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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忘了,今天有很多宗亲族人回掩月山庄来向老夫人祝贺长孙媳入门,所以少奶奶一整天都留在主屋跟其他宗亲们奉茶见面。”
项莫轲恍然大悟,“嗯,我的确疏忽了,那她都做了些什么?”
“少奶奶以新嫁娘的身分一一向各位宗亲奉茶行礼。”
“来了多少人?”
“宗亲到访共分为七批,每一批约莫二十人。”杨管家跟著主子往屋里走。
“少奶奶表现如何?”
“可圈可点,获得宗亲们一致赞赏,老夫人也十分开心。”回答完所有问题,杨管家主动询问:“少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请问消夜点心要先端上吗?”
“我不饿,把东西放到书房后就下去吧,这里先不用伺候了。”尽管在这儿生活多年,他对于事事都有人办理妥当的生活方式还是觉得不习惯。
“是,少爷。”杨管家行礼后马上退下。
迈开步伐走入这一室的华丽,对于那些叫人惊叹的陈设,他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惊喜。
床头点著一小盏昏黄灯光的房内,偌大的新床上,细微的呼吸声缓缓传来,他轻扯了嘴角,“就数你最能吃能睡。”
他转而走向拥有顶级设备的梳洗空间,准备洗涤一身的疲惫。
法律、金融、饭店,还有项氏集团赖以起家的房地产建设,尽管他早知道接班就是意味著一连串的超时忙碌、行程挤压,不过要同时把各个产业的情况都巨细靡遗的精准掌握果然还是需要磨练的,幸亏这阵子有长期跟在父亲身边工作的总秘书刘洁,以及特别助理卢轩的协助,他总算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步上轨道。
梳洗完毕,他走出来喝尽了管家预先准备的参茶,再抓过明天一早要开会的资料横躺上床。
这是第一次他们这样躺著,昨天在饭店被她的无影脚攻击,大为光火的他索性在饭店的沙发上睡了一夜,今天一整天背都要命的疼著,现在他总算可以安稳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只是身边多了个人。
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她,项莫轲突然很想把她叫起来听听她说话的声音,兴许是一整天听腻了那些咬文嚼字、冰冷数据,是以想要听听她不按牌理出牌的无厘头年轻字眼,然而下一秒他又禁不住嘲笑起自己的荒唐行径,索性摊开资料开始阅读。
身旁的呼吸很近、很浅,微弱的鼻息跟赵尹薇平常生龙活虎的模样一点都不搭轧,他忍不住侧过视线凝望她的沉静睡容。
没有昨天身为新嫁娘的彩妆妆点,素净的脸庞出奇的白皙,长长翘翘的睫毛连同她的双眸一起柔顺的贴著。
他一度扬起手想要碰触洁净无瑕的脸庞……
忽地,无意识的睡眠骚动,惊醒了项莫轲的一时沉迷,他缩回手,不禁责怪自己的反常。
“怎么有那么多的人……倒不完的茶、陪不完的笑,手酸死了……”原本安睡的人开始嘟嘟嚷嚷的抱怨起白天的委屈,一双小手胡乱的甩呀甩的,一度甩上他的脸,幸亏他机警闪开,抢在前一秒拦截了这只放肆的手。
拧眉,他问:“怎么,手很酸?”
“嗯……好酸。”她一脸委屈可怜,“揉揉,帮我揉揉……”
揉揉?这个丫头还真是大胆啊,竟然胆敢叫他这个项氏集团的第一接班人帮她揉手!当他是小厮还是丫鬟?
“揉揉……”她用猫似的微弱嗓音请求著。
尽管心里嘀咕,可他竟不知道哪条神经搭错线了,当真勉为其难的放下资料帮她揉了揉手臂,“这样呢?”半晌没回应,“还酸吗?”
“嗯。”赵尹薇口语含糊的应著。
老半天没再吭声,项莫轲以为她就此乖乖睡去,抓过资料又看了几页,谁知道她又开始吵闹了。
纠著双眉,她满是委屈的控诉著,“好饿,一整天都没吃饱……为什么不可以大口吃饭?肚子饿死了……”
他被她叨叨絮絮吵得无法专心看资料,捺著性子问:“那要吃点心吗?”
“嗯。”赵尹薇摸摸自己委屈的肚子,把脸埋在枕头里低低的应著。
“想吃什么?喝粥好不好?”
“……嗯。”咕哝。
他抓起床头的电话按下通话钮,“麻烦送碗热粥到屋里来。”
“是,少爷。”彼端待命的人赶紧应允。
半晌,外头响起开门声,项莫轲知道粥送来了,轻推她的肩膀。“赵尹薇,起来,你要的粥送来了。”
“唔……”
“快点,肚子饿还赖什么床!”他责怪的说。
“唔……别吵!”口吻霸道。
唷,凶他啊!脸一沉。“你不是嚷著肚子饿,快去把你的粥喝完,听见没有?”
等了半晌,始作俑者压根儿不理睬,兀自昏昏的睡去,不管他怎么推搡怎么拉扯,她大小姐依然不动如山的呼呼大睡。
项莫轲恍然大悟,她方才不是在跟他说话,只是睡时的胡乱呓语,偏偏他全当真的照单收下,结果竟然是白忙一场。
“赵尹薇,你——”这下他真不知道该跟她生气还是对自己生气。
忍住掐死她的冲动,项莫轲下床去把那碗粥喝完才又爬上床,然后发现该看的资料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
心一横,阖上资料索性睡觉去。
身边有个人的感觉很吊诡,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可是就会时时刻刻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想到同一条被子有另一个人也盖著汲取温暖,他不禁哑然失笑。
蓦然心惊,该死,项莫轲,你是吃错药了不成?一颗脑袋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拉过被子,他背对赵尹薇,命令自己好好入睡。
然而事与愿违,这一夜,他好几次都被无端惊醒。
因为有只绵软的胳赙总是霸道的往他身上横来拥去,胳膊主人的头更是无法无天的紧偎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想要索求什么保护,不管他怎么有耐心的把放肆的手挪回它原本的位置,那只手都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去了又来,搞得他根本一夜无法好眠。
“赵尹薇,我真想把你扔到床外去,你就不能安分的睡觉吗?”他瞪著那只手,嘶哑著嗓音兀自生著闷气。
始作俑者毫无愧疚,更遑论要回应他的愤怒。
项莫轲干脆横过手臂把这个连睡觉都要捣蛋的家伙搂过来,紧紧钳制她的任何动作。
“不要再动来动去了!要不然我铁定会给你上一课震撼教育。”
怀里骚动的家伙寻求了一个安稳的角度后,顺从的靠著他。
他望著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新婚妻子,一直以来习惯孤独冷漠的心,突然觉得柔软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没有答案,尽管睿智如他,仍然不懂这一刻心里涌上的柔软所为何来。
突然一个念头掠过,他望了望身边的人。“难道是因为她?”
见鬼了,这也该死的太可笑吧!赵尹薇只不过是他不怀好意抓进这项家枷锁里一同受苦的人,他们连朋友都说不上,更别说是什么亲密爱人啊!
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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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呼……”睡了一夜的安稳,赵尹薇伸张著四肢发出满足的喟叹。
眯著惺忪睡眼,顺手抓抓她的鸟窝头,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摸下床,直觉的往前方走去,就像过往十九年的习惯那样。
摸了半天,发现面前只是一堵墙,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把手,她勉为其难的睁开一只眼睛,旋即对著自己傻笑。“睡糊涂了你,对著墙猛抓……呵呵!”往旁边看去,“原来门把在这里。奇怪,臭阿维什么时候把门把换位置了我怎么不知道?”嘀嘀咕咕数落著长工弟弟的不是。
她脚步摇摇晃晃的走向门把,一把扭开门把后东摇西摆的走进去,惺忪的眼睛慢慢适应晨光的睁开,忽地——
先是两眼发直、瞠目结舌,下一秒,掩面尖叫,“啊——”
背对著门的项莫轲机警的抓过浴巾围住自己赤裸的身体,赶紧回过头去。“赵尹薇你在干什么?”他气急败坏的问。
是大叔的声音!难不成方才的裸男是大叔?!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已婚身分。
一回想起几秒钟前的视线光景,赵尹薇蓦然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捂著羞赧发烫的脸。“对不起!对不起……”转过身仓皇的想要离开这个叫人尴尬的空间。
可偏偏她越是心急,所有的肢体动作就越是不听使唤,转身先是踢到自己的脚,向前迈步又绊著自己的腿,踉踉跄跄的来到门把前,她竟然整个扑摔向门板上去,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再也爬不起身的狼狈。
“痛!痛!痛……”她忍不住想哭泣。
遮掩了身体的赤裸,项莫轲没好气的迈步朝她走去。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会把自己摔成这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摔成这样?”套句她的用词,真是一整个想崩溃。
“大、大叔……你为什么不、不穿衣服?”她含著眼泪,期期艾艾的问。
“我早上运动流了一身汗,所以回来洗个澡顺便更衣准备出门上班,只是,大小姐,这里是我的更衣室欸,你闯进来做什么?”他没好气的问。
止住哀鸣,“啥?你的更衣室?”她望了他一眼,虽然裸著上半身,不过幸好腰下已经围妥了浴巾。
“对,我的,你的更衣室在另一边。”他咬牙切齿的强调。
“那、那……浴室到底跑哪里去了?”
“赵尹薇小姐,那你昨天是跑到哪里去洗澡?”他实在很难想像这世界上有人这么迷糊,竟然会找不到浴室。
“我也不知道,是小如带我去的。”赵尹薇呆坐在地上,一脸无辜。
没好气的望著她须臾。“站得起来吗?”他伸出一只手。
顶著窘迫的红脸蛋,她怯怯的把手搭上,项莫轲一个使劲,她总算起身站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窥大叔的裸体,实在是……”她支支吾吾的说。
“别提了!”他脸上感到些许燥热,急忙阻止。
走出更衣室,项莫轲往右手边一指。“记住,旁边是你的更衣室,再过去才是浴室。”
“我知道了。”她像个小学生似的鞠躬道谢,一拐一拐的走向她寻找中的浴室,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用一种讨好的赞许口吻说:“大叔,其实你的屁股还挺翘的ㄉㄟ!”话落,方才还颠簸的双脚顿时健步如飞了起来,瞬间消失在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