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累,真正快乐的日子并不多,能为她做的事情也不过简单如现在买点心给她,远远不及她为他耗费灵力,悉心照料。
他怕手里拿着的点心凉了不好吃,加上天将入黑,今天更是月圆之夜,也没再在街上逗留,径直走回王府。
将那包点心搁在桌上,亦峰见房内空无一人,又在王府里转了一圈,不见灵玥,正是疑惑之际,穆希上前来问:「亦峰,公主呢?她还没回来?」
「我正在找她。」亦峰听见穆希的声音,回首答他,却见他神色有异,遂反问:「你知道灵玥在哪里?」
「公主一个人去拜祭她的母妃,我问过她要不要与你同行,她说不用。」穆希抬首看了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灵玥一个弱质女流摸黑回来保不准会遇到什麽危险。
亦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灵玥是最害怕一人待在既寂静又陌生的地方,他们对南疆都不甚熟悉,更是不安,只听他说:「我去找她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穆希准备与亦峰出府去寻灵玥踪迹,却又忽然想起些什麽,道:「要不要通知王爷?还有,今天是满月,你……」
「不用了,省得殿下担心。」虽然想过有祁浩的帮助能有更多人帮忙寻灵玥,但这般劳师动众起来他们又得浪费时间。至於自己的怪病,必须要在发作之前找到灵玥,不为她手中的月华能舒缓自己的痛苦,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
出了王府,两人分开寻找灵玥。此时,天已完全入黑,亦峰穿过一片竹林,渐觉身体变得滚烫,心口隐隐的传来疼痛之感,他晓得这是病发的前兆,却并未因此停下歇息,只为心中一份执念,他不能让灵玥遇到危险。
而另一边厢,灵玥将在附近采来的鲜花轻放在墓碑前,微笑道:「母妃,今天跟您说了这麽多,您应该累了吧?灵玥也得回去了,省得他们担心。」说罢,收拾好带来的祭品便起身欲离,怎料一转身就看见亦峰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心下胆怯不安,迟疑地开口唤他:「亦峰。」
见到灵玥垂首愧疚的模样,亦峰怒气更甚,冷声质问:「你既然知道我们会担心,为什麽这麽晚还不回来?」他第一次这样凶她,全都是因为对她的过份在乎。
灵玥被亦峰这麽一唬,吓得哑口无言,瞧见了穆希从远处寻来,转瞬又望向亦峰,像是在无声的道歉。她知道,他们刚才一定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尤其是亦峰。
「亦峰,你就别怪责公主了,她……」穆希话未说完,已见亦峰捂住心口,单膝跪地,低声**,极力忍受着巨大痛楚。
遮蔽住圆月的乌云散去,那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起,灵玥晓得亦峰的病又在折磨他,遂急忙从荷包里取出月华就要利用它舒缓亦峰的痛楚,却听亦峰断断续续的说道:「别…别再用法术,你们快走,我没事的…」
灵玥毫不畏惧,走近亦峰并蹲下身去,将月华放在他手心,再抬手拔下发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划了一下,月华沾染殷红鲜血後发出幽幽白光,灵玥与亦峰两额相抵,只听她柔声道:「不疼了,我会陪着你的。」亦峰艰难的应了一声,承受着心如刀割之痛,她温柔亲密的举动,再加上明珠的莹白光辉,缓和了他的痛苦。
不久,白光渐渐消失,灵玥皓腕上的伤口随这光芒消失。亦峰的痛苦被缓解,一阵晕眩感让他单手撑地才不至於倒下,他想要开口说些什麽,却已力竭。
灵玥和穆希正想伸手去扶亦峰起来,却听见一阵脚步声自远至近而来,本以为是祁浩得悉他们在此遣人前来,怎知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十多个人举着火把,目露凶光,穆希随即挡在灵玥和亦峰面前,问:「你们是谁?想干什麽?」
为首的一名女子目视亦峰手中的月华,怒不可遏,未有回答穆希,厉声道:「你们竟然敢盗取我族圣物?全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去再行处置。」众人应下,上前捉住三人,灵玥手无缚鸡之力,亦峰力竭虚弱,穆希一人无力反抗,只能被他们押回去了。
第三十八章 毒酒
不行,我不会让你去冒险。──亦峰
三人被押进附近一个村落名曰落月村,灵玥暗自叹息,没想到自己再次回到出生地时竟是被捉回来的,还连累了亦峰和穆希。对於为首的女子所说的偷取圣物着实茫然,这颗月华明珠是母妃临终时嘱咐自己不能离身,却从未说过月华的来历,她也不过猜想是家乡的小玩意,没想到是圣物。
待灵玥回过神来,已经被带到一个屋子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族中议事之地,从前她年纪小无缘进内,只知族里的长老、祭司和巫女每逢大事都会齐集此地商讨,现在也不例外。他们被村民不礼貌的推到地上,灵玥看着刚才那名女子与几名老者进屋,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来那女的就是祭司,老者们便是族中长老了,而巫女位置空缺,看来是灵玥母妃之後再未选出新一任巫女人选。
屋内气氛凝重压抑,月华已被他们强行夺去,灵玥注视着亦峰,眸光写满对他的担忧,亦峰的脸色又是苍白如纸,她只怕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无法经受得住折腾。
而亦峰彷佛看出了灵玥一副愁容全是因为自己,想要在此时开口温言安慰却又无力,只能勉力现出一丝笑意,希望能让她宽心。
那几名老者轮番看过月华之後一致认为这就是他们族里的圣物,对女祭司说:「不会有错,这的确是我族遗失多年的月华明珠。」
女祭司得到老者们的确认,更是理直气壮,只听她语气犹带几分薄怒,言:「为什麽我们的圣物会落在你们手上?说,你们是怎样盗取月华的?」
被女祭司一口咬定偷窃之罪,灵玥知道这罪名可以换来严重的惩罚,而最清楚这颗月华来历的人是自己,只得努力保持平静,道:「不是偷来的,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面对这位武断的女祭司,灵玥实在没有一丝好感。
祭司沉吟片刻,她这个位置刚继承不久,对於月华被盗一事也是一知半解,只听她讥讽道:「原来你的母亲才是贼啊,不过她如今不在,你这个做女儿的是否应该帮她抵罪呢?」
灵玥骤闻祭司抵毁她的母妃,心中怒火被挑起,抬首直视祭司,为母妃辩解:「我母亲不是贼,她是……」她是落月村曾经的巫女,月华自然也是属於她的。
灵玥还没说完,祭司已离座至她面前蹲下,伸手托起她下颚打量着,她的容貌肖似生母,祭司只觉似曾相识,却又道不出灵玥到底与谁相像,道:「你母亲是什麽?怎麽不继续说下去?小妹妹,你知道偷窃圣物罪名有多大吗?你和你的朋友们未必能看到明日日出呢。」
亦峰见女祭司不怀好意,使尽力气推开她,自己护在灵玥身前,道:「别碰她,有什麽事情冲我来。」他一听到祭司所说的最後一句话,担心的不是自己能否有命离开,只是不希望灵玥因此送命。
「亦峰…」灵玥恐亦峰体力不支,在他身後扶着,穆希见状亦上前帮忙扶住亦峰。
祭司看着这场面只是冷笑一声,回首与几位长老眼神交流过後作手势示意其中一个村民入内准备。灵玥、亦峰和穆希三人面面相觑,同样不知将要面对的是什麽,直到那名村民端着一个酒壶并两个酒杯走到他们面前,才又听到祭司的声音响起:「偷取我族圣物者,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这里有两杯酒,只有一杯是毒酒,你们选一杯喝下,喝过之後此事本祭司及长老们便不再追究。」
灵玥闻言,随即对亦峰和穆希说:「此事因我而起,由我来喝那酒吧。」说罢,就要伸手去取其中一个酒杯。
亦峰急忙拉住灵玥衣袖阻止她,艰难的发出声音,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十分费劲:「不行,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穆希赞同亦峰的看法,附和道:「对,要是选错了我们如何向赵王殿下交待?况且,要是两杯都是毒酒,你选哪一杯都会出事。」
灵玥性子执拗,听不进两个人的劝阻,她趁亦峰如今力竭虚弱而甩开他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起身上前,随意取过托盘上一个酒杯,闭眸犹豫片刻,就要举杯饮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灵玥手中的酒杯忽然被人一把夺过,待她睁开眼睛时已见亦峰将那杯酒喝得一滴不剩,他本来已经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但是,看到灵玥快要喝下可能有毒的酒,亦峰奋力站起,抢在灵玥前头代她喝这杯酒。
「亦峰,你……」灵玥愣愣的凝视亦峰苍白脸孔上的温柔笑意,本以为安然无恙,怎料他嘴角溢出鲜血,下一刻已然倒下。她急忙去扶,眼泪如泉水般流出,哽咽道:「你为什麽要替我喝下毒酒?你真傻。」
亦峰无力瘫坐,若不是灵玥让他靠在她怀里,只怕早就倒在地上了。他轻轻一笑,目光涣散,想要回首望向灵玥却已辨不清眼前事物,道:「我说过了,有我在,自然是我保护你,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後就好。」他要护她周全,即使舍弃自己的性命。
灵玥内心揪着的疼,只见她已哭成泪人儿,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着的:「亦峰,你要撑住,不会有事的,嗯?」亦峰已再无力气回应,只是缓缓合上眼睛,昏迷过去。
此时,又有一人走进,灵玥下意识圈紧亦峰身体,生怕他们对他不利。而那名走进来的妙龄女子一见到灵玥便脱口唤她:「灵玥姐姐,是你吗?我是蓁蓁。」
灵玥抬眸望去,儿时回忆涌现,眼前唤她姐姐的人是她的童年玩伴蓁蓁,她的家族职责是世代辅助巫女,入宫前和她最是亲近了。「是我。蓁蓁,求你帮忙救救他,他刚喝了毒酒。」灵玥见到蓁蓁,就像在无边黑暗中见到一丝曙光,不顾一切哀声恳求,只希望亦峰别离开她。
蓁蓁随即上前探亦峰鼻息及脉像,又看了看那壶毒酒,沉思片刻才道:「应该还有救,先安置好他再说。」
灵玥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