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之变,发生的极为突然。龙王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被天雷所劈,如今是身受重伤。底下那些个不安分的,只认为劳苦功高的开始跳出来指责大皇子蒲牢的软弱无能。对他处理龙宫事务指手画脚,旋龟丞相虽然能做到八面玲珑,也是被这群所谓的长老逼狠了。
见到龙母从珊瑚丛的明川小筑回来,一个个立刻安分得不得了。蒲牢这才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心底里给自己弟弟貔貅点了个赞。不过,一身朴素的龙母可没给他庆幸的时候。她微沉眼眸,颇为严厉地责问:“你也是你父亲的好儿子,你父亲重病在床,你连处理几个老头子的破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能耐?”
口上虽然是在指责蒲牢,实际上是在指责那些个不安分的。一点破事也要找到这里来闹,也是老了。
那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深深娱乐到蒲牢了,他也被骂的兴高采烈的。龙母看他不成器的样子,不知道该骂该打。只有不甩他,任由他狐假虎威。
“各位叔叔公公也算是龙族的老人了,夫君既然受伤在床,也是该尽心尽力为我夫君分忧。如今这闹到我明川小筑都不安宁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一个人呢?一贯脾气不好,脾气不好就想喝酒。以前喝醉了误杀了几个让我不顺心的,我也是为难的很。”
这句话摆明了是在威胁下面那些个不安分的,听得他们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龙母倒是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眼底流露着一丝冷色。
她当初嫁给龙王之时,也是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老一辈要誓死劝诫。她喝了两坛酒,提着把剑从龙宫一路杀到他们家里。估计是凶名在外,加上自己生的儿子又是未来的龙王,
这群老东西还算卖她点面子。
倒是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被天雷给劈了?这个倒是让她十分好奇,要知道她那个丈夫,别的不说,违法的事断断是不敢干的。以他的中庸之道混到龙王的位子,还一坐就是千万年。不得不说,他也算是个人才。
她端着个夫人的架子,一路狂奔着到他的宫殿前。但是又突然放慢了脚步,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推门进去,便看见他支着手,垂眼看书。见她进来了,只是抬了抬眼,把书收起来等她过来。
“我听你儿子说你要死了,看你的样子倒是清闲的很。”
“咳,你来得晚了些。狴轩刚给我上完药,又输了些神力。”
她却已经走到他榻前,手立刻拔过挂在床前宝剑。在侍女的惊呼里,划了好几剑下去。
雪白的丝衣被划拉的不成样子,狰狞的伤口即刻出现在眼前。
“你倒是逞强,怎得被伤成这样?非要装给我看,你这是当我是什么呢?”
说着,一贯强硬的女子眼角就落下泪来。他心里不忍,别扭地说:“你别伤心,休息一些时日也就好了。”
“少来骗我,你这些年骗我还不够多吗?不把我丢在明川小筑的理由说出来,我即刻就离开龙族。”
第六十九章 情迷眷海
他倒是急了,赶忙拦住她。这一动,立刻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嘶。”他皱着眉摸上自己的伤口。
她也急了,生怕伤到他那里。赶忙低头查看,嘴里念叨着:“伤到哪里了?”
所谓的夫妻,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不过是因着一腔怨气不得发泄,故意做出的姿态罢了。其实明明思念着对方不说,为对方伤心伤神不说。即便不在一处徘徊,即便是分居两地,实际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过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
“我确实是不懂,你为何让我一个人住在那珊瑚丛里,整日对着些个傻鱼无所事事。我就是再不济,也是······”
龙王基侨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话来。
“你知我也不容易,要维持着整个龙族的和平,就必须和天界的联手协和。现如今出了大事,我想着应该是饕餮年少轻狂,被那些个妖兽挑唆去干的。”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你这么大的反应,你倒是告诉我。”龙母不由得正色起来,以她对基侨的了解,能让他出现这样表情的,必然是头等的大事。
“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可知道燃魂灯之事?”
基侨的话让龙母一震,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若说其中的弯弯绕绕,天底下知道这件事最清楚的,恐怕也只有我阮眉。”
“当年我年少气盛,听说那个白子便是九州之上唯一一个继承女娲血统的人。她天生就能感应燃魂灯,是燃魂灯唯一的主人。我为了保我那一族的安宁,不惜化作凡人去挑唆她父亲将她杀死。后来听说她一入冥界就复活了,原是不死的身体。冥神梓砚倾尽了千万年修为将她封印在昆仑穴中,一直相安无事。你若是不提醒,我也不记得这件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基侨大吃一惊:“你竟然也卷进此事之中,那可就糟了。”
〃发生了何事?”
“你可知道,那个白子重回人间了。现在三界都在追查她的下落,我说·····”
“等等,难道你也在此事之中?”阮眉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燃魂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那个孩子又重回世间,恐怕是来报仇的。
当年他们三界联手降下天罚,势必要将伏羲女娲血脉彻底断送,哪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有不死不灭的体质。梓砚神君无奈之下只有将之封印昆仑穴,以千万年的寒冰将她冰封。
基侨摇头叹息:“当日神君梓砚要我调动北海最冷的寒冰去昆仑,那封印妖女的咒法就是我设下的。梓砚要我发下毒誓,说是龙族弟子不可进入昆仑,否则就是九道天雷直接劈死我。我如今挨了八道,这最后一道,不知道是劈我,还是劈我那个混蛋儿子。”
“哼,谁让你如此宠他。你既然要把实权留给我儿,就不该给他那样的希望。他现如今铤而走险,不知道天道要如何惩罚他,。我现如今却是担心睚眦,我招人去人间找他,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仍然没有消息。”
“这当父母的苦心,谁能知道啊!”基侨不由得大吐苦水。
就在夫妻二人对坐无言之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禀报。
“报!皇太子回来了!”
睚眦回来了?夫妻二人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连忙招来虾兵蟹将道:“既然知道皇太子回来,怎么还不让他快些进来?”
哪知道那个小兵有些无奈道:“不知道皇太子受了什么伤,现在太子妃死都不肯让人近身。您还是去看看吧,外面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阮眉、基侨皆是一惊。
睚眦会受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的孩子自小修习各家武艺,本事最是高超,何人能伤到他?
“来,随我一同前去看看我儿,到底何人所伤?还有,太子妃又是怎么一回事?”阮眉忽的站起身来,拔脚就往殿外而去。
第七十章 蒹葭苍苍
阮眉看见姬醅的时候,她正搂着睚眦,脸上带着别样的表情。雪白的长发像是花朵一样在冰冷的玉石上绽放,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泪痕。阮眉不敢靠近她,刚刚靠近大殿就能感觉到燃魂灯的威慑。那是恐怖的黑暗,窒息的压力。无论是谁,都无法在这样的压力下坦然镇静。
“你是他的母亲,我把他还给你。”
她见到她的第一面却是一边流泪着,一边说出这样令人痛心的话。
阮眉觉得自己的嗓音都在颤抖,不,她整个人都是在颤抖着的。一半是出于恐惧,一半是因为悲伤。“他,怎么了?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他受了九天玄雷一击,我用燃魂灯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他的记忆从此就不再完整,他不会再记得我,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姬醅平静地说。
“这是应当的!你只会给他,给龙族带来危害。他是未来龙族的领袖,你害的我儿如此,害的我夫君如此。”
阮眉几乎无法冷静,如不是耽于燃魂灯这种邪物的存在,说不定她就扑杀上去。
“请你别这么说,青龙阮眉,魔尊翎见的姐姐。”
阮眉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苦隐瞒多年的秘密被一个少女道出。不错,她是洪荒四兽之一青龙一族的后人。当年追随着黄帝征伐九州,何等意气风发、却不想到姬氏一族卸磨杀驴,在战争结束之后,就派出了自己的儿子玄嚣,也就是姬醅的父亲青阳。利用山海经卷加上黄帝玺印把它们这一等功臣,连同罪臣一起封入空虚之门后。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它们幕后的人拥有转换时空的力量。它们穿过时空,将真正的历史全数改写了。
原来的任务,竟然变成了玄嚣的女儿蓐收继承。它们越是改写,历史就越走越远。即便和平了千万年,也依旧不能阻止真正的历史被重新书写。
“你知道多少?”
姬醅叹了一口气,摇头:“还有最后的那一个,我还不知道它是谁?”
“您无需担心,我并不是来清算什么的。我只是,不能再让他留在我身边。”
她低头看着睚眦美丽的容颜,眼泪扑簌着就流淌下来。她是真的伤心离别,是真的不舍才会如此纠结。但是,在紫色的雷火中,她拿出燃魂灯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知道了,贪念不能让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就算是世界毁灭,她也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还有明天云彩霞光可以相伴。
“百炼钢尚有片片粉碎之日,回忆终有结束之期。我拖拉着父亲的事业,一直停留在儿女情长之中,实在是可笑。还是把他放归四海,从此天涯陌路,是我们唯一的结局。”
旱魃和蘩衣听她说这句话时,都不由得叹息。
虽然知道这个孩子一向要强坚决,却没想到情之一字将她苦成这样。
“我抹去他所有关于我的记忆,无论是姬醅,还是他的妻子。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于零。我会远离他,远离他,直到他重新成家立业,直到他彻底地遗忘过去的一切。”
那些微微暖色的桃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