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南山南-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慢走不送。”
  陈同从我身边走过,我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看不清东西,然后肚子就非常不舒服,不知怎么就倒了下来,还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陈同听到了动静,把公文包随手一扔,过来扶起我:“子幸!”我看见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手机打120。我听着他快速描述了我的症状,报了我家的地址,挂了电话后,问我:“子幸,你吃了什么吗?”我意识尚清楚,知道自己回来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葡萄酒。但一时说不出话来,就指了指桌上的红酒。陈同把我抱到卫生间,让我趴在马桶上,将手指伸进我的嘴里,我一阵恶心,把刚才喝的红酒“哗啦啦”全吐了出来。
  医生说,检查下来是甲醇中毒,但好在喝的不多,事后也吐了出来,不用洗胃受罪了,现在只要用些消炎药,之后注意休息,吃得清淡点就行了。我躺在病床上挂水,陈同买了些白粥要喂我。“算了吧,我自己来,我手又没断。”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非要手断了才长记性吗?怎么从高中到现在,乱吃东西的习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怎么知道自己那么倒霉呢?高中大家订外卖,我也订外卖,大家都没事,就我食物中毒了。那葡萄酒放在超市里,大家都买,我也买,怎么大家都没事,就我甲醇中毒了呢?
  “我当你委托人,起诉那家超市和红酒生产商经销商吧。”
  我张大了嘴巴:“没这个必要吧!”
  “你要是多喝了就失明了,知道吗?”
  我辩解道:“我现在这不是没事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同严肃地说道:“这批酒有问题,你不通过强制手段让其下架,受害者就会越来越多。”
  “这么严重?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呢”
  他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你脑子没坏啊,高中化学都白学了吗?工业酒精的危害不知道?”
  “你以为你松鼠啊,敲一敲就知道坏没坏?”我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高中我们经常去肯德基或者麦当劳一起写作业,点几样小吃,一坐就是半天。我们一起捧着手机,看完了《查理的巧克力工厂》,于是这就成了我们间常有的对话。每次问他题目时,他都要敲敲我的脑袋:“你脑子没坏啊,垂直定理白学了?”“你脑子没坏啊,过去完成时白学了?”“你脑子没坏啊,牛顿的三个定律白学了?”我就回他:“你以为你是松鼠啊,敲一敲就知道坏没坏?”
  那天,在沈致文父母家,可能是看见了那个电影,我不自觉地就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想起沈致文,他就打电话来了。“唐子幸,你怎么不在家?真出去约会啦?”
  陈同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沈致文问我:“怎么不说话?”我清了清嗓子:“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和小岩在你家门口啊,你去哪里了?”我一下坐起来:“在我家门口?”
  同一时陈同站起来,压住我正在输液的手:“别乱动。”沈致文一定是听见了:“刚说话的是谁啊?”
  我转移话题:“在我家门口干嘛?”
  “你先说!”
  “为什么啊,你先说!”沈致文大概是不想和我说话了,直接把电话给了顾岩:“唐唐啊,我们怕你孤单来陪啊,还带了09年的拉菲给你尝尝哦!”
  “我去我再也不要喝红酒了,我不在家,你们自己玩去。”
  挂了电话,陈同问我:“是沈致文吗?”我点点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同的手还抓着我输液的手臂,我把他的手轻轻推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和沈致文结婚吗?我告诉你。我父亲坐了三个月牢就出来了,因为得了肝炎,申请了保外就医。这些年来,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最大的愿望是想我嫁个好人家,我和沈致文就有了形式婚姻,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对不起,子幸,我不知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部分,已经用五十万补偿了。不,还有三千块,那张塞在我手里的银行卡,用来做人流的钱。”
  陈同脸上显现了痛苦的表情,我却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我摸着我的小腹,说道:“这里,曾经有一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下)

  “陈同,一开始的时候,我会怪你,我甚至把所有的事都怪你在身上。想着,我父亲挪用公款去炒股、败光了所有钱财,是为了让我出国念书。而我坚持出国念书,是因为你。但时间一长,我就知道这样的推卸责任是站不住脚的。我爸爸被抓,是因为他犯了法,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想走捷径赚钱。而孩子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的错,只不过我承受得痛苦要比你多。最不幸的是,这两件事一起发生了。我和沈致文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立场,也不需要为我担心。我有时候甚至在怀疑,那三年我对你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还只是一种无知的迷恋?”
  “你不需要否认当初的感情,来将我推远,”陈同重新抓住了我的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让我像个哥哥一样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我笑得无力:“我表哥,我堂哥,我家里所有的亲戚在我父亲有难时,都不愿意帮助我。我把房子卖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没有人在我身边。我要怎么相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当初,不正是你先把我抛弃的吗?”
  “当时,我说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在一起的,是你”
  “所以我现在要和你在一起,你还愿意吗?”我被我自己的话吓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出来。陈同好像真的在考虑,而我,好像真的在有所期待。最终,他问我:“一切还回得去吗?”
  我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那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你滚!你给我滚!”说完,我提起被子捂住脸,大声哭了起来。“子幸!”陈同试图将被子拿开,我挣扎着不让,结果就是血液回流,要重新扎针。
  护士语重心长地说道:“唐小姐啊,你血管本来就细,不好扎针。这下换了只手,你可不要乱动了啊!”我不说话,躺在那流着眼泪。陈同向护士道了声谢,护士又说:“你这男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当的,挂水还和她闹,再闹就没地方扎了!”陈同有些愣:“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你看好她啊!”
  我觉得自己好蠢,在他犹豫的时候,我竟然真的在期待!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在心里骂自己没用,一个人怎么会两次掉进同一条河流里?不是说好要坚强,要习惯一个人,不要再受伤吗?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不停地哭,陈同就在旁边给我递纸巾。“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他拿着纸巾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我给沈致文打电话,让他来陪你,好不好?”
  “不用。”
  “你在上海还有什么朋友吗?同事?找他们来陪你?”
  “没有。”
  “子幸,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你现在在挂水,一个人,万一自己睡着了怎么办?必须要有人陪着的。”我没有再说话,也不哭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慢慢睡着了。
  当年,我和徐夏兴趣相投,又有地理优势,很快结为革命战友。“你也喜欢《暮光之城》?”徐夏抓着我的饭卡,激动到不行。
  杨伟强一把抢过去:“什么东西?”
  “那部吸血鬼的电影吗?”陈同问。
  我点头:“这张卡贴是《暮光之城》里告白的场景。”
  徐夏问我:“你在哪买的?我都没看见卖过周边的!”
  “我在网上做的,有好多呢,明天带给你们!”
  我在心里自言自语,贝拉十七岁的时候遇见了爱德华,我十七岁的时候遇见了陈同……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她拉着我去逛校园。刚出楼梯口,后面就传来不齐整的脚步声。“陈同!”我寻声回头看去,篮球在空中亮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地被接住。“今天和七班打,杨伟强,上来让他们进个球,别显得我们太不人道。”杨伟强抢过陈同指尖转着的篮球:“我让了啊,他们班太渣了,没一个拿的出手。”
  “我们去看比赛吧。”我小声向徐夏提议道。徐夏转了转眼睛:“你确定要去?”“嗯?”
  到了球场,我才理解徐夏的良苦用心。“你是不是喜欢陈同啊?”徐夏突然问我。我看着围住球场的女生,或尖叫呐喊,或小声议论。我有些心不在焉:“你说什么?”陈同进了个球,徐夏随着人群鼓起掌来。我才明白过来徐夏说了什么,望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徐夏还是没有看我:“我和他小学是同校,他简直是某种吸铁石,喜欢他的女生源源不断,从来没有停过。”
  “那……”我一字一顿:“你喜欢他吗?”
  徐夏反问我:“你觉得呢?”我摇头:“我不知道,你和每个男生看上去关系都很好。”徐夏笑:“只是看上去而已。”过了一会,她又说:“我们是朋友,如果喜欢就做不成朋友了。”我长叹一口气,徐夏低着头,玩弄自己脚下的沙砾:“你可以试试。”我看着球场上的身影,两眼发光:“我想试试。”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同就趴在我手边睡得正熟。我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头发。高中的时候,爱耍帅,学校不让烫发染发,他就把两边弄得短短的,中间留得长长的,用吹风机吹成型,也算是最时髦的发型了。现在的他,之前两次匆匆忙忙的见面,我都没有发现。比起沈致文和顾岩的打扮风格,他更加简单、干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穿衣发型都变了,我们就真的成为了大人,工作赚钱,开始学会规划人生了。
  可是,你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