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希见她专心致志的看书,想起亦峰提及灵玥为了照料自己而劳心劳力,不能再让灵玥费神看书,可是面对一位金枝玉叶,却不知应如何开口。他犹豫片刻,终开口劝道:「亦峰说公主近日不能再劳神了,这些书还是留给亦峰去看吧。」
「无妨,这些书本来就是我要看的,大人不必担心。」灵玥继续埋首看书,直到有人一把夺去她手中的书籍,语气半是宠溺半是责怪:「你这几天都不曾好好休息过,不能再劳累了,听话好吗?」
「那你呢?你的身体刚恢复过来,也不适宜耗神。」灵玥不甘反驳,这小小的争吵还是源於对对方的关心。
亦峰夺走灵玥的书籍,又接过穆希递来的书,无视穆希,对灵玥道:「我决定了,还是由我来看吧,一找到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告诉你,好不好?」
「那好吧。」灵玥看着刚才被他夺走的书籍放到最底,无奈叹息,却忽然灵机一触,趁亦峰不注意便伸手抢去放在最上面的书,就要迈步离开,道:「我帮你分担一些……」话还没说完已经化为一声惊呼,只见灵玥红着脸折返并将书籍扔回亦峰怀里,气急败坏道:「这些留给你自己看吧,流氓。」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转身跑走。
亦峰疑惑的望向手里的书籍,原来刚才灵玥取走的是一本有关男女之情的书,登时以一种既尴尬又气愤的神情看向穆希,等待他的解释。
「肯定是府里书僮一时不注意拿错了,对不起啊。」穆希感觉到自己不应再多作逗留,否则自己肯定踏不出公主府大门,他乾笑两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下回一定向你和公主赔罪。」说罢,急步离开。
亦峰也是无奈,只能先把所有书籍放到书房里,再去寻灵玥解释。
而一番解释下来之後,灵玥还是勉强相信了亦峰的为人,入夜便一同在书房里埋首翻阅书籍,一副心思都放在那些书里头了。
亦峰看得认真,丝毫不觉灵玥悄然出了书房。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後才再回来,手里却添了一个托盘,盛载着她花心思为他下厨的成果回来,只听她道:「亦峰,我给你做了些好吃的。」
亦峰抬首见灵玥端着托盘,随即将其他书籍都堆到一旁让她放下手里东西,徉装不悦的蹙眉,道:「你真的不怕累着吗?」
「你好像没资格教训我。」灵玥显然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微笑介绍道:「这是如意糕,很好吃的,快尝尝看。」说罢,将那碟糕点轻推至他跟前。
听了灵玥的介绍,亦峰盯着那碟糕点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取一块送进嘴里,自从在别院喝过她做的八宝甜粥之後,他对甜食已经不抗拒了,尤其是她所做的,更是让他一直惦念着。
灵玥落座在他身旁,笑意满溢,问:「好吃吗?」她自己亦拈起一块浅尝,等待着亦峰的赞美。
将糕点咽下之後,亦峰温润一笑,道:「你做的总是最好吃的。」评论过这如意糕美味与否,亦峰将一本翻开的书递给灵玥,道:「我看了许久,终於找到有关月华的记载,你看看。」
灵玥接过书籍,细阅之下便知道自己这颗月华明珠蕴藏着月亮光华,能使人心境平和,向明珠施术更能缓解受术者的痛苦,不过需要以泪水或血祭月华方能生效。「原来如此。不过,这些书始终没有记载你的病应该如何治,每次用月华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也对,不能每次都劳烦你。」亦峰垂眸避开灵玥目光,气氛顿时变得尴尬,空气里弥漫着的只有寂静,他实在不希望灵玥再为他而受累。
灵玥见亦峰低头回避她的视线,就像得知诊脉结果之後的失意,她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笑一笑,好吗?」她不怕为他流一滴泪,一滴血,只怕他因为这个怪病而沉沦下去。
亦峰感受着灵玥掌心的温暖,他再没有勇气选择远离她,只希望她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伸手搂过灵玥的腰,右边脸颊抵住她脑袋,道:「我知道,真的。」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也不想勉强扯一个笑容给她看。
「亦峰,明天就要入宫晋见父皇了。」灵玥顺势依在他怀里,一如以往的温暖,她心里沉甸甸的,实在难以释怀。所以,即使明知道亦峰将要承受的一切可能比她还要多,她还是禁不住向他道出自己的担忧。
亦峰闻言,并未低头去看她的神情,只是握紧了她柔荑,道:「你只需要记住,站在我身後就好。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就算皇帝真要重罚,也不能让灵玥承受半分,毕竟错不在她。她若有错,也只错在情这一字。
「可是……」灵玥欲言又止,她不担心被亦峰牵连,但她却害怕父皇的雷霆之怒下会重重责罚亦峰,她不得圣宠,没有资本为亦峰求情。她在亦峰怀里蹭了蹭,终是未再言语,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她都会陪在亦峰身旁,同抵风雨。
第三十三章 进宫
──他是第一次照料别人,动作看起来稍显笨拙,心中满是疼惜与自责。--
两人相靠着坐了一宿,彼此无言,却像是懂得对方的心思。直到一缕晨光透进书房内,亦峰这才开口说:「天亮了,我们也该准备一下进宫去了。」
灵玥闻言,只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她立即扶住木桌,闭眸凝神,脸色却是掩不住的泛白。
「灵玥,你没事吧?」亦峰察觉到她的异状,起身扶住她双肩,关切询问之余又不忘去看灵玥,只见她的容色憔悴,极是疲惫的样子,又道:「你脸色很差,要不你在府里好好休息吧,我自己进宫就好。」
灵玥摇首,示意亦峰放开扶住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回首微笑道:「我没事,待会儿在马车上睡一会儿就好了。」不待亦峰再说些什麽,只推搡着他回房间更衣洗漱,准备进宫,她却深知自己撑了这些天,终於再也藏不住倦容了。
马车驶进皇宫便停下,灵玥与亦峰步至皇帝的寝殿外,相望一眼後示意蒹葭前去通传,亦峰望向灵玥,将她眸中的忧愁尽收眼底,只能握紧她的手,朝她微笑着,彷佛在说「放心,有我在」。
灵玥会意,回以笑靥,却如昙花一现般短暂。片刻,宫人前来领他们进内,他们一步步走进内殿,见皇帝正坐在主位批阅奏章,未曾注意他们,亦按着规矩向皇帝行礼:「灵玥/微臣拜见父皇/皇上。」
「来了?」皇帝合上手中正读着的奏折,置於案上,道:「起来吧。」话音落,又示意殿内所有侍候的宫女、太监尽数退下。
两人谢恩过後,各自站起,皆垂首不语。三人静默良久,皇帝锐利的目光直逼亦峰,道:「你们应该知道朕为何宣召你们进宫吧?」
像是平淡的问句,却又隐含责难之意,亦峰自知首当其冲,随即下跪作揖,道:「微臣在宴席之上因病失态,大扫皇上及各位宗亲雅兴,今日特来请罪,请皇上责罚。」
皇帝听他一番言辞恳切,略作沉吟,大殿再次弥漫寂静氛围,而这种气氛让灵玥压抑难受,未曾轻举妄动,只听皇帝道:「若朕连灵玥也一同重罚,你当如何?」
亦峰愕然,抬首直视圣颜,皇帝刚才的语气极是认真,再加上君无戏言这道理,他再望向身旁的灵玥,只见她也徐徐跪下,脸色更难掩焦急,道:「此事与公主无关,皇上圣明,必不会牵连无辜。」所有的罪责,由他一人承受便可。
「灵玥,你自己说呢?」皇帝看着灵玥与她生母甄婕妤酷似的容颜,是不忍心重责於她的,然而他还是想要知道亦峰在灵玥心中的位置。
被问及的灵玥强忍不适,对亦峰莞尔,又对上皇帝的目光,道:「灵玥任凭父皇圣裁,无怨无悔。」她早已决定好,要和亦峰一同面对风雨,永远都让他走在自己前面,她也是不忍心看他受累。
「好。」皇帝本就没打算对二人施以重罚,睿智如他怎会不知是端静夫人在背後策划一切?他只是想籍着这个机会看看灵玥的驸马是个怎样的人,当初他没有阻止端静夫人给灵玥选亦峰为驸马,对灵玥是带着些许愧疚的。这一生,终是他负了灵玥的生母,许诺为灵玥挑选世上最好的夫婿也没能履行,不过,如今这样也许是缘份的注定,误打误撞的结果。「驸马沈亦峰御前失仪,按例应杖责二十,念尔为无心之失,不予重罚,命尔等前去南疆,无诏不得归京。」
两人闻言,叩首谢恩,得允站起,这样的旨意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惩罚,却不好揣测圣意,只知这一关是渡过了。「好了,你们回去吧。」皇帝未再理会他们,又埋首将整副心思放到面前的奏折之上。
离开那一片让人压抑的天地,灵玥只觉心中的大石总算能暂时落地,每往前走一步都比来时更轻松,然而,心中了却牵挂之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直抑制住的疲倦。四月的日头不毒,却还是让刚经历过大起大跌的灵玥越发不适,步履渐见不稳,她抬手扶额,低声唤他:「亦峰……」
亦峰发现灵玥落在後头,未有跟上自己的步伐,遂转身看去,见她已是面无血色便急忙上前扶住,问:「灵玥,你怎麽了?灵玥……」并不曾得到回答,佳人已然昏厥,身子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亦峰一把抱起灵玥,命蒹葭在前头带路,快步往宫门走去。
下了马车,亦峰抱着灵玥走进府内,在蒹葭的帮忙下将灵玥轻放在床榻上,随後吩咐小厮去请太医,而他则按着灵玥这几天照顾他那样替她换过衣服,拧湿帕子为其拭汗。他是第一次照料别人,动作看起来稍微笨拙,却是出自对灵玥的疼惜。
公主府里的小厮给请来的还是陆珩陆太医,只见蒹葭引他进来时,亦峰坐在灵玥床边为昏睡的她掖被子。亦峰回首看去,见是陆珩也没表露出任何不悦,只是退开让陆珩为灵玥诊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陆珩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