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权的心一动:兴许这封信能让申敏好起来!于是,他激动地同样轻声回答:“小涛的信,小涛来信了!”
方权话一出口,就紧张地等待着申敏的反应,他不知自己这样的回答,是能找回一个正常的申敏,还是能加深申敏的病症?
但无论怎样,此时的他,都要赌上一赌!
第一百零七章 大胆的设想
申敏病后,忙坏了满仓。虽说申敏曾扬言不再认自己这个女婿,可在满仓心里,从来就没有怪过申敏,也没放弃过这份亲情。
过了二月就是三月。三八节一过,风就变柔了。
这个季节,是牛村最不多事的时候。满仓每天在村里转一遭,看看没啥事,便开着自己新买的二手轿货直奔场部。
满仓回场部住在父母那儿,中午或晚饭后再去方权家看看岳母。
这天晚饭后,满仓准备去岳母申敏家。申敏家住在场部大东头,满仓父母家住在场部大西头,若走路的话怎么也得走上近三十分钟。满仓便启动了车。
场部这几年建设得飞快,街上的土路全部换成了水泥地面,车子走在上面异常的平稳。可不知怎么,满仓突然觉得车子动了一下,似乎被谁扒了一下的感觉。
怎么回事?满仓下意识地叨咕了一句,接着想:肯定是轧到了小石头之类的东西,今年场部没少起楼,路上有点小石头的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满仓这样想着的功夫,申敏家就到了。他停了车,熄了火,正要开门下车,一抬头,却看到自己头前的倒车镜中一个黑影一闪。黑影圆圆的,像只动物急速蹦出,又像一个人猫着腰快速掠过。
“谁?”他刚要开口喝问,突然见倒车镜里影影绰绰的甚是耍Π蜒酃馐樟嘶乩础�
申敏家住的是一个独门宅院,即使左右邻居也都距离十米以外。平时满仓来这也不觉得什么,可此时被刚才的黑影一闹,心里突然对申敏家的住宅竟也产生了恐惧,觉得那黑幽幽的宅院里,不知会隐藏着什么?尤其刚才的那个黑影,会不会就在他停车的一霎那,倏地已隐入这个大院深处在等待着他了呢?
那个黑影,究竟是人是物,它究竟要干什么呢?
满仓不敢再多想,他突然重新启动车,打开大灯,一溜烟地跑回到了父母家。
满仓把车停在父母家的大院里,接着屋里射出的明晃晃的灯光把车从前至后检查了一遍。结果,什么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那个黑影是从哪来的呢?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不可能,那么大的一个黑影,怎么会是眼花能造成的呢?
满仓揣着疑问度过了难熬的一宿。第二天一早起来,但见风和日丽,春天已在探头探脑,心中一爽,不免对昨晚的事情有些哑然失笑,心里嘲笑自己说:“铁满仓啊铁满仓,亏你堂堂七尺男儿,一个幻觉中的黑影竟吓成这样!”他这样说着幻觉,就真的认为昨晚的黑影就是幻影了,心里不觉像放下了一块石头。
满仓开着车向牛村驶去。到了办公室,周助理还没来。这让满仓很不高兴。这个周助理,平时都住在办公室,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回场部,而且也不打声招呼,班上得比他这个站长还晚,太不像话了!
满仓正拾掇着办公桌,生着气,周助理风尘仆仆地进了屋。见了满仓打招呼说:“站长来得好早啊!”
满仓本想批评他两句,可看他面颊被风呲得血红血红的,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心想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跑来跑去的也不容易,算了吧,也没耽误什么事儿。
这么一想,满仓的恻隐之心又涌了上来,他坐下看着进屋就忙着烧开水的周助理,问:“老周啊,你这两天都怎么回家的,有车吗?”
“啊?”周助理脸色一变,手里的暖壶差点跌落在地。他望着满仓,以往的沉稳突然无影无踪,磕磕巴巴地回答,“有……哦,没有,我,我,走回去的。”说到最后,像完成了一项任务似的松了口气,然后笑了笑。
满仓突然觉得此时的周助理有些奇怪,一句问话而已,怎么弄得如此紧张?完全不像工作起来风风火火干脆利落的那个他嘛!
“走回去的?”满仓有些不相信,“走回去,再走回来?”
“是。”周助理很快恢复了常态,自信满满地说,“不就二十里路嘛,就当锻炼身体了。”
满仓笑了,他喜欢这个样子的周助理,充满了力量。“这么走来走去的,一定是家里有事吧?不行的话,从今天开始,来回搭我的车,就这么定了!”他说。
三月的白天,比起冬日来已长了许多。四点多钟了,太阳还白亮亮地不肯收工。
满仓手拿抹布,擦了车前擦车后。虽然买的是二手车,但在满仓眼里,跟新车没什么两样,所以满仓像爱护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爱护着这辆车,每天都要检查擦拭上一遍,唯恐哪儿有个磕磕碰碰或沾上泥啊水啊的。
满仓擦车的时候心情极好,吹着口哨,打着节奏,心头里的那些个烦心事都在此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可这回,满仓擦到车后的半截斗时,突然不动了,脸上的快乐神态也先是冻结,然后消失,再然后,一种恐惧便蛇一般爬上来。
满仓的目光直直的,像两道手电光直射住车斗上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双脚印,在铺就的白色塑料布上倍显清晰!
满仓清楚地记得,这张白色的熟料布是他昨天下午铺在轿货后半截斗的斗面上的,直至现在他的后半截斗都没有上过任何人,那么,哪里来的脚印?
满仓就站在那儿,脑海里极力搜寻着一切发生的可能,可是,没有,真的没有任何可以造成这种现象发生的可能。除非……
满仓的头突然大了起来,他想到了昨晚的黑影!难道昨夜的那个黑影并不是幻觉?而且,黑影在窜出之前一直是坐在或蹲在自己的后车斗上?
那么,黑影是人是物?它坐在车后是无意搭车,还是有意隐藏?它隐藏的目的何在?满仓的心思在被迫回到昨晚的纠结中后,又马上被新的疑云所覆盖。他正苦苦思索着,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站长,还不走吗?”
满仓一回头,周助理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
满仓心头一凛,一个大胆的设想陡然在心中升起!
第一百零八章 暗中的眼睛
满仓的设想来自于早晨他和周助理这样的一段对话——
“老周啊,你这两天都回家了吗?怎么回去的,有车吗?”
“啊?”周助理脸色一变,手里的暖壶差点跌落在地。他望着满仓,以往的沉稳突然无影无踪,磕磕巴巴地回答,“有……哦,没有,我,我,走回去的。”说到最后,像好容易完成了一项任务似的长松了口气,然后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刚才,在看到周助理的那一刹那,早晨这段对话时周助理陡然失态的神色突然出现在满仓的眼前,令他顿生疑窦:
昨晚那个黑影会不会是眼前的周助理呢?周助理这几日宁可步行也要天天回家,原因何在呢?难道,是家里有什么紧要的事?
想到此,满仓故作关切地问等着搭他车的周助理:“老周啊,天天走着回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用不用我帮忙?”
“哦,没有,没有。就是我自己想锻炼锻炼。”周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忙不迭地说。
既然想锻炼锻炼,怎么今天又应着搭我的车了?明显的撒谎!满仓在心里说着,越发觉得这个周助理平静中正透着隐隐的慌乱,不免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满仓才惊觉:看似望向车前方的周助理,镜片后的眼睛其实正在微眯着斜视着自己,不,应该说是偷窥!
满仓不仅心一哆嗦,感觉周助理的这种眼神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他再无心思继续擦车,便扔下抹布,坐在车旁的一根木头上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抽起来,边抽边在脑中搜寻着关于这个眼神的记忆,全然忘记了周助理的存在。
满仓的举止让周助理颇感奇怪,他不明白满仓为什么突然神情严肃起来,不免在一旁有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自寻台阶地望着四周说:“时间过得真快呀,想我刚来的时候……”
周助理的话没说完,满仓的心中便灵光一闪:对,就是他和这个周助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来自周助理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的,也是这种躲躲闪闪的偷窥的目光,还有,还有……声音!对,声音。当时自己刚刚摆脱别人的绑架,周助理的一句“站长,您好”却让他突然发觉这句话的声音跟绑匪的声音是那样的相像。虽然当时自己也曾对周助理产生过怀疑,可后来由于接触,他又发现周助理不像是个坏人,对他的观察和戒备也就慢慢地由紧张到松懈,又从松懈到放弃了。
可如今,周助理的反常表现令满仓不得不又重拾起了这种观察和戒备。他在脑海中大胆无声地想象着周助理的行踪:为了在晚饭前赶回场部,宁可步行也不惜辛苦。赶回场部后,吃过晚饭,便开始监视自己的行踪,并利用天黑跳上自己的车后斗,然后在适当的机会再悄无声息地跳下去……
满仓越想就越觉得合理。可是如果他和那个绑匪同为一人的话,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尤其是昨晚,他到底想看到自己什么?
满仓决心弄个明白,他强制自己压下几乎要飘上面颊的疑云,站起来走到后车前三下五除二地把铺在后车底的白色熟料布翻了过来。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其实蕴含着一个很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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