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怀中的飞蝗石,为了破机关,带了来的飞蝗石也要少用,能省下来登上楼顶是最好,不然……这周围还真没有让他可以就地取材的暗器用以问路。
白玉堂不愧是通天窟困御猫的锦毛鼠,那步子稳健,纵然人再慌张,可却不见丝毫错乱,脚下小心翼翼,口中也是不断的重复着“乾、坤、屯、蒙、需……既济、未济。”六十四卦,从来就没有这么认真的叨念过。
冲霄楼里布局果然非同一般,且不说阵法如何精妙,就是那雕梁画栋也让人不由得赞叹,每块木板上或有圣贤警句或有诗词歌赋,砖瓦处则是用阴阳二刻雕画上去的英雄传奇,有铜雀台的曹孟德,有黄袍加身的赵匡胤,有火烧阿房的项籍还有迎风作舞的刘邦,英雄枭雄,孰是孰非?这些砖瓦之间并非严丝合缝,有的会突出一块半块,甚至白玉堂看得到那生死门旁的垛子上方露出来的观望口,还有四周的铜墙铁壁,暗藏杀机。
机关一旦触动,便是生死瞬间。
每一层,白玉堂都要扔出飞蝗石以投石问路,确定实地或者是确定机关所在,然而他的确是算计错了,他的飞蝗石并没有那么多!
一咬牙,画影在手中甩了个圈。“硬闯便硬闯,白爷爷怕过谁来!”心下一咬牙,白玉堂纵身而上,眼前就是盟书,他还就要闯一闯!
按着五行相生相克,踩好了方位,定要一举成功!
南方属火,火生土,略微西边一点……没有飞蝗石探路,只能慢慢来……慢慢……
脚轻轻落下,忽然耳边一声呼啸——不好!
画影扬起,瞬间便是一阵箭雨相当,四面八方而来,毫无章法,脚下更是钉板凸现,几乎没有立锥之地!
好险!
白玉堂纵身一跃,人跳上了房梁,刚要得意,呼啦啦一声清脆,迎头而下的竟然是一张金丝铁网!
再要跃开时,这金丝铁网竟然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不只一张!
“有人掉进铜网阵啦!”
“有人掉进铜网啦!”
“射箭!射箭!射死他!”
耳边呼啸的是人声鼎沸还是什么?
画影割不开斩不断的是什么?
猫儿,始终还是你说得对,我进来还就真地回不去了。
身上的疼痛早就感觉不到了,只有心头萦绕不去的依恋总是萦绕不去。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被记住。猫儿,可真的会忘了我?
“不——”襄阳城中,眼看火光冲天的冲霄楼里喧嚣异常,展昭也只能眼看却冲不上去了……手中巨阙出鞘,靛蓝的衣衫在夜空中显得万分血腥,施展燕子飞冲上楼去,其间几次用到燕子三朝水,不过一刻钟便飞身到了楼顶,既然里面破不了,那他就在外面冲进去!
“来人,把他给我射下来!”说话的正是季高。
弓箭手一个个精干非常,对准展昭就是一阵箭雨——然而箭快却不敌南侠的剑快,单面受敌的展昭对于打落羽箭可以说是十分擅长,身后便是冲霄楼的楼顶,他要做的便是救出白玉堂!
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雷火弹往后一扔,只听得一声轰响,冲霄楼给他活活炸开一个口子出来。
“白玉堂!”口中叫着,人已经飞入楼中。
楼内的情形更是危险!
铜网内的白玉堂身上插满了箭弩镖刀,几乎成了刺猬,鲜血甚至让铜网看上去都狰狞得鲜红起来。四周的弓弩手也是十分精锐,甚至比起外面的还有精锐些,虽然看起来了无生气,可那手中的兵器却是阴冷森森。
大堂正中央就是盟书。
展护卫,不杀人;南侠,杀人。
巨阙在手,绝世轻功燕子飞在身,那一个个精锐的弓弩手如何瞄准也只能瞄准一个人,可眼前的蓝衣人却让自己看起来似乎成了几个人,那一道道的虚影却显得真实起来。
夺命,巨阙多久没有饮血了?此刻却是喝个痛快!
展昭的身法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功,甚至诡异到让人不敢去看,不看去想。
一个个的弓弩手的生命就在箭未离弦的时刻断送于巨阙之下,此时此刻,谁都捕捉不到展昭的身影,只有一个人看得清楚明白——白玉堂!
白玉堂撑起最后一丝精神,满脸的血,几乎让他的视线里都是满眼的猩红,可却有一个靛蓝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起来:“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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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魂断冲霄九重天·;下
更新时间2007…8…2 12:40:00 字数:0
十九、魂断冲霄九重天·;下
昆仑山上,冰雪皑皑,时而呼啸的寒风拍打在人身上却没有刺骨的冰冷,这种地方只有贴着地面生长的枯草和飞在高空中的雄鹰才能生存,时而飞过一只苍鹰,却把这山顶映衬得愈发苍凉。
雪洞之中,太极门内,一切的景象还是当年的模样,只不过多了一尊冰雪雕琢成的女娲神像,忽而会展现一丝微笑,流露出来的是穷尽三界任何言语都不能描绘的美好。
寒玉床上,是血迹斑斑的白玉堂;床边,坐着愁眉不展的展昭;雕像前,站着犹豫不决的杨毓。
“三弟,你先回去!”杨毓终于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展昭摇摇头,终是没有回答。可杨毓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拿着盟书塞给他,手下一个旋转,展昭就昏昏沉沉起来,耳边犹听到他安慰的话语:“白老鼠我来想办法,你先去送盟书杀襄阳王要紧,否则这老鼠可不就白死了!”
白……玉堂,岂能白死?
一个转眼间,展昭已经置身开封府内,正闭目养神的包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转而马上平静下来。
“展护卫,回来了?”包拯对上一脸沉静的展昭,半晌,只说得这么一句话来。
“包大人,属下……盟书在此。”斑斑血迹,沾染的都是那人的鲜血——白玉堂,你若不能平安回来,我便再也不会记得你,再也不会,让你去做孤魂野鬼好了,等到奈何桥上相遇,必是陪你再比一场。
“展护卫辛苦了。”包拯接过盟书,不敢去看展昭那沉静有如深潭的眼睛——是他让公孙策把这计划透露给白玉堂的,如今只有展昭一人回来,莫不是白玉堂他……再抬起眼来,展昭已经离开了书房。
阎罗殿上,幽冥鬼蜮。
阴惨惨寒风刺骨冷,悲切切鬼哭断肠听,黄泉有路终不归,地狱有门无人回,抬眼望长天猩红尽血色,俯身看大地枯骨积成山,一边是十殿阎罗震新死,一边是天师钟馗捉恶鬼,勾魂的使者拘魂的锁,森森然生死簿上见分明,且看那殷红血色头上戴,却不见奈何桥上痴儿年年眼望穿。
“走吧,莫回头了。”黑白无常铁锁锁着白玉堂的魂魄走在黄泉路上,“管你是人间的帝王将相,如今走上了这黄泉路必然是没有回头的道理了,什么心事未了,等到了阎王那儿再说吧,啊?”
“猫儿,始终,是我没回去。”白玉堂没有像之前的任何一个人,跟着走也是静静的,“现如今倒是我等你了!这黄泉路,奈何桥,我等你……”不等个百八十年,不许你随便来见我!
哗啦!
哗啦!
黑白无常一见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也不说了,一路上就听着铁索的碰撞声,哗啦、哗啦……倒是也算悦耳,可却十分凄凉,凄凉到配合了枉死城的哭喊,更是撼人心魂。
“满着。”一个声音从天而降,似水,淡淡然带着些许的暖意。
黑白无常却是浑身筛糠,抓着白玉堂的手就那么松开,随即堆上满脸的笑容和惊恐:“真君老爷——”
真君老爷?
熟悉的声音让心灰意冷的白玉堂终于抬起眼——明明就是长大了的李无梦,哪里是什么真君老爷?等等……这是阴曹地府黄泉路,李无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长大了?刚想要开口问,却看见眼前的“李小子”一脸的庄严肃穆,并不是平常模样,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自己也是死了,还怕他报复自己怎的?只可惜,不能等猫儿来了……
“这个人阳寿未尽,交给我。”杨毓举手投足上面做足了功夫,完完全全就是杨戬的翻版,莫说黑白无常,就是哮天犬捏上鼻子恐怕也分不出谁是谁来。
“可是……真君老爷,这个人的肉身都不能用了,咱们带他回去也是送到枉死城……”黑无常毕竟是男魂,还敢说出来一句勉强完整的话来。
“几千年来枉死城里的冤魂还少么!”杨毓一甩手,登时把白玉堂身上的铁索除了,“新天条出世已有月余,你们地府还是如此草率,如何能造福三界苍生?今日若不是遇上我岂不是又要多条冤魂!”
“真君老爷恕罪,恕罪!”二无常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抖做一团。
“罢了。日后再有这等事,必不轻饶。”杨毓拉过眯着眼睛暗作打算的白老鼠,“切不可对人说见到过我,否则……”
“小的明白,明白!”早就知道二郎真君心狠手辣到对自己都不留情面,何况是他们两个小小的鬼仙呢,还是当作什么都没见到的好!黑白无常磕头作揖不迭,抬起头来便不见了二郎真君和那浑身是血的白……白什么来着?记不住——最好!
然而,此刻在洛水里,杨戬却只有摇头的份儿——这个儿子,自己是不是太宠他了?
“爹,二弟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他自己会辨别是非的。”宓妃端了茶过来,用的是龙泉水泡的是大红袍,茶香四溢,带着淡淡的苦味,颇为甘爽。
“就是因为不小才更让人担心。”杨戬笑了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一日儿女成群,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般淡定的光阴——幸福,有时候就在唾手可得处,“老三此去是生死之劫,生死簿虽然盗来,却不好作改动,也不知道毓儿会怎么藏这棘手的东西。”
“爹爹怎么忘了,”宓妃一笑,有如银铃,“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