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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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村- 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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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在写一部书,一部一直埋在他心底的那个《家》。那个家,虽然几十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不复存在了,可那段时光却像一截被封存了的胶片,常常在他记忆的深处上演着,让他有了重新找回那个“家”的感觉。

    于是,他从大南方来到了东北,来到了当年他们的家生活的牛尾村,即现在的牛村。他本以为,几十年过去了,有关他的家的历史应该已经了无痕迹,但他没想到,他还会在牛村,看到他们当年的家——仓库,并在仓库中找到了自己手中的这支父亲曾经视若为命的钢笔!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终于把钢笔从胸口上拿下来放回到了抽屉里,然后继续开始了笔耕。

    男子的小说里,不时地提到一个名字,那就是——老根叔。

    想起老根叔,男子的心情就变得极其复杂。他知道老根叔是好人,他甚至还记得几十年前老根叔经常帮助他和家人的事情。记得有一次,村里的孩子们一起打他,还是老根叔冲上来帮他解了围,并警告那个带头打架的孩子以后不许再欺负他和家人。那时,想起老根叔,男子是感激。可现在想起老根叔,男子不仅有感激,还有愧疚。

    因为,他利用了老根叔!

    这些年,自从自己有意回到东北后,就开始了有目的地接近老根叔。在老根叔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事情。有些是老根叔当故事讲给他的,有时是他从老根叔口中套来的。总之,他利用了老根叔的善良和好客,为他的复仇计划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可是忠厚的老根叔直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已被扯进了牛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中去,甚至是有些人的死。

    想到这儿,男子闭上眼睛,内心一阵痛苦地痉挛。他不知道,等到有一天,一切真相都浮出水面的时候,自己该怎样去面对老根叔,面对他的家人。

    唉,不想了,听天由命吧!男子想得头疼,只好放下念头,给了自己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男子写了一天,感觉手腕酸痛。便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外望着。

    因为男子住的是场部边缘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周围既没有其他的房屋,也很少人来,即使偶尔见个人影,也一定是上山路过。所以男子这一望,只能望见远处山峦和周围的一片乱草。

    可今天,男子这一望,却望到了别的——

    在通往自家门前的那条小道上,正有一个影子朝这边急匆匆走来。影子看上去有些胖,走在两侧荒草齐腰的小道上,宛如一个椭圆形的桶正在绿海上滚动而来。

    男子认出,来人正是赵牌娘!

    男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桌面,见从赵牌娘家门口捡到的那本笔记本正很显眼地躺在桌面上,便一个箭步过来把笔记本连同桌上的手稿一起通通塞进抽屉里,并“啪”地一声上了锁。

    男子刚刚做完这一切,便听到屋外的院门吱嘎一声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大兄弟,开门,是我!”

    男子眉头皱了一下,心想,这个赵牌娘,告诉她和自己来往要保密,还这么大声!

    男子赶紧走到外屋,打开了门让赵牌娘进来。

    赵牌娘进了屋,见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讪笑着对男子说:“大兄弟啊,您别生气啊,我这人高声大嗓的习惯了,忍着忍着,一不留神,这嗓门就又出来了。嘿嘿,以后不会这样了……”

    男子本想说她两句,此时见她这么讨好着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忍,就说:“好啦,下次真的注意就行了,不然被别人知道咱俩在联系,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是,那是。”赵牌娘陪着笑脸有些点头哈腰地说。

    赵牌娘的样子让男子不觉感到一阵恶心,心想:当年爷爷奶奶怎么会给父亲定下这么一门亲呢?不可思议!

    可恶心归恶心,正事还是要办的,这赵牌娘急匆匆地赶来,估计一定有什么事!男子从桌下拉出一只凳子递给赵牌娘,自己也拽出一只坐下问:“这么着急来,有事?”

    赵牌娘接过凳子放在屁股底下还没等坐稳,便大呼小叫起来:“大兄弟哎,出了怪事了呀!”

    “什么怪事?”看赵牌娘慌慌张张的样子,男子心头一震!

    “我看到了一个人!”显然,赵牌娘一着急竟不知从何说起。

    “看到一个人有什么奇怪?什么人?”

    “一个死人!”赵牌娘拍着大腿。

    “啊!”男子一惊,腾地站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男子的寒意
    赵牌娘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秀秀!

    原来,赵牌娘今早去菜市场摆摊,摊位刚刚摆好,就有两个女人来买菜。

    这令赵牌娘很是感到奇怪,因为这个点正是人们开始上班工作的时候,早饭刚完,午饭还早,这时来买菜的人着实不多。可令赵牌娘更惊奇的是,这两个女人的穿着实在怪异。盛夏八月,这两人竟都披着长长的看似颇像棉袄的外衣,而且面上都半掩着围巾,既像怕冷,又像是怕别人看到似的。

    赵牌娘看不清两人的容颜,只觉得其中一个女子露在围巾外面的眼睛似乎有些面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便边给她们向塑料袋中捡着菜,边问:“两位这是从哪儿来呀,穿这么多,不怕热呀?”

    眼熟的女人刚要说话,另一个女人连忙碰了她一下,同时回答赵牌娘说:“哦,我们昨天去串亲戚,今早骑摩托回来的,只好穿多一点。”

    赵牌娘没再吱声,心里却想:这还叫穿多‘一点’?冬天骑摩托穿的也就这样吧!

    赵牌娘把装好的菜放在称上称好递给两个女人。两女人付了钱,转身离去。两女人转身转得很急,长长的外衣竟带起了一阵凉风。这让赵牌娘越发疑惑,感觉这两个女人的行为怎么像“逃跑”似的呢,便不由自主地朝两人急匆匆走去的方向望去——

    可那里,空空的,并没有什么摩托车啊!

    女人正疑惑着,突听其中一个女人“啊”了一声。原来,那个看着眼熟的女人外衣里穿着一条几近拖地的白色长裙,由于脚步太快,长裙绊住了脚险些摔倒。

    女人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站稳了脚跟。可是由于是迎着风,女人光顾着去平衡身体,不想面上的围巾此时却被风突然掀开,并随风向后飘去。于是,刚刚站稳了脚的女人又慌忙转身去追赶围巾。

    可就在这一霎那,女人的面孔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赵牌娘的眼中。

    秀秀!赵牌娘心中惊呼一声,身体几乎失去重心。

    听完赵牌娘的叙述,男子的第一反应就是问赵牌娘:“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没有,绝对是秀秀。我是秀秀和满仓的媒人,认识秀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看错?”赵牌娘急赤白咧地解释着。

    “你确定?”

    “确定!一百个确定!”赵牌娘使劲儿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看着赵牌娘不容置否的神态,绝对不是随意说说的样子,男子的心里也开始了暗暗吃惊:这秀秀已经死了几年了,怎么会又出现了呢?

    男子寻思了一会儿,抬头问赵牌娘:“会不会只是一个与她长相颇为相似之人呢?”

    男子话音刚落,赵牌娘便弹簧般“腾”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再次坚决的否定:“不可能,当时那女人转身追她的围巾,因为围巾已快飘到我摊前,所以那女人当时的模样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亮亮,一点不带差的。真的不是长得像而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既然是秀秀,为什么见到你不说话?”

    “就是,这我也觉得很奇怪。过去秀秀见到我都亲热得了不得,可这回,不知为什么,就像不认识我一样……”赵牌娘喃喃自语道。

    “那就说明这个人根本不是秀秀!”男子接着赵牌娘的话大声地说。

    “那,按大兄弟的意思,这个人应该是……”赵牌娘两眼瞪着男子,犹疑地问。

    男子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后,说:“此人到底是谁,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查出来的。”说到最后,男子的脸上现出了与他儒雅的气质颇不相符的狠角神色。

    赵牌娘走后,男子就陷入了沉思。在他的感觉中,这个长相酷似秀秀的女人的出现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当年秀秀的死,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甚至可以说,秀秀就是他害死的。

    那是几年前夏日的一天,他在牛村村头看到了正在一起玩耍的小涛和宽宽。这让男子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和弟弟在一起玩耍的情景,不觉多看了一会儿。可这一看,竟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小涛和宽宽竟然长得有些相像,而且,越看越像!

    男子知道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满仓和秀秀的孩子,一个是山娃和巧珍的孩子,不觉心里一动,望着两个孩子又仔细端详了起来。结果,得出的结论是:这两个孩子真的是长得很相像,而且都像一个人,这人就是——满仓。

    当时,男子已得知满仓的父亲就是自己家的老仇人,正愁不知如何报仇,便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咔嚓给两个孩子一人拍了张照片。

    后来,这两张照片便出现在了山娃家的牛圈门上,并引发了山娃误杀秀秀的事件。

    唉,都怪我,不然秀秀不会这么冤死的……几年过去了,每每想到这件事,男子都十分自责。可每回,男子又都如此安慰自己:算了,既然她是老铁家的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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