的,今天也没有过来。所以谢明雯就是在场中年纪最小的,只听她语气天真地问道:“清溪姐姐,为什么你的名字同咱们都不一样?”
“七妹,”谢明雪立即嗲怪地叫了她一声,谢明雯捂住自己的嘴巴,圆圆的大眼睛滴溜地看着谢明雪,显得可爱极了。
谢清溪在江南的时候,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如今回了京城,见到比自己还小的弟弟妹妹,便觉得都好玩极了,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有些人看见自己就想摸摸的原因了。
“这是我爹爹取的名字,要不我帮七妹妹你去问问?”谢清溪歪着头看她。
谢明雯见这个姐姐笑得真是好看,比她自己的姐姐还要漂亮呢,一时便高兴地要拍手,还是被谢明雪看了一眼才放下手去呢。
谢明雪如今十三岁了,在谢家姑娘里面行三,她有些歉意地看着谢清溪道:“六妹,你别介意,七妹人小不懂事。”
“没事的,我倒是觉得七妹妹好玩的很,待我院子收拾出来了,便邀你们过来玩可好?”谢清溪友善地说道。
谢明雪微微诧异,不过却还是没说出口。不过她小心打量着这位六妹,心里却还是咯噔了一下,她一向自诩貌美,可是同这个年岁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六妹妹比起来,是真的有些不如了。
只见她身上穿着的衣裳款式倒是常规,只是那衣裳的颜色却是格外的新颖,天水碧色本就难染,可是她身上这件天水碧,看着比寻常的天水碧要通透几分,在明光之下好像真的水光潋滟般。
“六姐姐,你身上衣裳的颜色可真是好看,我竟是没见过呢,”谢明雪阻止不得,自己这个蠢妹妹便已经将话说完了。
谢明雪生怕谢清溪对自家妹妹生出轻视之心,便赶紧打圆场说道:“这样的颜色只怕是南边新兴起来的颜色吧,瞧着倒是新颖些呢,怪有些意思的。”
谢清溪假装没听出谢明雪的言下之意,只笑着说道:“江南染色偏重俏丽艳彩,而京城这边则庄重大气,两地染布技艺不同,三姐没听过也是寻常呢。倒是三姐头上这枝金簪瞧着格外精致呢。”
谢明雪头上这枝金簪是累丝工艺的,是老太太亲赐的,在她的首饰匣子中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如今见谢清溪点出来,心中虽高兴,不过脸上到底骄矜道:“妹妹倒是好眼力见,这是累丝工艺的。因着是我外祖母所赐,倒也不好转赠给妹妹。”
谢清溪笑,她真的就是客气一下,没想要。
旁边那桌坐的是三房的孩子和大房的三个庶女,谢明芳心中虽对这样的排位有些意见,可到底不敢说出来。如今又听谢明雪这样的话,不由冷哼一声。
这声音实在是不小,谢明雪一下子便转头盯着她看。
只见谢明芳用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髻,她雪白的手腕上带着的金镯子便在露在众人面前,那镯子瞧着不粗,可却也是累丝工艺的。这让方才还在炫耀的谢明雪,一下子白了脸。
谢清溪虽然觉得她二姐姐这脸打的实在是痛快,可是这样打脸不好,伤感情。
第61章 亲人见面
第六十一章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一年又一年,当终于踏上归途的客船时,连激动都不能简单地表明此刻的心情。外放当官,离家数十载,当终于可以回京的时候,不管是谢树元还是萧氏都在心底唏嘘了一次。
当年原以为在苏州卸任后,便可回京城述职。谁知一场地震却将所有计划大乱,苏州出现地震,整个苏州府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可是苏州布政使谢树元在危急之间,救灾及时将损失降低到了最小。
于是皇帝陛下一个高兴,便大手一挥让他升职加薪了。刚好那江南布政使不是刚出了事,那好,就你去当吧。于是谢树元一跃从正三品升到了从二品的位置。不到四十岁便已经是当朝二品大员,实在是年轻有为。
谢清溪也挺高兴的,这要是隔现代,她爹就是以三十七的年纪,当了江浙两省的一把手,便是以后到了中央,那也是杠杠的资历。
于是原本一心想着回京城的谢树元,收拾收拾包袱,带着老婆孩子去金陵上任去了。
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谢清溪都不知从头说起了。她大哥哥在前年的时候,跟着商船出海去了,一年多都未回来,吓得萧氏天天在家吃斋念佛,就连谢清溪都时不时地抱抱佛祖的脚。
好在去年的时候,商船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成是非和纪仲麟。不过纪仲麟是去挣钱的,她大哥哥和成老师则是去领略域外风光。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虽说这个道理谁都懂,不过她娘亲还是在她哥回来之后,坚决坚定坚持不让他再离开。好在谢清骏也知道海上风险实在是大,他既是已领略与域外文化和民俗,自是安心在家中读书。
至于谢清溪,她投资商船的一万五千两银子,迅速地滚到了六万两,又迅速地翻了两倍,如今已经有十五万两银子之多。这海上贸易的利润实在是惊人,不过这些也都是拿着命换回来的。
谢清骏回来之后,她时常会缠着他讲些海外风景。每回讲到那些洋人女子穿着长裙,露着白胸脯,谢清懋便转头不听,倒是她和谢清湛两人听的津津有味。
谢清溪最喜欢的就是谢清骏给她带回的一条蓝色西洋裙,里面巨大的内衬,将腰肢收得细细的蕾丝布条,还有蕾丝花伞,粉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各种各样的蕾丝,将谢清溪的少女都激发了出来。
以至于她在自己房中偷偷穿了那条裙子时,朱砂吓得赶紧让人将院门关上,生怕被旁人瞧见了。
“娘亲,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啊,”谢家是走水路回京城的,沿着京杭运河一路往北。
谢清溪刚开始坐船的时候还有些兴奋,时常拉着朱砂坐在窗口看两岸的风光。可是等她风光都看腻了,这天津都还没到呢。
萧氏素来好性子,对谢清溪更是说不出的耐心,她安慰道:“你再将那条鸳鸯戏水的帕子绣好,大概便到了。”
因着船上无趣,众人自然是各自找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如今谢清懋要下场考乡试,谢清骏作为古来人,自然需要指点一番。不过谢清懋本身才学也过人,两人倒多为交流。
如今只苦了谢清湛了,上头两个哥哥年纪都大,相互交流便可以。所以谢树元如今闲来无事,天天指点他功课。因着谢清骏和谢清懋两人都是学神级别的,所以到了谢清湛这里,谢树元的要求自然是不低,于是谢清溪时常听见她六哥哥的惨呼声。
至于谢明贞,她如今正在绣自己的嫁妆,是的,京城的姑姑做亲。原本萧氏是想等着回京,亲自给谢明贞相看的。可谁知皇上大手一挥,他们全家又在金陵待了三年。
谢树元不愿让女儿嫁在江南,若是日后受了委屈,只怕也是鞭长莫及。于是,他便写信回京,希望家中能帮忙相看合适的人选。
江老太太虽说辈分大,可是她这样的年纪也不会经常出门,便将此时托付给了自己的亲女,也就是谢明贞她们的姑姑,谢家大姑奶奶。
这位大姑奶奶嫁的是定北伯府世子,而她保的媒便是自家三叔的嫡次子。当初谢树元一听是嫡子,又是出身定北伯府,便觉得不错。
可萧氏却不这般觉得,她是出身永安侯府的,对于这些京中的勋贵自然也是了解的。这定北伯府听着是不错,可是细细追究起来,也不过就是听着风光。首先,这说亲的还只是定北伯府三房的,如今爵位在大房,三房日后顶多是靠着大房过日子罢了。
其次说的是嫡子,可这嫡子的父亲都尚且不能得封荫,更别提这位嫡次子了。如今大齐朝凡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封荫子弟,说起来谢树元如今都可给谢清骏他们谋个职务,这定北伯府还不如谢家来的实在呢。
再说了,如今这些勋贵人家,身上有着爵位,可是却极少有实权。因此这些人家都是靠着爵位带来的俸禄和田产过活,家中主子年年在增加,可是进项就那么点。到了最后,有些人家落魄的连面子上都遮不住了。
据萧氏了解,这个定北伯府这些年也没出什么有出息的人物,家中子弟皆平平。就连那位世子爷的官职,都是靠着老丈人才能得来的。
可见这家人实在是没什么出息,只不过听着好听罢了。
谁知她将自己的忧虑告诉谢树元的时候,他反而哈哈一笑,只说道,没出息怕什么。如果这家子弟都有这种,只怕这样的亲事也轮不到谢明贞,说到底谢明贞这庶女的身份,能嫁给定北伯府的嫡子,那也算是高嫁的。
况且,自从大姑奶奶保了这门亲事之后,京城那边的信就一封接着一封的来,都是夸赞那后生上进可依靠的。后面就连江老太太都让人写了信过来,说她也让人打听过了,这孩子读书也上进,为人也本分,是个不错的。
连自己亲娘都这么说,谢树元自然不会疑虑,毕竟哪有亲祖母坑害自家孩子的。况且那边也说了,谢家家风正,大姑娘又有永安侯府嫡女这样的嫡母,自然是个好的。
况且方姨娘一听说,京里的大姑奶奶竟是给大姑娘,定了位伯府的少爷,恨不得天天替大姑奶奶上炷高香。连她这样的性子,说话走路感觉都带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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