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暴龙坐骑从捷径赶到这里拦截她,或许就这样让她逃回永恒帝国也说不定。
“哼……”望着那尘土中奢华马车的影子,莎莉冷笑了一声,从树后绕了出来,一步步地跟了上去。
地精旅店里,雪伦和韦特在层层的保护下,脸色紧绷地走进了贵宾房里。
“还有一天,我们就能到屏障堡垒,现在那边已经知道了堡垒外有亡灵法师,已经加强了防守,只要过了明天我们进入堡垒之后就安全了。”韦特搓着手,英俊的脸上明显有着紧张的表情。
对于他来说,他早已经记不清楚当初和他订下婚约的美丽姑娘是什么样子,他只记得再次见到莎莉的时候,对于她那区别于从前高贵矜持的平凡与粗糙的震惊,只记得他的尖刀之下,她那渐渐涣散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死人复活会是什么样子?而这个复活的死者踏着复仇的脚步归来,又会是什么样子?韦特无法想象,可这却丝毫不影响他心中与日俱增的恐惧。
听到韦特的话,雪伦脸上紧绷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仓促逃亡的疲惫和渐渐堆压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压垮,而现在站在这中立之城,站在这离屏障堡垒只有一天时间的地方,那些恐惧和疲惫都卸下后,她的心情放轻松了不少,这甚至给她带来了一个笑容美丽的表情。
这大概是简小姐第一次对自己私下抱怨了无数次国家感到感激涕零。
“哼,亡灵法师?在帝*队和圣光教会面前,也只能是再死一次的下场!”雪伦精致美丽的脸庞露出了堪称恶毒的神情,“你和她订婚的时候可想不到,你曾经的未婚妻会变成这种邪恶肮脏的怪物吧?呵呵。”
那些曾经对莎莉的羡慕与妒恨,都在她看到她平庸而粗糙的一面之后消失了,不管她以前是怎样美丽怎样被人称赞,现在的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而她和她那个以最屈辱卑贱的方式死去的妹妹,都已经是像泥土一样任人踩踏的贱民,贱民的命也能叫命吗?为她雪伦·简而死,是她们最大的荣幸。
对比着曾经风靡帝都的第一美人和十年后平庸粗糙的挖矿女工人,雪伦的心情大好起来,几乎完全忘了之前的害怕。现在想一想,其实莎莉变成亡灵法师也并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等到剿灭了她之后,简家族还能以受害者的身份接手她罗格家族的遗产,名正言顺,这一点就算是国王也无法反对,他们之前那偷偷摸摸去寻找宝藏的打算,都能变得光明正大——而她作为顺利得到银币项链的人,自然会得到家族丰厚的嘉奖。
真是一次不错的算计,只除了受到那么一丁点惊吓之外。这样想着,雪伦为自己这一次到洛克镇的所有行动感到更加满意起来。
就在他们交谈时,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三下。
“没有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们。”雪伦将手轻轻搭在韦特的胸膛上,眼神带着诱惑看着他,似乎门外是谁在敲门都不重要了,他们受到的惊吓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
韦特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她性感的模样,而就在他意乱情迷想要伸手揽住雪伦时,一个突然被他记起的常识立刻令他清醒了过来——
按照礼仪,护卫们只能敲一下门,而不是……三下。 希明取下了那项链,就在项链碰到他手心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种汹涌的邪恶之力从项链中涌了出来,以凶猛的侵略气势,向四周蔓延!四周的野兽纷纷惊恐地逃散。
这条项链被灌入了恶魔的能量。希明惊异过后,神情变得凝重了——这是她干的吗?为什么?希明凝视着这一条充能项链,和地上那头新鲜的野兽尸体,再看了看屋子里堆积的储备粮,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一定是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她给他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并且在门上挂着恶魔充能的项链,用以警告靠近木屋的野兽们!
她想干什么?难道她发现他刻意伪装成无法站立的重伤了吗?还是……潜伏在她身体里的恶魔苏醒了过来?
想起清晨时分她的异常,希明无法顾及自己还不能战斗的事实,握紧项链,朝莎莉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莎莉在离开破旧的精灵旅店后,朝着昨夜研究的路线出发了,一路上,她非常小心地抹去了自己的痕迹,防止希明伤好后追踪过来。
在旅店那边,她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而她用恶魔充能的项链也能暂时威慑四周的野兽,那位圣骑士阁下可以安心地呆在那养伤。
所以,对希明的处境她并不担心,而恶魔还在不停地责备着她的愚蠢。
“你以为你把他带到那个小破屋,他就会因此感激你吗?你这个蠢货!圣骑士有最特殊的追踪亡灵技巧,你的味道已经被他记住了!看着吧蠢货!说不定等你哪天醒过来,你的头颅已经被挂在光明教廷的门上,成为他荣耀的战利品!”
恶魔不断的说着恶毒的话刺激她,似乎想把自己受到的惊吓全部还给她,而莎莉却始终沉默着不开口。
“……你以为他需要你帮忙吗?圣骑士是集攻防治疗三位为一体的战斗机器,受到再严重的伤都可以用圣光术为自己治疗,如果我再晚两天醒过来,你这蠢货就可以去见圣光了!复仇?哈!想都不要想!!”
恶魔似乎已经习惯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尖锐嘲讽着,没想到莎莉却有了反应,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嘶哑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什么?”圣骑士……可以自己进行治疗吗?塔多拉的话仿佛点亮了莎莉脑海里某个灰暗的角落——
是了,她想起和希明第一次对上的时候,他就曾经将手伸进她的胸口,试图把深藏在她身体里的塔多拉揪出来,那时候她明明应该身受重伤,但其实并不。
这么说,他确实可以为自己治疗,可为什么?……
想起希明重伤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模样,莎莉的眼神阴暗了下来。原来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她的拳无知觉地握紧了,发出轻微的‘喀喀’声,仿佛预示着主人隐忍的愤怒。
那么,他冒着危险救下她是为什么呢?想自己动手,让任务更完美一点?还是伟大的圣骑士阁下只是想体现自己的牺牲精神,却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头暴龙抓伤?
或许就像恶魔塔多拉说的那样,一头暴龙并不足以对圣骑士构成致命的威胁,所以,他只是因为估算失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想要暗中养好伤然后对付她?
那他之前的劝说,还有那些……关心,也都是假的吗?
“知道你有多天真了吧,轻易被打动的灰姑娘?!”塔多拉嘲笑着她的无知。
莎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一言不发,脑海里浮现起希明那双眼里倒映的晨光,还有他抚上她额头的那双手,那种属于阳光的温度。
她的心里仿佛打翻了一盘美味佳肴,那些曾经觉得美好的都变成了残羹剩饭。
想着有那么一点被他打动的自己,想着看了日记本后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的自己,现在显得多可笑。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并不是第一次对人性感到失望,我相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淡淡地开口,将那抹晨曦的初光从脑海抹去了。
“你所说的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很快就会成为击杀你的刽子手。”恶魔冷冷地声音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
莎莉“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像我这样的贱民,还会怕死吗?可恶魔大人您是具有高度智慧的高贵存在,如果最后只能跟我这种贱民死在一起,您故乡的仇敌知道了大概会笑到呛死吧?”如果希明·加尔德很快就会追上来,这个怕圣骑士怕到尖叫的老家伙,还会有心情在这里跟她闲聊?呵,恶魔也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至于她?她已经不再渴望活着。
事实上即便有塔多拉的恶魔之力支撑着,她本质上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不属于活人世界的……亡灵,支撑着她的灵魂的,唯有复仇。
复仇过后,她也将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莎莉抬起低垂的眼睫毛,准备继续前行,仇敌、家族最后的遗产,这些都在未来的路上等待着她,而这条路上,她还有一个叫希明·加尔德的难缠敌人。
就在她将要继续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嗨,这里竟然有个姑娘。”
莎莉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戴着黑色的斗篷,斗篷遮去了她的容貌,却无法掩盖她高挑苗条的女性躯体,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苍白的肌肤。
“在哪呢?”
“噢,还真有!看来今天的收获可不止那些丑陋的魔兽啊……”
在那个轻佻声音响起之后,陆续又走来了几个人,几个粗壮高大的男人不怀好意地将莎莉围成了一个圈。
这条捷径并不隐秘,时常会有佣兵和猎人路过这儿,遇到人莎莉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遇到了这种人渣。
“漂亮姑娘,来陪我们玩玩吧?”其中一个男人没有廉耻地伸出手爱摸着她的肩,仿佛把她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莎莉轻轻舔了舔暗紫色的唇,一种发自内心的饥渴急促地蹿了起来,以至于她弯起唇发出了嘶哑的笑声——她知道的,那是塔多拉需要他们。
“你们……”她缓缓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犹如恶魔之眼,冰冷地直视他们,脸上却有着病态的微笑,她望着那个丑陋而无耻的男人,望着对方的表情从充满淫欲到变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