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李董子露出了然的神色,似乎对她说的很有兴趣,“如果不是呢?”
“十有八_九是。如果不是,这么罕见的老鼠体积,我们也会做成动物标本放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上面的标签会注明发现者,就是李先生你。”
“真的。”
“真的。”
“我是来得匆忙,几乎是一看见微博就飞了过来,这边路途难走,我真怕李先生已经把它处理了,还好没有。”陈清岚露出庆幸的神色。
阮碧纱机警地走上来。“李先生,你别听她说得好听,也不知真假,只买与我吧,皮也好。”
陈清岚表情诚恳,“李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是真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不然给你看我工作证便可明白。不然你叫你们村里大学生问答我,专业知识这种东西总归骗不了人。阮小姐,请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破坏科学研发和传承。”
“你。。。。。。”阮碧纱被她说窒了的表情。
李董子当下信了几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们还会另外颁发证书和奖金。”陈清岚表情严肃。
“那好吧。我给你。”
阮碧纱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打着“既然来了,权且看热闹吧”的旗号,也跟着一道去了。到了李董子那幢外表颇破落的泥瓦房前,她皱起了眉,退开了几步,没跟着进去。陈清岚也不知道她意思,只是她们是“敌对”关系的,也不好当面问,跟着李董子进门,门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李董子从井下拽起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的正是微博上看到的那只硕大老鼠尸体,原来天时微热,他怕肉坏了放井里凉着。陈清岚看微博已觉得心惊,看实物又是另一番惊悚,竟有些不敢直视,只是做戏做全套,她摆出一副细心观察的模样,然后露出了一副震惊、惊喜交加的表情——那表情不难,她真的很惊,至于喜,拼命张大眼睛嘴巴就是了——然后给李董子看了身份证,写下了保证书、记下对方地址,给了对方五千块——她钱包里的全部现金——然后“欢天喜地、感激无比”地跟对方道谢,感谢对她的信任对她工作的支持、他对博物馆的慷慨、为科研的贡献云云,道谢完毕,提着篮子出门离去,一路疾行。阮碧纱跟上。两人怕穿帮,离李董子家稍远,便一路飞跑,尽管下了遇到李董子的那条小径,泥泞没脚,步履艰难,她们还是能走快一点是一点。陈清岚一手提着那沉甸甸的篮子,一手撑伞,不住的催促身后的阮碧纱,“你快点!”阮碧纱只能不时苦笑。刚才还震惊得手足无措的陈小姐这会儿已经完全入戏了。
一如来时那般不容易的回到了山脚下,两人开始往坡上爬。爬到半坡,无人追来,这才放松些。陈清岚一肚子疑问开始发酵,先问,“你刚才怎么忽然不进去了?”
阮碧纱自然不能说李董子那屋里有东西,她虽然能靠近,总归有些不舒服,无谓进去,就轻言浅笑说:“不就为了配合你。。。。。。”
这借口让陈清岚无话可说,又更疑惑:“你。。。。。。你要这东西干什么?真。。。。。。真做护膝?”
“自然不是的。不过诳人。想不到你比我更能诳。”
陈清岚虽然疑惑不解,闻言也好笑,“阮小姐你太古董了,谎言又要与时俱进。”
阮碧纱笑笑,“羞愧。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难以交差。只是,你如何想到那般法子的?”
“我听他口气一副不耐烦别人跑来围观的样子,却又说为了能让人看见而特意多留了一天,这我想他内心肯定是很得意的,这种人都好名,这才讹他一讹。”
阮碧纱露出惊叹的表情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果然聪慧。”
陈清岚被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用?”
“毋知为好,说了恐相见疑。”
陈清岚更疑惑。正想提问,阮碧纱又开口,“可曾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带你看遍天下名花’?”
陈清岚自然记得的。点了点头。
“车上亦说了。待把这东西与人,我们这就去看花。虽不是名花,也可一看。”
“这样?”陈清岚看看两人泥泞不堪的腿脚,“有点煞风景耶!”
“自然要准备好的。”
她们终于回到了先前下车的地方。罗辉竟然搭了个小帐篷,摆了椅桌,准备两桶清水给她们清洗,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陈清岚衷心佩服,也衷心感谢。
阮碧纱把篮子给了罗辉。罗辉接过撑着伞子往树林里走去,不一会,空着手回来了。陈清岚更好奇了,总不见得是拿去埋葬了吧?可也隐隐有种不问为妙的预感,是以虽然脑海诸多疑惑,到底没再追问了。阮碧纱说车里准备了替换的衣服,让她洗完脚进去换,陈清岚客气推让一番,因阮碧纱坚持,就先进去换衣服了,然后下车让阮碧纱换。
这才舒服了。两人清爽的躺在榻上喝茶,茶香袅袅,回想刚才一切,只依稀梦里遥远,不由得对视而笑。
茶香里,阮碧纱温柔的搭上陈清岚茶几上的手,笑得温柔动情,“真高兴你来。谢谢。”
陈清岚羞涩,心如擂鼓,不知所措,面上还强自镇静,“我不跟你客气,你倒跟我客气了。”
阮碧纱浅浅的笑了起来,极尽温柔,“既然如此,你我名字相唤,我叫你清岚,你叫我碧纱,如何?”
陈清岚现在脑子昏乱,她说什么都是好的,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好。”
“清岚。。。。。。”阮碧纱轻呢,似情人低语,竟有种说不出的绮丽气息,陈清岚脑子闹哄哄,反射性的迷糊应了,“嗯?”
“我且叫叫看。”
“。。。。。。”
第十五章 迷川
陈清岚无语的看着阮碧纱如花笑颜,心里有一种浮尘似的飘忽感,不上不落,不落不上,就这样生生的悬在了半空,忽然一阵风吹来,又不知道吹到哪里去。她心里产生了一丝类似郁闷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也不清不楚,要分析个一二也无从下手,她只能归咎与阮小姐魅力太大,不分男女无区别猎杀,自己就是那惨死冤魂。陈清岚暗地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脑子不知怎的就浮起咋见阮碧纱时跟张铮他们玩笑式的对话:
“美的人啊,看多了就会上瘾。好自为之。”
“照大小姐这说法,刚才那位美人你若多看几眼也会喜欢上?”
她莫名感到有些羞愧,话送别人,结果兜兜转转、还没转满一圈,就回到自家处了,同时又产生了一种“我果然太有先见之明了”的宿命感。她是不信命的,或者说不是不信,只是对这种神神化化的事情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所以每年春节,总是她待在家里最不耐烦的时候,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家里人总喜欢给她请算命先生算命。“命真是可以算出,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惨死无辜的人这样那样的错误了。”她总是这样无奈的说,而家里的人的反应永远是:既然你不信,算算也无伤大雅。她无可奈何,不得不屈服于那些热心得有些过分的长辈,假想自己是一个人偶,没有生命没有情绪没有喜好,随便他们□□折腾也不会生气郁闷——
那样想会让她自在很多。
家族人口不少,家里人口不多,也守口如瓶,可再守口如瓶,也依旧会有少许风声泄露,因为每年算命的结果只有一个:算不出。所以有了她是天煞孤星的传闻,所以她表妹才会无意中漏嘴一句,虽然看似巧妙的掩饰过去了,但她已经意识到,不过她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去计较,“天煞孤星”听着不好听,但也帮她避免了很多麻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同族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被家里逼婚催婚的时候,她还自在得很,没有人会整天念叨她年纪不少该结婚/交男朋友什么的,她朋友不多,交际也少,不会有人嘲讽她眼界高,所以如果这是“天煞孤星”带来的好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继续担着。
只是,那是跟利益相关的,现在没利益纠葛,她竟然产生了“宿命感”这种奇特情绪,实在太奇怪了——这个听起来就很沉重的名词直接将她现实的人生一秒钟变漫画——她表妹看到漫画动不动就是“宿命”,然后斗个你死我活。她可不感兴趣。本意只是避免一下不自在情绪而故意想些事情分散精力,结果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直到阮碧纱轻敲桌面才拉了回来。
阮碧纱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想什么?又好笑又苦笑又摇头的。”
陈清岚尴尬的笑了笑,她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她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只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阮碧纱一脸惊诧的挑眉,仿佛对她的问题很惊讶似的,“不是说了?看花。”
陈清岚不知道她是真的听不出她意思还是不想回答装傻,“我是问到哪里看。”
她问了这个问题并不抱着得到答案的念头,毕竟当初她问了她好几回到哪里(取老鼠王尸体)她也没回答,之所以问,不过是因为话都出口了,不得不继续下去而已。
不想阮碧纱却出乎她意料:“迷川。”
呃。。。。。。“迷川在哪里?”
“我亦不知道。我只晓道路。”
好吧,果然还是不该问。陈清岚无语了,然而又忍俊不住,“那多久才到?”要是很远,车上两人又不说话了,那。。。。。。多少可是会感到尴尬啊。陈清岚光是想象着,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当初一起看樱花,明明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今天怎么忽然又不自在起来了?陈清岚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不安,好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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