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话,阿穗,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会是林安说的那个消失了的绿洲呢?阿穗?”
宁亚穗知道这一切,并没有专心听着,倒注意起外面的骚动。她倾听了好一会儿,道:“是今天早上的那群士兵回来了。”
莫默如疑惑着,一群人迅速涌入小屋,把内外挤得水泄不通。其中一个比宁亚穗高整整一个高度的人首马身的人在门外道:“莫默如,你准备多一点食物,我们要到沙漠里去瞧瞧,看起来那块奇怪的东西消失后有人向着卡狄罗来了。”
莫默如端来了油奶茶,分给了大伙,道:“有很多人来吗?”
“不,好像只有一两个人。”
“一两个人?”莫默如愣着。
人首马身者道:“是的,而且从脚印看来对方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莫默如不自觉地向躲在门后的宁亚穗望去,真心替她担忧,希望她不要出来。宁亚穗带着笑意走到人头马林安脚下,问道:“你是说我吗?我是今天早上才来到卡狄罗的。”人首马身的林安一说话,宁亚穗就听出来了,在对方惊讶地看着自己和莫默如的时候,又道:“先生你就是林安吗?我从莫默如阿姨那里听说过你,听说达培歇的辛达科要袭击这座城市,那么如此巨大的城墙应该是那之后建起来的,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冒险住在城门外面?万一辛达科来袭,他们进不了城就会成为对方的奴隶或者是消失,不是这样么?”
“莫默如,你……”林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空气,瞧瞧笑容满面的宁亚穗,又看看神色慌张的莫默如,惊讶得说不下去,许久才想到:“为什么?”林安对眼前这个**岁的孩子能如此深入地了解事情感到诧异:“因为莫默如没有通关文件,没有的话就不能进去,即使遇到辛达科在袭击,他们也只有躲避的份,进城,那是不用想的事。”
宁亚穗转而看看莫默如,见她不停地揉拭着一件暗灰色的糙衣,细细的弯月型额毛下是一双闪烁的眼睛,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但不能说的样子。宁亚穗只是以为莫默如因为没有通关文件才被迫留在此地,道:“莫默如阿姨,是这样吗?”
回答宁亚穗这个问题的是林安。他道:“莫默如并非没有关文,她是从达培歇方向逃过来的人,‘父亲’怕她是奸细,一直不容许她入城。我啊,从她来的时候起就在观察她,莫默如是个安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莫默如红着脸,一下子转身躲避对方的眼神,到后面抖颤着拿起石碗。她试着用这种办法摆脱窘境,才羞涩地道:“林安,别说什么特别的,你……我……”
林安也发现处境尴尬:“不要说这种话,就算你和我有什么关系,‘父亲’也不会让你进卡狄罗,最多在辛达科袭击这里之前我和你一起走。”
宁亚穗不大明白他们的对话,见其他人远远地躲开了,她本想问“辛达科在哪里”却到最后不说,换成了:“辛达科在那边的碎湖岭吗?我去看看。”
林安听见宁亚穗以一种轻松的态度提到辛达科,并向门口走去,连忙劝止道:“你要去找辛达科吗?不行,依靠我们卡狄罗十几万大军也无法对抗辛达科的军队,靠个人力量做得了什么?更何况你是个女孩子,他们更不会怕你。”
宁亚穗笑道:“没关系,我能找到他,那莫提夫大人就是不说,我也有办法。”
“那莫提夫大人?”林安心里愣了一下,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莫默如。莫默如见宁亚穗没有随便离开,才放心地把刚才两人的谈论全盘托出。林安听完了,问道:“你叫亚穗是吧,你真的见过那莫提夫本人吗?”
宁亚穗点头道:“嗯,见过,他还经常教我读书。”说罢,女孩连蹦带跳地跑到门外,跟林安的下属说话。
林安飞跑出来,追着看似要远离卡狄罗的宁亚穗后面,一边大喊:“别乱来……”他还想补充“你到了辛达科那里一定会没命的”之类的话,却一个不留神被什么东西拌倒了,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翻身站起来,但见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脚下是一片湿渌渌的青绿草地,给马蹄沾满了水珠。林安向四周环顾,见不着一间屋子,全被白花花地浓雾遮蔽。他略感害怕,然而想到了宁亚穗和莫默如就不禁大喊:“宁亚穗――”
………【天星孤雏 三十八 卡狄罗之战3】………
卡狄罗之战?神殿
“莫默如――宁亚穗――莫默如――你在哪里?宁亚穗――你在哪里?”世界似乎变得空旷,四周白花花的一片浓雾,见不着一间屋子,令人不禁寒颤;林安的高声叫喊没有得到回音,甚至连声音也不返回,这一刻林安恐惧莫言。
雾里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宁亚穗喊道:“林安先生吗?是林安先生吗?”细长的声音显示着说话人距离林安非常遥远。
“是!”林安奋力回答。
这一次宁亚穗的声音近了:“对不起,我想在找辛达科前先去卡狄罗城里看看,所以用了‘转移’,没想到会把你牵连进来,对不起。”女孩稚气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到话语最末的时候简直是种在身边谈话的那种音调。林安惊讶地看着白雾逐渐散开,鲜润的草地逐渐消失的情形,却更惊讶于宁亚穗轻易地说出‘转移’这种高级能力的字眼。宁亚穗站在发呆大林安身边,问道:“林安先生,你怎么了?”
林安从梦景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阴暗小巷的角落,脚下是一条被踏平的碎石沙地,两旁是大屋的石制高墙,屋顶茅草的条状干枯叶片直垂到宁亚穗头上,这孩子顽皮地拈着一条,拉扯一下,然后放手,向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去。林安问道:“亚穗么,你懂得转移空间,对不对?”他话音刚落,只见宁亚穗走过一个卖油奶茶的小贩旁边,看着他淘了一勺子,浇到客人自备的陶碗里,看得发呆。林安于是抬头观察四周,果见长长的一条路两旁建起无数茅顶房子,人们在狭小的门口外铺了一张编织地毯,放几件花花绿绿的摆件或是几桶发出腥味的油奶茶,或是摆满了肉串的矮桌子,这里是卡狄罗高墙内的市集。林安不安地跟着女孩,道:“快回答我,这种能力……。”宁亚穗没回答,却跑到另一个小地摊旁观看。“你再不说我就要喊了。”
恐吓的话似乎奏效了,宁亚穗停下脚步,没有回望,只轻轻解释道:“我经常用这种力量到处旅行,经历多了,倒没有什么感觉;至于你的叫喊,那对我没有什么用处,既然我能‘转移’过来,也就能够‘转移’回去,现在的我比在灵界时更加自在。”竟没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说出如此话语,林安惊讶得一言半句都无法表达。宁亚穗见林安沉默了,也就不在说下去,抬头远见散发着浓厚光芒的金字塔,便兴奋地回头拉拉对方的手,催促他前进:“我们到那边去,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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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对古特提列图的居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尊长老是个没有太大权力的领导者,因此从不让人对自己进行崇拜式的礼节,在那个城市,人们只须遵从规律的约束就能正常生活;祈祷,对于小堡纽伦也没有太大意义,一是因为大部分人来自灵界,二是德古鲁家族是个**家族,所有发生于小堡纽伦的大小事情都归于安德鲁或伊莉娜的管辖之下;祈祷,对于卡狄罗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某一时刻,所有居民都停止手中工作,诚心地面对高耸的四角锥体神殿,低语祷告。
卡狄罗的神殿位于四道城门的最近距离交叉点,也就是在轴线之上,无论从何处看都是一个完美的三角形;神殿的四个地角与四条宽阔的轴线大道相连,其中两个地角正对日出日落方向,令其四边都能反射阳光;神殿下是个巨大空旷的广场,没有神像一类的雕塑,走在广场里也看不见云石地板上的太阳月亮组合的花纹;广场由一道环型的大水池包裹,水池以外的第一层大圈就种植了沙漠植物无叶树;无叶树也是神圣之物,和灵界酸土之地的钢酸草一样,是这个城市居民的日常生活用品的一种重要原料。
林安被宁亚穗以穿越方式带入卡狄罗,心里想着如何把这个不懂世情的女孩送回莫默如的家,但他清楚知道进城需要关文,出门也要,在这个半自封的世界里,一个外来的人将被处以极刑。宁亚穗不知道这些,然而就算知道也未必会听从林安之言;她曾经“死”了一回,复活了一次,对于死亡,她不会害怕。林安不知道这些,只道:“宁亚穗,用面纱盖着头,小心跟在我后面,千万别远离我。”他害怕着,带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在身边,随时都可能被人误认为是叛徒。宁亚穗拖着林安粗糙的大手,轻轻动一动,表示明白。林安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走过大广场,向半人半鸟的巡逻者打招呼。
那些人看见林安带着一个孩子,其中一人过来拍拍他的手臂,半人半鸟的巡逻者比宁亚穗高不了多少,而林安这匹人头马却非常高大,前者能够拍拍后者的手臂已经不错了。那人道:“怎么,林安,见到莫默如后感觉寂寞了,到孤儿院里收养个孩子当作是自己的?成家了的话就不能再到城外去,或者说你是想留在城外后被辛达科的军队骚扰?”
林安苦笑一声:“不要你辉庆管我的事。”双方分开了,等半鸟人走远了,林安低语:“还好你没有说话。”面纱下的宁亚穗不停地回头看辉庆的背影,真的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走在神殿广场,洁白、明净、反光的地面透着一点一星的荧光,阳光下的金字塔并非金光闪闪,而是夺目耀眼的白华。两人没有立刻进入神殿,而是远远欣赏半刻:以巨石建造而成的主楼梯倾斜地直通金字塔之顶,神殿之室;另一条楼梯绕着墙壁逐步爬升,最后落在边角上的大殿入口。阳光无论什么何时都会照耀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