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叫着“达培歇”,让罗杰不知如何是好。
林安见宁亚穗说着糊话,挥拳把她打晕过去,抱着递给罗杰,冷静地道:“她大概是被这里的战斗吓坏了,你去会合那莫提夫,赶快回到绿洲里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那么拜托你了。”罗杰说罢,抱起宁亚穗离开。黑鹤过来碰了碰主人,见她没有动静,闷闷不乐地跟着罗杰去。
林安看着莫名其妙的麦兆聪,轻轻而愤怒地说了句:“宁亚穗说辛达科在达培歇,她要去找那人,如果她真的去达培歇的话,我也会去。”
麦兆聪终于知道事情,心情松懈下来,道:“原来如此,那孩子已经这么厉害。那么,她还说了什么话?”
“爸爸。”林安说了一个让令麦兆聪和帕顿都感到奇怪的称呼,林安解释道:“宁亚穗从神殿下来的时候不停地叫‘爸爸’、‘爸爸’的,罗杰私下说那是指她在灵界时的父亲宁百清。”麦兆聪和帕顿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罗杰还说,那个叫宁百清的人曾经借他人之手害死了女儿,所以宁亚穗自从离开古特提列图就再没有提过这个人,今天不知到底是何事让她想起了她父亲。”
麦兆聪也摇头,他和帕顿一样,两人对宁亚穗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和灵界有着极深的关系,却不知道她原来还有一段痛苦的经历。“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快去救人吧。”帕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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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亚穗睁开眼睛,四下观察周围:这里是间粉色的小屋,洁白的纱帐轻轻垂落,一阵带水汽的絮风吹过,纱帐微微摆动,外面绿色的树林、动听的鸟鸣缥缈地进入房间。宁亚穗掀开薄被,走到纱帐外,又见雕花的檀木桌椅整齐地摆放在房间远处的角落,中间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盘水果,红的绿的黄的,鲜嫩可爱的。“这里是我的房间。”宁亚穗想着,抓起一个苹果吃下去,“真甜。”她猛地想起卡狄罗神殿上所见的一切,心里不由得涌出酸楚,“花姐姐,你在哪里?”黑鹤静静靠近主人,安抚着,不鸣不语。
“咚咚咚”,三下的敲门声是对尊敬者的基本礼貌。打搅宁亚穗思绪的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一头卷曲的白发,一张瘦削的黑脸,一对深邃的眼睛,一副夸张的鲜红耳环,裹着一身彩色布条,赤着脚,走起路来无声无息,要不是先敲门,宁亚穗或许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丹舞老师。”丹舞把搁在臂弯里的大抖蓬放下,说道:“宁亚穗小姐,你还在发烧,快躺着吧。”然后不由分说地让宁亚穗回到床上,递给她药,看着她吃下去才道:“大王和伊莉娜小姐已经回来了,大医生照顾了你很久,现在轮到我来值班。”
宁亚穗重新躺下,看着丹舞整理东西,问道:“辛达科为什么要向卡狄罗发动战争,明明不动武就能获得士兵的,不是吗?那莫提夫能这么做,为什么辛达科就不能?”
“宁亚穗小姐,虽然我不了解事情真相,但听说辛达科和璀炯轩有交情,早在璀炯轩进入灵殿以前,他们已经在达培歇碰过面了。这是不确定的消息,现在不管是灵殿里还是小堡纽伦里都没有人知道那两人的过去。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璀炯轩想把冥界也据为己有,也就是说他想取代安德鲁大王的位置。”丹舞略略停顿,又道,“璀炯轩计划在达培歇建立属于自己的城堡,然后借助特别的力量进入冥界,但是愿望落空了,因为唯一能带来力量的羽针蓑衣突然失踪了,从此这计划被搁置。”丹舞忽然盯着宁亚穗道,“你知道吗,当璀炯轩发现你的时候,故意把你带到自己身边,为了能控制你,你的父亲宁百清就成了棋子。可是……”
“安德鲁大王发现了我,对不对?”
“对,大王要娶你,璀炯轩惟有先一步下手,免得当你落到大王手里,他的一切计划就完了。当然最初是没有理由,直到宁百清无意间把你拥有时间之力一事说出来,才真正行动。”
宁亚穗猛地抓住丹舞的肩膀,问:“这么说来,爸爸不是故意的了?”得到对方的肯定,宁亚穗扑倒在床上,喃语道:“果然是这样,那么,那么如果璀炯轩死了,灵冥之间就不会再发生战斗了吗?”
丹舞低头想了想,压低着声音道:“恐怕不行,就算璀炯轩死了,灵界和冥界之间还有很多分歧存在,是不能一时之间消除的。”
………【第八十二话 决心】………
夜幕,星辰繁芜,或闪烁或静止,没有月轮,一条星河横跨天球;夜幕,那么的美。小堡纽伦的树林此刻是如此的暗淡,零星的灯火比天空的繁星更稀少,偶尔一点的,落在粼粼的湖面,荧荧晃动。两个影子迅速穿过林子,溜到树林和沙漠的边际,高而瘦的人遥遥眺望地平线,低而浑圆的仙鹤偎依在主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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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以什么方式对付璀炯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和利益,相同的理念可能会聚集一起,但当两人的理念相阻,争斗就可能发生,而战争是争斗的扩大。宁亚穗小姐,以你现在的状态一定会选择闯入灵殿来一场战斗,这样一来你还不是陷入同样的事情里吗?”丹舞是这么对激动的宁亚穗解说的。
“如果大家都只有一种愿望呢?”
“那是不可能的,人都是独立个体的。”两人以后无言地对峙了一段时间,后来宁亚穗问起了卡狄罗,丹舞才又一次说话:“那莫提夫已经大致处理完毕,城里正在恢复秩序。这事让雾少爷可惨了,说他帮助了冥界违反了家规,到现在还被关在房间里。”
听说雾少爷因为自己而被关禁起来,顾不得自己的病,跑过走廊楼梯,一直遇到看守人才停下。看守城堡的人不许宁亚穗再走动,慌忙叫来伊莉娜。宁亚穗喊着要见雾少爷,一句非常短促的命令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住口,宁亚穗。”走廊尽头传来伊莉娜冰冷的声音,她不仅怒目盯着宁亚穗,更凶巴巴地看着站在远处的丹舞,“宁亚穗,你还不知道你究竟带给我们多少麻烦,我处罚弟弟也是要警告你,别连累不相干的人。快回房间去,不要让我知道你再到处乱跑,明白了么?”
宁亚穗却听到了别的意味,反问道:“伊莉娜小姐,你是说我不能离开城堡吗?”
“不行。”伊莉娜斩钉截铁地道,“罗杰已经把你想去达培歇的事情告诉我了,辛达科就算有什么让你觉得不能放下的事情,你也不必理会。你把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来处理。父亲已经封锁了空间,就算你能进行时空转移,也出不去。”伊莉娜依然那么冷漠,“宁亚穗,快回房间去,不然我就叫后面的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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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发生的事情还犹然在心,宁亚穗却铁定心肠前往达培歇。看着围绕在蓝湖四周、若隐若现的一点光芒,远处倒塌城墙下的缕缕银线,更远的地方金字塔上的一点蓝光,“经历了一场大战、犹父长老的死亡,卡狄罗会不会平安度过呢?那莫提夫大人还在吧?”自问自答是毫无意义,宁亚穗转身离开倚靠着的窗台,向双页门走去。“爸爸,你在帮助辛达科吗?为什么?”一声轻言引起了卧身而睡的黑鹤,它张着翅膀跳到主人身边,轻轻地撒娇。宁亚穗摸着黑鹤的头,道:“黑鹤,我们走吧。”说罢,抓起一件纯黑色的披风和面纱。
黑鹤惊讶而低声说道:“这怎么行呢?主人,你才刚刚痊愈,不能受凉啊。”宁亚穗没有听见,走到门前推开一条缝隙,见没有人,轻步走出去。黑鹤继续道:“不行,主人……”宁亚穗已经制止它再说话。
城堡里异常寂静,宁亚穗觉得穿着一双布鞋也会发出声音,于是赤脚走路。昏暗的长廊里偶尔有几个巡夜的人走过,宁亚穗巧妙地躲过去,无声地往前走。城门已经关闭,幸好宁亚穗平常四处活动,在城堡某个阴暗角落找到能容纳一人穿过而且隐藏在树丛后面、难以发现的小洞;小女孩拨开树叶,进入洞里,毫无阻碍地爬到外面的洞口,却被什么东西弹回来。
宁亚穗想起伊莉娜禁锢自己的一段话,浅浅一笑,深深呼吸一口,手*离结界半寸的地方停下,发出一丝红蓝色的萤光,结界随即轻微地动了动,宁亚穗迅速地钻过去,消失在树林里。黑鹤犹豫着回头张望,没有人,听见主人从心底里急切地呼唤自己,也钻出去了。
走在林中小道,宁亚穗莫名兴奋,长久以来的困倦和苦恼被打扫干净,留下一颗洁白的心。小女孩从蓝湖湖岸走过,从绿洲北部、麦兆聪的空房子旁走过,走到林子和沙漠之间的狭长地带:就是目前正在眺望远方的宁亚穗。黑鹤依着她的脚,道:“主人,我们回去吧;就是我们到了达培歇也不见得会让你安心。”
宁亚穗俯身和黑鹤平视,轻声道:“你是这么想的吗?”黑鹤点头,但不说话。“我很害怕,害怕自己坠入更深的黑暗里,那莫提夫说我不该挑衅辛达科,丹舞老师告诉我不能向璀炯轩战斗,可是我觉得璀炯轩比爸爸更加不能原谅,所以我一定要去达培歇。而且,黑鹤,你看见吗,花姐姐在达培歇,我要去,在花姐姐死去之前,我一定要去见她。”宁亚穗迷糊地说着话,可黑鹤听得清楚,它仍旧无言。“走吧,达培歇有我需要的东西,能够解答困惑的东西,花姐姐,救救我。”宁亚穗向前踏出一步,离开了绿洲的范围。“黑鹤,变大一点,好让我们飞上天空。”黑鹤无奈地听从主人的命令,伸展翅膀,引颈呜鸣,变成一只巨大的黑色仙鹤,载着宁亚穗冲上天空,隐身于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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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褐背小鸟飞入空无一人的房间,钻过洁白的纱帐垂落的大窗户,桌子上降落,盯着琉璃花瓶的水插桃,鲜粉红的花瓣刚刚飘落,小鸟马上啄衔而去,回到阳光下的世界。
………【第八十三话 德古鲁的极限】………
瓶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