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梦寒并不回答,只是看着他一阵冷笑。周元衡被看得浑身发冷,又道:〃阁下闯入重地,是欺我火山宗没人么?〃
〃火山宗?〃白衣少年依旧冷笑,隔了片刻,才慢慢道:〃你金火双修,倒是聪明得紧,想必炼金术上造诣不凡呐。〃
他这话自有所指。当日风兰衣是水火双修,可惜水火不能相济,影响了修为的进境。到后来,他又看到李天师施展炼金术,则是金火交济,以火克金,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两种法术并非不能同修,只是生克之间必须另有变化,否则只是平白拖累。
这周元衡金火双修,从此再用施展炼金术,自然是事半功倍,进境极快了。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周元衡见这少年一语点破自己的功法,更加感到莫测高深,说起话来也更加底气不足。
〃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人。〃巫梦寒诡秘的一笑,道:〃我却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并非明祥人,而是秀行人的卧底。嘿嘿,也不知我说错了没有?〃
〃你……你胡说……〃周元衡喉结上下动了动,口中干涩异常。秘密被人揭穿,却又没能力杀人灭口,这种被动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何须如此?我又不是明祥人,揭穿你也于我无益。〃
〃那你想做什么?〃
巫梦寒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道:〃火上师在什么地方?〃
周元衡一怔,道:〃我不知道。〃
巫梦寒冷笑道:〃笑话!你既然是火山宗门下,竟会不知火上师的所在?〃
周元衡摇了摇头,道:〃别说上师在什么地方,就连上师长得如何模样,我都完全不知。我入门三年,只跟师兄们学艺,从没见过火上师一面。〃
巫梦寒盯着他看了半天,却看不出有何作伪之处。要知他曾受过冰镜的训练,寻常人的谎言根本骗不倒他。〃那都有谁见过火上师的?〃
周元衡皱眉道:〃我入门之后,倒也问过一些交好的师兄,好像这几年来,都没人再见过上师一面。他们都说上师已经闭关了。〃
〃闭关了?〃巫梦寒只觉得一阵烦躁。要真是这样,自己还不知要在明祥国滞留到什么时候。谁知火上师这一闭关,何时才能出来?
隔了片刻,巫梦寒缓缓道:〃你们火山宗里……〃周元衡见对方突然言语犹豫,不禁有些奇怪。就见巫梦寒凝了凝神,继续道:〃嗯,你们火山宗,可是有一个叫江蕤的?〃
周元衡半晌没有答话,突然脱口惊呼道:〃我知道了!你是巫梦寒!〃
巫梦寒先是一怔,继而怒道:〃你鬼叫什么!想把人都引来不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他抬手射出一道寒光,正击在周元衡脚旁,只听咔咔数生响动,十几根冷森森的冰矛透地而出,将周元衡围在了当中,流溢的寒气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关于这个煞星的脾气,周元衡早有耳闻,据说是翻脸无情,杀人如草。他吓得连忙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巫梦寒上下瞅了他一眼,冷然道:〃我让你说话,你再说话,也别扯什么不相干的。否则,我便直接杀了你了事。〃
周元衡依旧捂着嘴巴,只是点头。
巫梦寒一掐指,一道银光朝四周扩散,瞬间将屋子笼罩了起来。这是一道法力屏障,可以隔绝屋中的声音,外面若有人走近,也能迅速被他知晓。
巫梦寒这才说道:〃刚才我问你的,这里可是有个叫江蕤的?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巫梦寒?"
周元衡瞪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巫梦寒和他对视片刻,见他仍不说话,不由大怒道:〃你怎么不答话?〃一抬手,银光在掌中闪烁,暗含杀机。
周元衡憋得满脸通红,又是害怕又是委屈,道:〃你还没让我说话……〃
巫梦寒一怔,不想这人刚才还要杀人灭口,却是这般的胆小惜命。他强忍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咬牙道:〃说!〃
〃这……江蕤乃是火山宗的门人不假。只是自从上次违命偷跑出去,已经被禁足在门内专心修炼了,我也不知她在什么地方……〃周元衡偷眼看了看巫梦寒的脸色,见并无怒意,心中稍安,话也说得顺了,继续道:〃阁下如今大名鼎鼎,样貌打扮早被传得天下皆知,想瞒也瞒不住的。再说你是水云流门下,我们火山宗岂能漠不关心……〃
说到此处,他不由一呆,惊道:〃是了!你……你是水云流的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我们火山宗?难道说你们水云流……难道说我们火山宗已经……〃周元衡连忙四处张望,满脸都是惊慌之色。心中暗想:我们上师尚在闭关,要是水上师率人打过来,定然已被无声无息端了老窝!
此人联想太过丰富,巫梦寒的思路一时没有跟上。他愣了片刻,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冷笑道:〃你分明一个秀行国细作,火山宗是死是活,跟你有何关系?〃
〃不是不是!〃周元衡大摇其头,〃我是秀行人不假,但真心实意入的火山宗,绝非什么细作。〃
〃就算你有这个心,别人也未必领情。嘿嘿,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秀行国人,你猜他们会怎么着?〃
周元衡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巫梦寒还要再说,突然法力屏障传来一阵波动,能够感到正有一人在接近这间屋子。巫梦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闪身到了门后,没等周元衡有所反映,石门已经嘎的一声开了!
进来的正是那个矮个少年。他见周元衡久久也不从屋中出来,不禁有些担心。谁知门一推开,就见周元衡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身边围了十来根寒光闪闪的冰矛!他脑中还没明白过来,就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巫梦寒一手关门,另一只手将瘫倒的少年捞在手中。周元衡张大嘴巴,又惊又怒道:〃你!你难道把他……〃巫梦寒瞅了他一眼,冷冷道:〃放心,他没有死。不过你在这样的叫唤,倒是离死不远了!〃
周元衡连忙捂住嘴巴,恐怕自己出声。
巫梦寒打量了这人的身量,然后迅速动手,将那身红色长袍剥了下来。他二人身高相仿,往自己身上一套,倒也十分的合身。巫梦寒低头看了看,感觉甚为满意,然后撩过一缕头发盖住前额,以免被人看出他没有那颗红痣来。〃走吧。〃巫梦寒一招手,满地的冰矛顿时不见。
周元衡睁大眼睛,指着自己道:〃我……我也要去?〃
〃废话!〃
〃我不去……〃周元衡拼命摇头,道:〃要是让他们认出你来,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巫梦寒冷笑道:〃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看这屋子倒是幽静,也不用什么别的葬身之地了。〃周元衡嘴唇颤抖,满脸惊恐之色。巫梦寒瞅了瞅他,语气缓和了一些,道:〃你且放心,就算我被人认出来,你只需说被我胁迫,虽然责罚难逃,终究没什么大事。〃
周元衡面色连续变换,终于艰难地点头,慢慢站起身道:〃也罢,我跟你去便是。〃
巫梦寒突然想起一事,道:〃你最好别动什么别的心思,否则就算我杀不了你,也要把你是秀行人一事宣扬得众人皆知,库中的稀矿经常短缺,怕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缘由。〃
周元衡点了点头,认命似的往外走。巫梦寒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等到出了石门时,他一掌拍在门上,就听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过,一层玄冰在石壁后面凝结,将大门牢牢封住。从外面看去,却是丝毫也看不出来。
门外还是一条通道,一直延伸极远,两侧是一间间的石头房子,或是空置,或是有人。巫梦寒不放过任何一间房子,虽然看上去目不斜视,其实总要用余光细细寻觅。通道上不时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都是点头示意,并无人上前盘问。似乎这高矮二人组在门中地位不高,大家虽然认识,却并不怎么关心。
通道突然到了尽头,眼前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出现在面前,头顶上是高高的穹顶,无数盏火油灯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广场周围一共八条通道,按方位辐射散开,巫梦寒所处的不过是其中一条,若每一条通道里都有相似的规模,那火山宗实在可以用庞大来形容。
且不说这占地的面积,就人数来说,也远不是水云流可以比拟的。不过人一多,就未免良莠不齐,一路这样行来,前前后后遇到了这么多人,虽然年龄各异,却没有一人的修为能比得上巫梦寒。而在水云流中,巫梦寒的法力修为,大概要算倒数第一。
〃咱们这是要奔哪里去?〃走了许久,周元衡突然小声问。
〃让你走便走,问这么多干吗?〃巫梦寒冷哼一声,截断了他的话头。
〃若是再走下去……恐怕就会穿帮……〃
巫梦寒一怔,旋即明白。他二人地位低下,就这么在宗派里巡逻般走来走去,终究有些古怪。时间长了,不免会有人生疑。正琢磨着如何应对,突然听背后有人喊道:〃喂,你们过来!〃
周元衡吓得面色如土,身子僵直。巫梦寒却不动声色,慢慢转过身去。身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用手一扯,周元衡这才也转了过来。他低着头,不敢朝那人望上一眼。对方倒也没有留神,只是道:〃让你们看着矿房,怎么这样转来转去的?几天没挨责罚,就又开始漫不经心了么?〃
若是那矮个少年在,此刻定然嘻嘻哈哈,嘻皮笑脸地蒙混过去。平日这样的责骂也不少见,都是又他出头。怎奈如今巫梦寒乃是假扮,张嘴就要露馅,于是他用力一扯周元衡,叫他上前说话。
周元衡险些摔了个趔趄,朝前一步才稳住身形。面对男子询问的眼光,他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师……师兄……我……〃
这男子也是一愣,周元衡平素跟木头一样,胆小怕事,见人点头,多一句话都没有。今天却不免有些反常。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记不起这个师弟的名字了。
〃周……周元衡……〃
男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少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