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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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穿)- 第3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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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雪衣人一动也没动,漫天灰尘、劲石碎砖,好像全被无形的力量所阻隔,不能靠近他身周一尺之内。无限烟尘之中,他一袭雪衣却依旧点尘不染。越是灰尘漫天,他那一身雪白,更是卓尔不凡。
  他只凝眸望着前方,漫天烟尘渐落,露出墙后的人。
  那人慢慢收回刚才击出一拳的手,明朗地笑一笑。
  然后,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太阳,几乎每个人,都会冒出同一个想法。
  这,应该,或许,可能……是一个女人吧!
  她是一个女人,但却有着比男人还英朗硬气的眉眼;她是一个女人,却有着比普通男人还要高大的身量;她是一个女人,却比男人还要不修边幅,素面朝天,不加妆扮,连满头乌黑的长发,也只是随便拿根布带一绑,任它被风吹得纷纷乱乱。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但初春的寒风,同样侵骨冻髓,可是,她居然只是随便在身上裹两块兽皮,腰上随意系一把刀,就敢在法典森然的秦国到处走动。手脚完全暴露在外,更显得她手足硕长,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似平都充满着活力。
  兽皮所能遮掩的部位有限,连她的半个胸膛都暴露出来,可是,她是这样落落大方,自然而然站在众人之前,竟让人连一些美妙的联想、有趣的绮思,都不好意思泛起来了。
  雪衣人神色也不觉微微一动。
  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女人,在他看来,美丽的女子,都如星如月,但这个女人,本身,就已经是太阳,纵然漫不经心,却在浑然自在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动人的女子,大多如花如水,这女人,却是苍松挺立,高山巍然,竟似在这天地之间,无所惧,无所畏,纵地陷天裂,也可凭一己之力支撑。
  她甚至算不上美人,脸不够清秀,眼不够水灵,眉不够温婉,皮肤可能因为晒了太多太阳而有些黑,粗手大脚之外,身体裸露出来的部位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可是,她只随便站在那里,那种发乎自然的,野性的美就逼人而来。那种灿烂到耀人眼目而不自知的光芒,更不是任何女子可以相比的。
  她就这样在漫天骄阳下,朗声说:“我是庆国人,我叫做鹰飞。你抢了神农会的药材,其中有我们庆国的货,请还给我。”
  雪衣人不觉一笑。
  他本来冷若霜雪,这一笑,却似冰雪消融,云散日出。
  真是有趣啊!一个叫做鹰飞的女人。这名字和她的人一样,都比男人还像男人。
  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用嘴让我还你的药材吗?”
  鹰飞眼中绽亮出星子般的光芒,然后,伸手,拔刀。
  哪怕是隔得再远的人,在这一盼间,都感觉到整个空间,仿佛突然扭曲了一般。稍近一点的,同时发现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离得更近些的莫苍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摇,几乎吐出一口血来,忙不迭地再往后退。其他人也大多被空气中无形的力量,逼得纷纷后退,个个面无人色。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地之间,在那雪衣如霜,面冷如霜的男子身旁驱散一切。
  鹰飞拔不出刀,刀就像和鞘溶在了一起。平时已做过千千万万次,无比流畅的动作,此刻却艰难得像似要举起一座山峰,劈开整个天地。
  然而,她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所有人身不由己地后退,她却在前进,每一步踏前都无比缓慢,但依旧坚定。
  雪衣人仍然站立原处,他只是看似无意地把手搭在了剑柄上,然后,天地之间,剑气呼啸。
  无形无相的剑风在他的周围布下密密的罗网,似九幽的恶魔,森冷地狞笑,等待着猎物然而,鹰飞眼也不眨一下地踏了进来。剑气激荡,她的手臂、足踩,甚至脸领,忽的凭空出现数道血痕,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肌肤流淌下来,她却只是眼也不眨一下地盯着雪衣人。
  她依然在拔刀,明知要面对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不可对抗,她依然拔刀。她的手臂,青筋迸起,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仿佛在向世人昭示,这个可以轻松一拳打破墙壁,面不改色的女人,拔刀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雪衣人一动不动,鹰飞步步而来。除了漫天飞腾的剑气,除了沉重的脚步声,天地间再无其他声息。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厉叱大喝,更没有兔起鹘落的华丽身姿。这样凝重的画面,这样沉默的战斗,却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无以伦比的压力。
  然后,刀出鞘。
  仅仅出鞘半寸,鹰飞的虎口已然迸裂,鲜血迅速顺着刀身流下去。而她微笑,微笑着更加发力拔刀,微笑着让手上的伤口裂得更大,微笑着让鲜血如泉涌出。
  尽管所有观战的都是雪衣人的手下,但此时,几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让这一切停止,让鹰飞拔出那把钢刀吧!让这个艰难到刺心的动作,就此结束吧!
  但是,雪衣人的心,却比玄冰更冷,比铁石犹坚。他依然不动如山,冷眼看着鹰飞这样艰难而徒劳地搏斗。
  换了任何人面对这样如神如魔,不可抵挡的力量,都会斗志尽溃,只求退走,但鹰飞,却依然固执得不放弃拔刀的姿势,不放弃进逼的权力。
  她仍在一步步靠近雪衣人,每一步落下,地上都会有深深的足印。刀仍在慢慢地一点点出鞘,她的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可是,明亮的刀锋,毕竟是一寸一寸出现在众人眼中。
  然后,雪衣人轻轻冷哼了一声,天地间的无形压力忽然成倍暴涨。
  鹰飞全身一颤,刚才出鞘一尺的刀锋,猛然完全滑落到刀鞘中。
  鹰飞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的沮丧、悲哀、愤怒、无助,她闭了闭眼,慢慢调匀呼息,然后,重新聚力发劲,重新再经历一次这样艰难无助,困苦草名,而又无比沉闷的战斗。
  哪怕有那么多人在旁观,她却丝毫不在意难堪,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只是为了在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拔刀而战。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在所有观战者都忍不住想跪倒在地,替她哀求,早早结束这一切之时,在经历了无数次反覆,无数次重来,无数次痛楚之后,她的刀,终于出鞘。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阔铁刀,本来明亮的刀身,已染满她自己的鲜血。她全身都是汗水,脸色也苍白如纸,整个身体都因为在这样漫长的搏斗中耗尽力气而颤抖,可她的眼睛依然星子般闪亮,完全没有仇恨、怨怒、悲伤、绝望等一切负面情绪。
  她肃容正色,举刀施礼。尽管她的手似乎已经软弱得连刀都握不住了,可她的脸上却满是兴奋,飞扬起无对无匹的斗志。
  然后,她说:“请!”
  雪衣人终于动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微笑,不是笑容如阳光,她本来就已经是阳光。
  “为什么还要和我对战?你明知,无法战胜我。”雪衣人不解。
  他平生遇过高手无数,除了性德过于高深莫测,还没有任何人,在了解他的力量之后,还会主动对他挑战,更何况,这还是个女人。哪怕是他所欣赏,并认为有机会成为自己对手的董嫣然,对他,也依然抱着避之则吉的态度。
  鹰飞傲然而笑,她并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平静得像在述说再简单不过的事一般:“只有懦夫,才专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拔刀。”
  雪衣人也不觉肃容:“是,只有强者,才会向更强者拔刀,但是,就这样战死,值得吗?”
  “对庆国人来说,拔刀而战,是对自己和敌人的尊重,纵然一战身死,又有什么关系。庆国人从不染指别人的国土、侵犯别人的利益,但庆国寸土,不容他人践踏,庆人的财富,不容他人掠夺。凡犯庆者,皆我举国之敌,庆人必持刀而战,不死不休。今日我纵战败,他日庆国还会有其他人来找你索债,只不知你的剑锋到底有多利,可能砍得尽,天下庆人头?”
  鹰飞平静地说完,然后再次道:“请!”
  面对这样的敌人,她竟仍然不肯先一步抢攻。
  雪衣人不知为什么,忽然苦笑了一下,手按在剑上,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
  鹰飞眉头微皱,然后道:“难道你也要用嘴,来保护你抢来的东西吗?”
  雪衣人轻轻叹息,然后淡淡地说:“我道歉。”
  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却让四周扑通之声响成一片,一大群功夫好手,连基本的马步都扎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天上下红雨了吗?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不,一定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或是脑子坏了。
  咱们那位心如铁石,冷酷无情,而且死要面子,做错一万件事,还坚持是对的,容不得旁人说一个“不”字的主子,居然说出了那三个字。
  天啊!苍天啊!谁来打我一拳,让我知道这是不是做梦。
  有人在心中惊叫,有人已经喃喃低语起来。
  雪衣人的眉毛微微一跳,这帮小子,是该好好磨一磨了。但嘴里,却仍只是平淡地说:“我愿意把抢夺你们的东西,加倍还给你。”
  鹰飞也是一愣:“为什么?”
  “我很少敬佩别人,但我真有点佩服你了。”雪衣人依旧平淡若水地说:“我不杀我敬佩的人,而且……”
  他凝视鹰飞:“能在我全力的威压下,依然拔刀出鞘,你的确足够强大,而毅力斗志,更是我所遇女子之中最强的,现在让你死在我手中,太可惜了,假以时日,等你有了足够的成长,再来一战,方才痛快。”
  鹰飞不以为然看着他:“庆国人都是战士,战士的荣耀,不在于战斗本事,而是在于守护国家和百姓。你侵犯了庆国的财产,我为国拔刀而战,自然是宁死不退。既然你打算把药材还给我,我就没有理由再和你打架。”
  她看着雪衣人,甚至有些不屑:“为了什么无敌、什么决斗的快乐而把大好生命轻掷,真是无聊。”
  还从来没有人对雪衣人武学上的追求,采用这种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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