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很惊醒,只要谁碰了他们,他们的眼睛就会睁开,他们就要大喊大叫,因此,民警们只好依着他们。
值班民警把杨所长叫到另一间房里,神色紧张地将肖秘书的电话的内容向所长一一汇报,杨所长的脸立时抽动,冷汗一炸,他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真是喝凉水咔住了喉咙,放屁砸了脚后跟。
“快,把我铐起来,这件事我负全面责任,明天早上,请你们把我送到局里,我去投案自首,别愣着,动手哇!”杨所长脱了警服,向手下伸出了双手。
没有人动手,大家都傻了眼。
“去,把铐子拿来!”杨所长没有吼叫,他在祈求,“我知道你们不忍心这么做,我犯了罪你们明白吗,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公安派出所的所长,是一个罪犯,面对一个罪犯你们不应该犹豫,哦,你们做好迎接县领导的准备,王县长马上就到了……”
“那,他们……”
“事已至此,这就是他们希望的时刻,不要为难他们了,听天由命吧,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你们无关,也与他们无关,把我铐上吧!别无选择,铐上吧!”
“所长,他,他们已经来了。”
王县长进来了,他铁青着脸扫了一眼面前呆若木鸡的警察……
杨所长冲到王县长面前:“王县长,我……”
王县长闭上眼睛,把头拧向别处:“我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说,人在哪里?带我见人!”
一走进会议室,王县长和李汉都傻了眼,王涛和彭丽还没有醒来。王县长差点晕了,李汉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杨所长的衣领,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王县长走过去,他的手抖得非常厉害,他伸手摸从来没有打过的儿子的脸,他伸手摸从来没有碰过的儿媳的头……
“爸爸——”王涛一把抓住王县长的手……
“爸——”彭丽跪赴到王县长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王县长流泪了,他扭过头大声喊道:“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天还没有亮。
副镇长刘福海也是无法入梦,他索性打开床头壁灯,坐起来吸起了烟。躺在身边的女人早以进入了梦乡,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这女人叫秀秀,二十五六岁。对面墙上挂着秀秀的婚纱照,她和她的丈夫偎依含情,望着吐出烟雾的刘福海,袒露着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温情。秀秀的手还握着刘福海两腿间那个早已变软的东西,轻轻地呼吸着。
秀秀不是刘福海的老婆,秀秀只是他的姘头。
秀秀是刘福海一墙之隔的邻居,她的丈夫前年到河南灵宝开金矿就发迹暴富了,去年仅回一次家,据说在灵宝包了个二奶,过年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家里挂一个电话。秀秀上金矿找他,他竟故意带着那个涂脂抹粉的狐狸精,当着她的面上床*,秀秀气得浑身发抖,他竟厚颜无耻地说,憋不住找哇,想搞女人的男人多的是,你只要脱了裤子,保证有你舒服的主,我没意见。她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他没有还手,反而把脸凑上来,打呀,你再打呀,一巴掌十万,你打我数数。秀秀扬起手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打够没有,没打够还有一巴掌,记住,只有一巴掌,再多我就对你不客气!面对如此的男人,她终于没有再举起手来。于是,他甩给她十万块钱,还心平气和嬉皮笑脸地说,本来是给你一百万的,没办法,我向来说一不二,现在两清了,我连管你一顿饭的义务也没有了,你爱走不走,与我无关了。秀秀回来后,气得三天没喝一口水,她曾经几次想把这张结婚照想砸乱撕毁,但一想到新婚那年的甜蜜恩爱,她还是没有这么做。秀秀想,他不是那么坏,是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他的心,有朝一日他还会回来的,因此,她依然呵护着她与他的结婚照,想象着他在不久的一天回到自己的身边。去年秋后,租秀秀一楼门面作服装生意的退房不租了,因为秀秀会电脑打印的技术,就自己开了一个“秀秀电脑工作室”。她要自力更生,她要让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瞧瞧,她比那个狐狸精到底是哪个强。
“秀秀电脑工作室”的生意非常冷清,在这个不满五千人的集镇里,几乎没有业务,她一天到晚就靠上网聊天玩游戏打发时光。邻居刘福海副镇长今年负责的是宣传工作,打印材料文件的东西很多,他都照顾了秀秀,秀秀对刘镇长很是感激,她不叫他刘镇长,她总是亲热地叫他刘叔叔。她的这个刘叔叔比她大十八岁,按辈分比她长一辈,叫刘叔叔毫不分外。因为她的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也是叫他叔叔。
刘福海四十多岁,去年十月,妻子患宫颈癌丢下他走了。他有一对儿女,儿子三年前上了北京外贸大学,女儿今年又考上了哈尔滨理工学院,为了孩子他几乎倾其所有,又东拉西借一万多,经济压力使他揣不过气来,有人介绍让他再娶个老婆,他拒绝了,他的那点工资不允许他有任何非分之想。每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就靠一台电视陪他。他是个健全的男人,何况是四十如虎的年龄,他没有去享受小姐的资本,他寂寞,他渴望,于是,他把目光盯在了秀秀的身上。因此,他视政府打字员于不顾,尽可能地照顾了秀秀。他送到“秀修电脑工作室”的材料一般都是晚上,他有意无意地碰她摸她*她,她知道他的心事。她对他说,不要胡来,你是叔叔是长辈。他不以为然,他说,你有两张嘴,上面的嘴叫叔叔,下面的嘴可以叫哥哥叫别的。一来二去,干柴烈火,他就上了秀秀的床。
刘福海在为春花的事伤脑筋。
政府成员中,刘福海是一个老革命,他从小小的门卫开始,到办公员,再到主任,最后到目前的副镇长,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走到了顶峰。宣委在政府的权力圈里是个放屁都不响的角色,有人能尊敬他,是因为他的资格老,他眼看着比他年轻比他工龄少的,甚至比他地位低的,一个个走向了这局那局,坐上了带长的位置,而他从没挪过窝,他见证着这个政府从小杂院到红砖青瓦再到六层气派洋楼的整个历史。二十多年了,他除了盖起这套两层很普通的砖楼外,几乎没有多大建树。在这个权力圈子里,他非常明白权力的作用,有权就有钱,有权就有人捧,年龄和资格在权力面前是一文不值的破架子。为楠楠的事他向泉水村的吴先进拍过胸脯,吴先进送他的好烟让他激动了半夜,过后,从广东回来的楠楠和她妈妈一起向他表示感谢,在那盒普通的月饼里夹藏着一千块人民币,他理解楠楠为了这份工作的心情。他把一百元送给了秀秀,剩下的他凑了个整数还了外债。可是,李书记无意中选上了春花,李书记开了口,他一点办法没有,人家有权呀。如何向吴先进交待,又如何向楠楠交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秀秀醒了,她不理解刘叔叔的心事,她拨弄着他的那个:“相信不,我把它弄硬,再来一次,要不要……”
“算了,睡吧。”
天终于亮了。
一夜没有合眼的王县长仍然没有睡意,他的脑子很乱,不到六个小时,他竟然抽掉了三包香烟,口腔和舌头麻木得难受,可他还是打开了李汉送过来的第四包烟。他在政府的院子里那个假山喷水泉池旁来回走了近两个小时。他在思索如何结果这件事,在他的连哄带逼下,王涛和彭丽去掉了手铐,也在派出所用过了夜餐,现在,他们在派出所休息,非要在那里等待看着这些警察为他们的行为受到怎样的处罚。王县长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他一个电话,公安局的刑警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过来,把这个姓杨的警服扒掉,然后会毫不犹豫的投进看守所进行立案。也能把这个姓张的交到纪委……
对这俩位同志他还是记忆犹新,在几个月前的那次泉水村的洪涝灾害中,他们的表现是何等的英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给灾区捐款时,他们都是五百元,多好的同志啊,为什么偏偏又这么糊涂呢……
吃过早饭,王县长叫开跟在身边的李汉等人:“别老跟着我,我想打个电话,你们去吧。”
这个电话他打了足有十分钟,他告诉秘书今天上午他有件私事需要处理,希望改变一下议程安排,他又告诉司机今天上午不用车,用车时他会联系的,最后又分别给书记县长请了半天假。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把手机关掉。他让李汉通知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和政府知情人员到政府会议室开会。
这是一个特别的会议,没有讨论的主题,只有他的一言堂。
会议有两人缺席,一人是派出所指导员方海,另一人是没有住在政府大院里的副镇长刘福海。
王县长把杨所长的帽子要过来,拿在手上,开始了他的讲话: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顶警帽,这上面是什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戴着它,就代表着你的一切行为范畴,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代表国家,代表政府,代表人民,你戴着它,你就没有任何资格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你就得为你的行为负责,它不是你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护身符,也不是你在人群中炫耀的标牌,可是,我们有的同志玷污了它,玷污了它的尊严,为什么,因为他能代表国家行使权力,他自认为了不起,他自认为天下老子第一,存在这种思想不得了哇,存在这种思想你就要变质,你就会骄横跋扈,你就会私欲膨胀……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常务副县长,所以,我很了不起,所以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受了不公平的摧残,你们就怕了,你们就心惊胆战了,你们就觉得闯了天大的祸了,你们就卑言屈膝的设法挽救你们的前程了。我在想,我想了很多,假如不是我的儿子,假如不是我的儿媳,假如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假如是一个毫无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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