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怪村-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唉!满仓长叹了一口气,推起摩托车也不想再骑,便慢条斯理地推着向前走,边走边自嘲地说了一句:“瞧我这站长当的,成了天天捉鬼了……”

    “这是怎么了?放着摩托不骑,推着走?”满仓正琢磨着蚂蝗一样钉在他心上的福子的举动和福子的笑,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满仓吓了一跳,手里的摩托车差点邪歪在地上。他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老根叔站在了他的背后。这一天一惊一乍的!满仓边想着,边向老根叔打起了招呼:“老根叔,这是干啥去了,这么晚回来?”

    “哦,”老根叔抬手指了指背上的竹筐,“上山采点草药,晒干了留着冬天熬水喝,治很多病哪!”老根叔说着,已走到了满仓跟前。果然,背上的竹筐里盛满了各种草药。

    “老根叔,您每天都去采草药吗?”满仓又想起了福子的事。

    “入秋了,基本上每天都去,想多采点。”老根叔使劲颠了颠身子,使已有些松垮下来的竹筐向上串了串。

    “那您每天回来看没看到什么?”

    老根叔愣了,他盯着满仓紧张兮兮的脸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是说福子吧!哦,今天没看到,可能是我回来的晚些,但以前看到过。”

    满仓回头用手一指,把路边那一小溜鸡坟指给了老根叔。

    夕阳下,鸡坟们馒头似地一个紧挨着一个,长长的像一个欲语还休的省略号……

    “唉,这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年,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怎么的?”老根叔的目光在鸡坟上一个个地扫过,思绪,却仿佛飞回到了一个久远的年代,以至于他竞忘记了满仓的存在而喃喃自语着。他的脸上挂满了怜悯,不知是惋惜那个自闭的福子,还是心疼躺在小小坟墓里的受虐而死的鸡们。

    “老根叔,您说什么?福子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才得病的吗?”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被一件件怪事正折磨得晕头转向的满仓听到老根叔的喃喃自语后,像黑暗中见到了一线曙光,他大睁着眼睛望着老根叔;期望着老根叔的回答能成为解开他心中千重疑惑之门的第一把钥匙。可老根叔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无奇。老根叔说:“哦;没什么;我也只是顺口说说而己。”说完;用眼角瞄了满仓一眼;招呼也不打一下;转身走了。

    满仓因兴奋已涌上脑海的血液;像遭遇了一股寒流;唰地一下被逼退下来,那种失望,好像马上就要到手的东西突然又被抢走了似的。不知为何;老根叔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什么;可他总觉得老根叔表现出的一切恰恰正是向他表明了什么;尤其最后的那一瞄;那样的意味深长……

    莫非;这个自闭的福子真的有什么故事?当年;他真的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才从此闭口不再说话?他不再说话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守住什么秘密;还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满仓呆呆地望着老根叔的背影;苦苦地思索着;像小学生在抠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虽然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那样的错综复杂,但跳过解题方式,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该题的最后答案,那就是——

    福子一定是知道当年萝尾村某些秘密的人!

    但该如何获得破解这道难题关键环节的解题步骤呢?满仓思来想去,最后把砝码压在了谢三娘的身上。
第三十五章 谁封了他口
    满仓把砝码压在谢三娘身上是有一定道理的,虽说当年谢三娘和巴叔并不同在萝尾村,但谢三娘的丈夫李继山和巴叔一直关系甚好,这通过巧珍和山娃的婚事就可足以证明,所以满仓想,巴叔家的什么事谢三娘也应该知道个**不离十。

    从场部回来的第二天,满仓就去找了谢三娘。

    满仓一推开巧珍家的院门,就看见谢三娘正往牛圈里抱着伺草。

    李继山和巧珍一死一疯后,这个家的一切负担就全部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因为要照顾巧珍、巧巧和躺在床上一直沉睡的宽宽,还要挤奶、交奶、清圈,所以牛就只能圈养了,可这就又为她增加了割牛草、抱牛草这些繁重的活计。

    这些没完没了的活计就像山体塌方时纷纷滚落的石头噼里啪啦地向谢三娘身上砸来,令她应接不暇、躲闪不及,只好每天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这样几天下来,谢三娘便心力交瘁,本来就凹陷的眼窝更像塌下去了的一个坑,双颊也变得像被什么吸了进去,整张脸看着就像一张骷髅。

    像这个早晨,谢三娘从三点钟就起来忙乎,可一直到现在,脚仍然还没离过地儿,满心的委屈正无处诉说,此时见满仓进来,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似的,扔下怀中的饲草,撩起衣襟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三娘的举动,让满仓颇感愧疚。李继山死后,十多天了,他只来过一次。不是不惦记,有几次他走到了门口又转了回去。都说“**门前是非多”,何况他和巧珍之间还有着这样牵扯不清的过去。可现在看来,作为站长,他实在不应该避这样的嫌,让这一家老小的生活无从着落。

    他安慰了谢三娘几句,在大院的前前后后、牛圈的左左右右查看了一番后,终于向谢三娘问起了福子的事。

    谢三娘满脸的期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原以为满仓的到来是因为还牵挂着巧珍,不曾想却是另有目的。所以,她像一个渴望关怀的孩子突然落空了满心的欢喜,一下子寡了脸,闭了嘴,倔呼呼地擦干眼泪继续去抱牛草,再不理会满仓一下。

    满仓看出了谢三娘的心思,其实这也是他所渴望的。于是,他跟在谢三娘身侧,边帮着忙乎,边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了的话:“巧珍怎么样了?”

    满仓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嗫嚅,可钻进谢三娘的耳中却宛若一声振奋人心的春雷。她放下怀中的牛草,有些激动有些埋怨地说:“满仓,你不能光记得巧珍啊,还有宽宽,他可是你的儿子啊!”谢三娘不愧为心机极重之人,生活都乱成一锅粥了,心思还有条不紊,她知道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骨肉往往比女人更具有说服力。

    满仓的脸红了。他正苦于没有借口进去瞅一眼巧珍,谢三娘的话虽然令他有些难堪,却似一阵及时袭来的风,顺势将他推了进去。

    屋里,窗帘还没有拉开,巧珍就在阴暗中毫无表情地坐着,旁边,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宽宽。

    “巧珍。”满仓喊她,她毫无反应。

    “巧珍,你看谁来了。”谢三娘叫她,她还是不吱声,只管两眼木木地盯着宽宽,脸上呈现着一个始终不变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直至满仓伸手去拉那道窗帘。

    “别动!”她突然喊,声音硬得像突然抛来的一块砖头。

    满仓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目光不解地望向谢三娘。

    “就是不让拉窗帘,说什么宽宽在睡觉,拉开窗帘再不睁眼就说明死了。”谢三娘解释着,又嘤嘤地哭起来,“这孩子就是怕真的有一天宽宽没有了,所以宁肯天天是黑夜,这样她就以为宽宽没有危险,只是在睡觉而已……”

    “不许哭!”谢三娘话没说完,巧珍突然恼怒地把右手食指放在撅起的嘴唇上,发出了嘘的一声,然后又拍了拍一动不动的宽宽说,“别把宽宽吵醒了,宽宽在睡觉……”

    “巧珍,你还记得宽宽?”满仓轻声问,唯恐真的会惊到床上的宽宽似的。

    “当然!就是他了!”巧珍似乎有些生气,柳眉倒竖起来,她一指床上的宽宽,说,“他是我和满仓的孩子啊,我怎会不记得!”

    “你也还记得满仓?”满仓有些激动,喉头有些发紧。

    巧珍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沮丧地说,“当然。可是,他不要我了。”说到这儿,突然眼神一变,像变了个人似的站起来去厮打谢三娘,口中哭喊着,“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撕扯中,一卷纸样的东西从巧珍身上掉了下来。

    满仓上前拾起,见是两张已被摩挲得十分陈旧了的百元人民币。他正奇怪着,巧珍冲过来,一把抢走了那两张纸钞,说:“这是满仓送我的,不许你动!”

    满仓的眼前霍然出现了十年前他和巧珍告别时的场景。难怪那两张人民币让他感觉如此熟悉、温馨,原来是他十年前送给巧珍的,巧珍竟然一直珍藏着。

    这让满仓的心剧烈地痛起来。他原以为,他已经不会再为巧珍痛了,即使有,也已被自己对秀秀的那份愧疚冲淡了,有那么一段日子,他甚至以为巧珍已不在他的心里了。可今天,从跨进这个院子的一霎那起,他才发现,巧珍一直在自己心里还鲜活鲜活的,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而已。尤其眼前,看着那两张纸币,感受着巧珍的痛苦,他的心也像被谁撕扯着一样。

    这痛,让满仓发现自己对巧珍的心还是热的。他突然感到肩上突然又多了一份责任。作为一个男人,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于是,他不顾了谢三娘的存在,勇敢地走上前,握住巧珍的手动情地说:“巧珍,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满仓走到门口时,谢三娘喊住了他,吭吭哧哧地对他说:“满仓,福子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们虽说跟巴叔的关系还可以,可在这件事上,巴叔还是瞒着了我们,他跟我们说福子是不听话被他打了一顿后变成了这样,可当年我们去看福子时,福子还说了最后一句话。”

    “福子说了什么?”满仓紧张地问。

    “福子说,‘他不让我说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