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跳下来,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阿梨姐姐,你说这妖怪来自西方,它怎么会说我们的话?”其实这是个赵梨不懂回答的问题,日后涟漪亦向欧阳玲提出同样的问题,那时候欧阳玲问赵梨和小魔龙之间有无接触,然后得到的答案就是:“那就是了,赵梨和小菲亲缘接近,能互相传递力量,这与风镰没有关系,而是龙与龙之间的身体交流。”但此刻,好奇的涟漪没有获得答案。
小魔龙从猎人利爪下逃了出来,仍在对方攻击范围,心底还有那么一些恐惧,又听见白头发的女孩子正与另一人谈论自己,插口道:“你们知道不知道海在哪个方向?我的家本来在接近海边的山崖上,不过前些天我醒来的时候不见了海,找了几天也才见到这么一个小湖泊。你们知道吗?”对于小魔龙的这个问题,涟漪摇头示意,赵梨虽然知道泛舟学校建立于填海区,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也答不了小魔龙的问题。小魔龙非常失望,匍伏在石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赵梨上前安慰道:“如果向东南飞行的,可能很快就会看见海;不过我想,你的家应该在西方,但是从这里往西应该没有海,不如跟我们一起走,我想去的地方在海边,或许在那里就能找到你回家的路。”说句实在话,赵梨不说这些空虚的话比较好,多说反而让小魔龙更想哭泣――很快“呜呜”声变成了嗷嗷大哭。
好不容易,小魔龙才停止哭泣,断断续续地介绍自己:“我名叫菲帕图,来自北海。不久前父母和哥哥姐姐要去旅行,原本我也会去的,不过我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一个人感到害怕,于是按着爸爸之前说的方向飞,才飞那么一点距离就看不见海了……接着我就在这片森林里徘徊。……”不用多说,比起父母的大意,小魔龙菲帕图更担心自己在迷路的时候不能生存,“我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不知道这里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它不好意思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到了最后这句话“爸爸会担心的”,涟漪和赵梨都没听到。菲帕图说着,俯着身挪动起来,把娇嫩的身体浸在湖水里,避免被蚊子咬。
涟漪见了,有点生气地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水底?”
菲帕图把脖子凑到两个女孩中间,红着脸低声说:“我刚好蜕皮,皮肤还很嫩,这里虫子多,于是想到水里躲一躲,才刚刚下水你们就来了。”它一边说一边缩小身体,渐渐变成人型;但由于妖力不足,身体虽然变成人型,但尾巴和翅膀还在。而且缩小了的翅膀还在不停拍动,却不能支撑比翅膀大的身体飞起来,还差点儿被涌来的浪冲走。最后,魔龙用那胖嘟嘟的赤红的脸泪汪汪地看两人,惹得赵梨不得不来解围――抱起来。
“变小了,连飞也飞不成了,太可笑了!”涟漪一直笑,这话也是含着泪水挤出来的。菲帕图从涟漪的笑声里感觉到自己的窘态:实在太糟了,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湖边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隆明耀明兄弟在远方听到了微弱的声音;耀明不断回头,担心地问:“哥哥,她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没事,就算是龙族,那样的小孩子也不是问题。”隆明显得漠不关心。此时的他更在意另外的事情:“又是那陌生的气味。和那叫赵梨的姑娘几乎同时出现的气味,可是这几天它都在跟踪我们,却又保持距离,没有进一步接近。我问过树精们,它们都说没有见到人,连个影子也没有,真是奇怪。……”隆明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耀明正蹲着身子,注视着右边的树丛。只见耀明守了一会儿,突然往前冲去,一阵野兽的嚎叫,树枝猛烈地摇晃,跳出了两个身影:耀明在追着一只通体黑色的獾。隆明斜看了他们一眼,心想:“涟漪的猎食技巧比你好多了。”
“抓住了。”耀明倒是很欣赏自己的捕猎.他笨拙地抓住了獾的尾巴,高高举起来。
獾立即抱头求饶:“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正当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旁边的大树干后面窜出,抓住獾的后脖子,高高地举起来。耀明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糊涂了,没等看清楚是谁就马上进行第二次攻击。说时迟那时快,隆明突然出现挡在双方之间,命令耀明退后。耀明识趣地听从了警告,目不转睛地盯着“敌人”。
………【风之旅程 七 神秘的女士】………
黑影似乎不怎么在乎隆明的行动,甚至没有转身查看森林居民的动作,而且直接提着獾大声嚷道:“你这小偷,快把东西还给我。”最后三个字眼几乎是吼的,吓得那只獾卷缩身体不断求饶。那黑影背对着隆明,一头黑色的长发和一身纯黑的紧身衣,很突出地显露着女性纤细而娇美的身体;缠绕在身上的黑色丝带也透露着这可疑的女性不是生活在森林里的人类,倒是她背着的长棍与那身装束极不相称;说话的音调也表示隆明没有猜错,那声音又高又尖,最后的吼声,如同超声波一般穿透森林。
隆明双目一直盯着黑衣女士,一边警惕着她的举动,一边观察事情的发展。
那女士见黑獾一动不动,十分生气,使劲地晃动着它那细小的身体。相对于普通的獾,身为妖怪的獾身体比较大,四肢较粗,尾巴略短,身体比较沉重;可是紧抓住它的女性气力不容忽视,黑獾在她手里摇晃就如同投骰子般轻松。
隆明在一旁看也觉得那女性有点可怕了,耀明更是胆怯地躲在哥哥身后。
猛烈地摇晃把许多东西从黑獾的身体里抖出来,大部分是铜钱。女士突然抛开獾,从铜钱堆里捡起一串,又从里面找出一件像镜子的东西,怒气冲冲地说:“稍不注意就被小偷偷走重要的东西,讨厌。”一边说一边擦拭着手中的东西。那只黑獾被刚才猛烈的摇晃弄得头昏目眩,现在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准备逃走。女士却狠狠地一脚踩到它身上,怒气不减:“好家伙,做了坏事还想逃?你把我重要的东西弄坏了,要怎么赔?”
“我,我弄坏了什么啊?它们都好好的,怎么可以说我弄坏了呢?”獾战战兢兢地说。
女士狠地把破裂的小镜子摆在獾面前,指着上面的划痕说道:“这不是你干的还有谁?”
獾很害怕,担心小命不保,连忙说:“我、我、我不知道,你饶了我吧,我给你打工好了。”
“啊,打工?本小姐不吃这套鬼话,把你的铜钱全部交给我好了,虽然还差很远。”女士毫不客气地说。
黑獾突然回头抱住女士的脚,嚎哭着乞求:“不要啊,你不让我打工还债而把钱全部拿走,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小命算了。”
女士又一次拎起獾,冲着它那脏乎乎的脸喊道:“我不要你的命,但也没有说不让你帮我打工,我先把你的铜钱全部拿走垫付债务,你慢慢打工还债吧。”
女士的行动使隆明完全不能插手,但见对方如此激动,隆明插口道:“喂,那位女士,我也算认识这只獾,它是之前在南方的人类村镇里溜达的家伙,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正被人类追杀。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跟着我到这片森林里来……”隆明打算说“你不要这么折磨它,怪可怜”之类的话,试着趁机与女士交流,这一招挺奏效的。
神秘的女士不但没有对打断了耀明的猎食活动感到抱歉,听见隆明为一只“小偷”求情,不禁冒出怒火:“你是帮凶还是隐瞒者,白灵犬的少爷?我可要说,这家伙不值得你赌上自己的名誉,你没有必要袒护它。”微弱的光线下,那名叫黑鹤的女士优雅地站起来,精致的脸庞像水墨画里的仕女,没有丝毫的俗气,半明半暗的世界让她的妩媚更奇异。
隆明一愣,无法驳斥,只得道:“你说的也是。……你是赵梨的朋友吗?”
“不,赵梨并不认识我黑鹤,她只见过我的主人。”黑鹤看见林荫下隆明的窘态,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分,略略舒缓语气,继续道:“我主人希望能看着赵梨成长,但是她身体不适,不能远行,才派遣我来跟随。”后面的话是假的,黑鹤是不想让隆明兄弟知道欧阳玲的计划。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躲过树精们的耳目?”隆明根本不信任对方。
“怎么躲过树精们的耳目?”黑鹤愉快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比起责骂獾时的那种狂躁的声音,这回显得阴森许多,“我没有隐身,只是大家都看不见罢了。如果怀疑我是坏人的话,你的戒心未免太重了:是为了保护弟妹吧,可真是个好哥哥。放心好了,我不过是想看着赵梨,如果她有生命危险,我才会现身。赵梨是要离开这片森林,我也一样。”
黑鹤手里的獾不停挣扎,因此没有全面听完两人的对话,却对黑鹤最后的话起了反应。一阵颤抖后,它说道:“那个,我可以带你离开森林,如果事情完了,债务就一笔勾销好吗?”
“想的倒便宜,你以为我是那种不吃人间烟火的人吗?要一笔勾销还早着呢,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儿,闭嘴!”黑鹤半带笑意地命令道,却足以让那只胆怯的獾卷成一团避免遭受更多的伤害。
隆明也不客气,伸出爪子指着那自称黑鹤的女士说道:“看来,你绝非等闲之辈,究竟为了何事而来?”黑鹤疑惑地抬头。“别装糊涂,你身上有大龙王的味道,是父亲大刀‘龙牙’,对不对?”
黑鹤长叹一声,笑道:“隆明少爷,你父亲宝锭先生曾经告诉我你不合适战斗,不过作为战斗的本能还是有的,嗅觉很好。”她轻轻扬起黑色丝带,顺势从里面抽出一把老式弯刀,粗大的刀把刚换成新的式样,锋利的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耀着寒光,刀身光滑如镜,那时重新打磨后的姿态。“隆明少爷,你惦记着你的父亲吧,宝锭先生如今居住在我家,你要是一直跟着赵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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