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枯枝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分外刺耳,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就像是掉光牙的老太太在阴森森地发笑。
荆棘丛刮烂了他的衣服和脸,枯枝刺破了他的脚,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碎石滑落,野鸟惊飞,小孩儿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悬崖外边,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不好,他要跳崖,海川,快拉住他!”草丛中传来一声低呼。
“是,大人!”
一条高大的身影如鹰隼般飞掠而起,急步上前,从背后将已经悬空的小孩一把拽住,谁知那小孩儿突然回过头来,两眼放出绿光,阴森森的咧嘴一笑!
那人一惊,手一松,小孩儿就掉下去了!
“石捕头,怎么回事儿?”
“石大哥,你怎么了?”
“石海川,你怎么放手了?”
从草丛中迅速爬出六条人影,全都穿着夜行衣,七嘴八舌,焦急地问。
“彭大人,属下失职,刚才那小孩儿眼睛突然大放绿光!属下一时惊慌,就放了手,请大人治罪!”
那被称做石捕头的人说完,对着其中一位中年人单膝跪倒。
“石捕头,快快请起,这怨不得你,事出蹊跷,换成任何人都会放手的”,彭大人说道。
“大人,这可是第六条人命了,咱们跟踪了半个月,线索又断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看来定是有妖魔作祟,得请紫云观的罗真人相助了,海川,你带两个人下崖寻找尸体,其他人跟我回县衙!”彭大人道。
“是!”
原来,这群身着黑衣的人全是县衙的捕快,跟随知县彭大人,来此破案擒凶的。
就在彭大人他们刚想离去的时候,忽听得悬崖下面有人高声喊话,还夹杂着马的嘶鸣声:“哎,哎,你这小孩儿,干什么你,你从上面掉下来,我把你接住,没把你摔死,怎么来咬我?”
“怎么回事儿?”
“大人,下面有人,那小孩儿没死,被接住了!”石捕头眼中一亮。
“快下去看看,说不定有线索了!”彭知县喜道。
“拿绳子来,*、马武,随我下去看看!”石海川吩咐道。
“是!”
立刻有两个人拖了一盘绳索过来,一头捆在树上,石海川、*、马武拉着另一头滑了下去,动作非常麻利,看来他们不光是训练有素,而且早有准备!
三人一到谷底,立即吃惊的发现:那个坠崖小孩儿正在和一个白衣少年动手,身法敏捷,动作奇快。
那小孩儿眼放绿光,面目狰狞,活像妖怪一样,身形飘忽,出手如电,直往那少年头上、脸上、身上狠抓,那少年左躲右闪,口中高呼道:“你疯了,快住手!再不住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别伤他,他被妖术控制了,当心!”石海川大叫,“弟兄们,上,抓住他!”
*、马武立即向前冲,想去捉那小孩儿。
那小孩儿忽然在空中打了个旋,舍下白衣少年,直奔*抓来。
见那小孩儿向着自己眼睛抓来,*大惊,急忙伸手来迎,不料想那小孩儿身子突地往下一沉,“嘶啦”一声,竟在他脸上搂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哎呀!”*惨叫一声,回手护脸,那小孩儿又是一抓,这次却是向着他的咽喉抓来!
石海川大惊,再也顾不得对方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儿,急抽刀来斩他双臂,那小孩儿身形一高,就巧妙地躲了过去,动作之快,令人不可思议!身子之轻,就像是纸扎的风筝一般!
不等石海川反应过来,小孩已踩着他的刀面跳到了他的头上,沉腰曲肘,双手猛击他的左右太阳穴!
太阳穴是人体死穴之一,一经打中轻则昏厥,重则殒命!
马武一见不妙,想来个围魏救赵,拔刀斫小孩儿双足,谁知那小孩儿不躲不闪,招式不变,完全是鱼死网破的打法!
眼看着那小孩儿双足就要被砍断、石海川就要丧命,突然那白衣少年腾空而起,如一只大鹰般疾扑而至,一把抓住小孩儿背心,快似鬼魅般一掠而过!
石海川冷汗涔涔,双目失神,这是他办案六年来,最惊心动魂的一幕!
回头再看,那小孩儿嗷嗷怪叫,两手径往那少年脸上抓,那少年身子往上一提,双臂一开一合,迅速把他双腕夹住,小孩儿又用双脚来踢,少年右手一伸,又把他双踝捉住,左手一掀,一翻身将其摁在地上,用膝盖顶住,左手放开,从怀中抽出一根白绳子,“倏倏倏”,但见白绳上下翻飞,转眼间就把小孩捆了个结结实实。
“嗯,总算制住他了,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厉害,你们是什么人?”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土,回过头来问。
“他是村中农民的孩子,可能是中邪了。我叫石海川,栾川县首席捕头,这两位是我的助手―――马武、*,请问少侠高姓大名!”
“少侠二字可不敢当,叫我小胖就行了。”白衣少年回礼道。
那小孩儿四肢被捆,却依然眼放绿光,嗷嗷大叫着极力挣扎!
*、马武生怕他逃脱,急忙上前,将其牢牢摁住。
就在这时,彭大人也率领着其他捕快从一边绕下来了。
“海川,小孩儿抓住没有?”
“禀大人,抓住了,这小孩儿好厉害,险些伤了我们,多亏这位小胖少侠援手!”石海川说道,回过头来又对小胖笑道:“小胖少侠,这位就是栾川知县彭大人!”
“草民小胖见过知县大人!”
“我叫彭越!”彭知县微微一笑:“最近西沟村连续发生小孩失踪案,本县最初怀疑是被人贩子拐卖了,所以安排石捕头他们严密监视。三天前的一个晚上,石捕头发现一名儿童半夜溜出村子,进入了这片山林,急忙跟来,却左等右等不见出去,进林寻找,发现已摔死在这里了。今晚本县亲自设伏,试图擒获人贩子,不料想却发生了这等怪事!”
“是呀,这小孩儿很不对劲儿,力气大得惊人,难道真的是中了邪?”小胖问。
“应该是这样,今天还要多谢少侠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咱们既然有缘相识,本县有个不请之请,如果少侠没有什么紧要事务的话,不妨到县衙坐坐,喝杯清茶,如何?”
“好啊,此事蹊跷,若是看不到结果,我会别扭得睡不着觉的!”
“哈哈哈,那就请吧!”
“请!”小胖从旁边拉过白马,翻身而上。
早有衙役牵来一匹黑马,彭知县踩蹬上马,和小胖并辔而行。
“小胖少侠……”
“哎哎哎,大人,请别叫我少侠了,多别扭啊,您就叫我小胖吧!”
“好!小胖,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里为干什么?”
“白天来游山玩水,意尤未尽,所以天黑了不想走,就在崖下休息!”
“哦,原来如此。”
走上官道的时候,天色渐明,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
一听到鸡叫,那小孩儿突然浑身哆嗦如筛糠,石海川忙叫住彭知县观看,但见那小孩儿眼中绿光逐渐暗淡,最终消散不见,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过了一会儿,四下乱瞅,瞅了一会儿,竟放声大哭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妈呀,妈妈呀!”
“看来,他清醒了。”小胖说。
“是啊,现在他的才是真正的他。”彭知县应道。
……
早餐刚过,县衙后堂。
知县妇人和小孩儿正坐在蒲团上分吃糖果,罗真人在一旁施法念咒,彭知县和小胖坐在一旁观看。
“好吃吗?”
“好吃!”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秀!”
“嗯,给你,这个叫炒板栗,要像这样剥了皮吃,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孩儿接过,放进口中嚼了起来:“真香啊,好吃!”
“还想不想再吃呀?”
“想!”
“好,这位伯伯要问你几句话,你可要好好回答啊,回答完了,就送你回家,这些糖果都让你带走”。
“真的吗,都让我带走?”看着满地的糖果,小孩兴奋得两眼放光。
“嗯,真的,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
“那你快问吧!”
彭知县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从家里出来,还记得吗?”
“我从家里出来,昨天晚上?”
“是呀,要不,你怎么到了这儿呢?”
张秀歪着头想了好半晌,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孙婆婆叫我出来的,可是,出了家门以后的事,我就都不记得了。”
“她叫你出去干什么?”
“叫我到山林里爬红杨树”。
“红杨树?”
彭知县眨了眨眼睛又问:“孙婆婆是谁?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知道,孙婆婆她人可好了,经常给我们好吃的,给我们讲故事,她就住在村北大柳树下的茅屋里!”
“你们?你们都是谁呀?”
“就是我的小伙伴,王垒、陈双、刘静怡、张晓峰他们。”
“啊?”
彭知县不禁大吃一惊,因为这几个名字他都非常熟悉,全是无故失踪的小孩儿!
“孙婆婆有多大年纪?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张秀摇了摇头。
“那你能带我们去找她吗?”
“不能!”
“为什么?”
“孙婆婆说了,只能晚上去找她,白天不行。”
“你知道孙婆婆为什么不让你们白天去找她吗?因为她还要干活,她怕你们打扰她,她对你们那么好,你想不想也送她一些糖果呢?她吃了这些糖果,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就是,那咱们现在就去给她送糖果吧!”张秀说。
“来人!”
“在!大人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带领十名衙役到西沟村调查孙婆婆来历,石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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