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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都等到了晚膳时间,正院都没派人过来叫她们。
此时谢树元也从衙门回来了,一进来就听说大儿子竟是来了苏州。其实他今个也刚接到从京城加急的信,是他父亲让人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说的就是谢清骏留了封信离京了,说是来苏州找爹娘了。
谢树元收了这信真是又气又急,结果这一到家居然发现,儿子到家了。
他匆匆进了正院,就看见谢清湛手里拿着一块刻章,一脸好奇地跟旁边的少年问这问那。
谢清懋和谢清湛比他先到家,萧氏今个特地派人将他们早接回来。两人见到大哥自然也是高兴异常,特别是谢清湛简直跟看西洋景似得,眼睛眨都不眨盯着他。
这会又得了谢清骏亲手给他刻的印章,欢喜地一直问这问那。偏偏旁边还有一个得瑟的谢清溪,这会她已经从萧氏那边得知,自己这块艾绿叶的可是寿山石里头最好的。
她自然要得瑟地在谢清湛跟前炫耀,可谢清湛这会也不恼了,他手里这块是白芙蓉雕刻成的,品相也是顶顶好的。他一眼瞧着就喜欢,就算谢清溪那个比他的好,可真要跟他换,他还不乐意呢。
“嗯嗯,”谢树元进来后,见竟是没人搭理自己,就哼了两声。
谢清溪靠在萧氏身边,还在找谢清湛的茬呢,朝她爹看了一眼,竟是又撇过头去了。至于谢清湛连头都没回,就是一直追着谢清骏问话。
而素来以正身明礼为己任的谢清懋,这会也在看自己手里的刻章,看的竟是入了神一般。
还是谢清骏见着谢树元进来,起身便行礼说道:“儿子给爹爹请安了。”
谢树元本来就一肚子的话,要教训这小子。可是这会见着他,看着这个当初他离开京城时,还只到他腰间的孩子,这会竟是和他一般高了,模样也是大变了。若不是再家里头,只怕他在外面遇见,竟是不敢叫的。
谢树元刚要开口,却觉得喉咙好像堵住了一般。
他一直对这个儿子有愧疚,即便每月都让人从京城眷抄了他做的文章,可是到底不如谢清懋这般带在身边,一笔一划地教导着。
“待会吃过饭,将你此次乡试的文章默一遍出来,让我看看。虽说你这会得了直隶的解元,可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者甚多,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谢清溪听到这话,简直就要昏倒。
爹啊,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不错,干得好。
这句话未免也太家常了吧,这可是您九年没见着面的亲儿子啊。
谢清骏却是恭敬地拱手说道:“儿子知道了。”
谢清溪点头,幸亏她大哥哥没有个青春期躁郁症,不然我看他爹还不得疯啊。
“好了,将明贞她们姐妹都叫过来,给骏儿见个礼,咱们一家人吃个饭,”谢树元吩咐道。
谢清溪撇嘴,这时候别说是谢明芳她不愿叫,就连大姐姐她都不想让她来。即便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可她还只是觉得这三个哥哥和父母才是自己的亲人。其他人即使宽厚如谢明贞,她在心里都是隔着一层的。
萧氏朝儿子望了一眼,只见谢清骏便开口道:“还请父亲恕罪,儿子因此番来的匆忙,轻车简装上路,给其它三位妹妹的东西竟是在路上不慎丢失了。此番若是让妹妹们过来,我倒是没见面礼拿出手,岂不是太失礼了。”
“不如待儿子明日准备好,再让几个妹妹过来。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也不在乎这些虚礼,”谢清骏说道。
谢清溪看着自己、谢清湛还有谢清懋手上拿着的东西,好吧,我们三人的礼物都好好的,就丢了她们三个的。
大哥哥,我信你。
第33章 大哥上线
此话一出,别说是江秉生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就连谢树元都略怔了下。不过他岂会不知萧氏心中的想法,但如今人都来了,难不成再人撵出去不成。
于是他便开口道:“夫人,秉生一家刚从码头下车,舟车劳顿颇为辛苦,还劳烦夫人收拾个小院子出来,让他们一家稍作歇息。”
谢清溪一见她爹又开始和稀泥,急的就是要跳脚。这个江家住进算是个怎么回事,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娘亲的脸。
身为护娘宝的谢清溪,就要冲出去,却是被身后的朱砂一把拉住。先前因着六姑娘在秦府的时候,夫人可是给她们这些伺候姑娘的丫鬟们下了命令,定要好生看顾小姐。
如今这等情况,小姐若是轻易开口,只怕老爷和夫人都会责罚她的吧。
萧氏虽说平日待谢树元至敬,可是这夫妻相处之道,本就是你来我往。你若敬我一丈,我便还你一尺。她也知道谢树元心中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这毕竟是亲舅舅家,又是嫡亲的表弟,自然薄待。
可是江家将江姨娘送进府里,那就是明晃晃打了她的脸。要是这种时候,她还冷眼旁观,只怕日后这姓江在府里头还就真成了正头的亲戚。
她没再看谢树元和对面的江家人,而是对旁边的秋水说道:“你找两个小子将先前门房上过来通传的人给我带过来。”
秋水得了令,便急急地过去找人将人带过来了。这没过一会,那门房的小子被拖到萧氏门前的时候,就见这边气氛严肃,他吓的都没站住就直接跪下了。
萧氏原本就气质高贵,如今再寒着一张脸,越发地冷冽。其实谢清溪一直觉得她娘适合走高贵冷艳路线,虽然八面玲珑她也玩的转,但是她高贵起来实在气势太吓人。
“先前便是你说的京城舅家来人了?”萧氏虽只是简单问话,可是连谢清溪听了都背后一凉。
那小子原本还算个机灵的,不然也不会在门房上当差。古有言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谢树元不是宰相,不过他在苏州府这地界那也是一把手。这小子收了江秉生的十两银锭子,喜得眉开眼笑,岂有不帮他往里头通传的道理。
虽说江姨娘和太太不对付,可这江家到底是老太太的外家,太太怎么都得给几分薄面吧。谁知萧氏不仅不想给几分薄面,她还想撕了你脸上的那层面皮呢。
江秉生连着他身边站着的江家大夫人,一听萧氏问这话,脸上尽是尴尬之情。这主意还就是江大太太邱氏想出来的,她知道萧氏痛恨江家,恨不得一辈子不同他们来往。可是他们既然都到了苏州来投靠表哥了,总不能连门都进不去吧。
于是她就让江秉生给那门房上的小子一锭银子,让他到里头去通禀,说是京城舅家来人了。萧氏定是以为是萧家来人,待派人接了他们进去之后,就算发现货不对板,难不成还能将他们轰出来不成?
她若是敢这么做,就算老太太都不会让的。
门房的小子低低喏了一声,萧氏冷哼了一声,道:“你平日里就这般同主子说话的?”
“太太饶命啊,实在是小子贪财,收了江老爷的十两银锭子,这才听了他的话往里头传话说是京城舅家来人的,”萧氏待下人虽宽厚,但也是赏罚分明的主子。即便是那些腰杆子再硬的积年老仆人,若是犯了错都得领罚。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何敢撒谎,都还审问呢,这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谢清溪崇拜地看着她娘,再望着对面的江家人,哎哟,这脸打的哦,真是啪啪啪。
萧氏见状倒是也干脆,直接吩咐道:“念你是初犯,又是旁人教唆,这次便只让你领了板子,若是再敢有下次,直接发卖了。”
这小子见自己居然能逃过一劫,简直就是谢天谢地。旁人两人将他拖下去领板子的时候,他都有些感恩戴德,只要能留在府上伺候,便是再打几板子,他也是甘愿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顿板子打下去之后,管事的就来说了,太太吩咐了他这贪财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在门房上待下去,给他换了个地方当值。这能在门房上当值的,都是家里在府上有些脸面的,这小子的爹娘老子都是府里头有脸面的管事,如今竟因为江家的事情落了这么个下场,登时恨死了江家。
而此时,萧氏朝谢树元略福了福身子,说道:“妾身治家不严,倒是让外人看了笑话,还请老爷责罚。”
谢树元脸色有些难看,他岂会看不出萧氏是存心发作。可是这么人在场,他自然不可能责罚萧氏,更何况他这个表弟行事真的越发长不得台面了。
前头这般热闹,后院自然也是得了消息。江姨娘在自个院子里头,一听自己哥哥家竟是到了府里,急急从榻上穿了鞋子就下来了,让丫鬟略整理了衣裳之后,便带着两个姑娘过来了。
谢明岚虽说早就见过舅舅,不过这一世她倒是头一回见。只是在她的印象之中,舅舅可是并不曾到苏州来,如今这是怎么了?
不过因着这几年发生了好些,前一世都没发生的事情,所以谢明岚便隐约明白,只怕自己这重生的一回并不可能同上一世一模一样了。
谢清溪正等着萧氏继续打脸的时候,就闻见一阵香风逼近,待她回头就看见江姨娘带着谢明芳姐妹和一干丫鬟浩浩荡荡地就来了。
这还没到跟前呢,她那眼眶里的泪水就要落下,口中凄凄地喊道:“哥哥。”
江秉生也是许久未见到自己这个妹妹,如今在脸都被打肿的情况下,突然看见江姨娘,自然是感动又感激。
江姨娘走到江秉生的面前,那眼泪似落非落,这一家团圆的场景看着可真是好不感动。此时江秉生适时地问了一句:“妹妹,这些年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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