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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偯落,今年也18了吧?”苏怀谷拉着自己这个大女儿,眼睛里写满了怜爱。
“是啊,爹,不知这次叫女儿急忙回来有什么事?”苏偯落心下难安。
“偯落啊,你和偯墨两姐妹是我和你们娘的珍宝,从小看着你们在我身边渐渐长大,看到你们都出落的如此标致,我也老怀安慰。偯落,世人都只道我们璇渊谷引澍山庄医术天下无双,将我们奉为仙人似的存在,却不知道,我们其实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面对很多事情,都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啊……”
苏怀谷言语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似乎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让苏偯落一惊,抬头对上了父亲的眼。
“偯落,爹想听你一句真心话,虽然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爹知道,你对于偯墨,是有些心结的。”
“爹,我,我没有……”苏偯落震惊莫名,今日的爹也十分奇怪。
“没关系的,孩子,其实你不说我都明白,只要是人,都会期待自己获得别人更多的赞同和关注,偯墨没有出生前,你拥有我和你娘所有的关爱,偯墨出生以后,你觉得我们对你的关爱又分了一半给偯墨,这自然是难受的,但是孩子,你要相信,我们不是将给了你的爱分了一半给偯墨,而是将同样给了你的爱也给了你妹妹。即使你多了一个妹妹,我们对你的爱也没有丝毫减少过。”苏偯墨听着自己父亲这番话,感受自己的父亲充满爱意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心中一直以来积聚的某种情绪顿时控制不住,眼睛里顿时蓄满眼泪。这么这么久以来,她确实嫉妒她的妹妹,甚至也设想过如果苏偯墨从未存在过那该多好。
“哎,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从小就勤奋努力,不管是对武学还是医术。我都看在眼里,你的努力向上,你的勤勤恳恳我都放在心里,我对于你,甚至比对偯墨还要关心,我就担心你会有一天怨恨你自己的妹妹。”
“爹,我知道,女儿不该……”
“这没什么,是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心情,是的,不可否认,偯墨的天分比你强很多,领悟力也极高,你很努力要做的事情,她仿若漫不经心之间就做到了,但是偯落,在你觉得上天不公平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羡慕别人拥有你所没有的东西时,是否自己也拥有别人没有的?”
“爹,我……”
“不怪你,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看得透想得到?你没有偯墨的天分领悟,但是却比她玲珑,你不管面对什么事情什么人,都可以怡然自得的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这一点,偯墨是万万不及你的,这璇渊谷引澍山庄下一任庄主的位置,也是为你而留的。”
苏偯墨听至此,突然心里一阵不安,今日的父亲不禁说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的话,还好像要交代什么似的。
“爹,您……”
“呵呵,孩子不用担心,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着你和偯墨都大了,有些心结也是时候化解了,偯墨她虽然天资聪慧,但是却不是一个可以坐镇山庄的领导者,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也绝对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偯落,这庄主的位置,当然是你要去做的,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偯墨能够在你身边帮你,自然最好,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你也定然不会让我们引澍山庄蒙羞。”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机会没机会?妹妹她当然要和我在一起了不是吗?”
“呵呵,傻孩子,你今年十八了,你妹妹也要十七了,都到了出阁的日子,你们二人日后嫁了夫君,当然就可能没有机会在一块儿了。”
“爹,我和妹妹从未想过嫁人之事。”
“爹自然知道你们姐妹二人孝顺,你们从小就生活在璇渊谷,除了山庄众人和众门生,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外人,不懂得外界有多少让人无可奈何之事。世人都知道,我们引澍山庄是与世无争之所,却不知道,与世无争,有时候也是不得已。就像爹能做的也始终都有限,能够让你们无忧无虑的成长,却不能永远将你们留在璇渊谷保护起来。”
“爹,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偯落,爹,对你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不开心,也希望你不要太过怨恨爹。”
苏偯落没来由的一阵寒意,她知道自己的爹对自己这一番话不可能全无来由,爹既然今天说了那么许多,想来那件事真的很大,大到有可能让自己怨恨爹,这样的事究竟为何?
“爹要你嫁人,嫁给当今太子,李阅……”
皇城重重宫阙,锁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慨叹。对于当今太子殿下李阅来说,这重重皇宫给予的一切,又何尝只是沉重。他是当今皇帝的第二子,从小到大都因那股帝王应该具备的气度和雄才伟略被所有人特别的关注,就连他的父皇,也特别偏爱自己这个儿子。自古帝王心性,不仅仅要懂得谋算,便是坐稳了这个宝座,也不免要为着王位的传承而费心思选择接任的人选。
对于当今皇帝来说,哪个是忠臣,哪个是有所图谋的人,要分辨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便是这当今太子李阅,这样的帝王眼光也是不差。自从李阅被封为太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了觉悟,这一生,他都是皇权的奴隶,那样的权利,纵然可以给人无上的位置,但是他自己,也不再为自己所有。天下人无不臣服于那样的权利之下,可是反过来说,他也要臣服于这个天地之下,这个身体和思想,都要为着天下万物,就连着嘴平常的喜怒哀乐,也都要隐忍,说起来,李阅对于权利带来的这方面的弊端,倒是和李诺承的想法很是一致。
只不过他和李诺承不同,他有着帝王之子该有的觉悟,这样的觉悟,或许从出生那一刻便有了,他虽然偶有唏嘘,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得就必然要有失,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即使牺牲小小的自由,也是值得的吧?他不向往李诺承脑子里那种犹如平常人的生活,虽然他对李诺承这个堂弟很是欣赏。他和李诺承的关系向来不错,尽管他的父皇也对他曾有过诸多警告,君臣有别君臣有别,不管多么亲近的关系,都不可能让自己太过亲厚于某个人。
只是当时的李阅怎么可能料想得到,自己未来不久之后命运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会有那么强烈的无力感,即使想要用尽所有的气力,都抓不到也握不住那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或许命运就是如此,当他决定不再给挣扎的人喘息的时间之后,便一刻也不愿意再等。每当人们看到那么一点点可以转变结果的希望,但是最终还是在证明,那不过是命运给人的一种小小甜头,当人们以为已经走出困局的时候,再狠狠给人捅一刀,让人知道,那点希望不过是为了让人更心痛更绝望的手段罢了。
朝堂之上,今日终于掀起波涛汹涌。兆王公开自己的儿子李诺承在外遭遇意外至今下落不明,同行之兵部尚书封显之子封玮麟也一同未得踪迹。同一时间,原本两个在落阳做替身的傀儡,也一夜之间遭逢意外,兆王之王妃娘家一脉被疑似江湖人士上门挑衅,虏去当朝太子的堂兄弟,诺安小王爷李诺承及其亲信封玮麟。兆王面露凄然,跪求皇上定要捉拿江湖草莽已正皇室威严。白咏气愤难当,但是却又不能发作,只得苦苦忍下这口气。皇上若有所思看着面前悲愤难当的兆王,终究还是下旨,举国上下追寻李诺承下诺,若能提供夜袭江湖人士的线索者,一律赏金万两。至此,一场疾风骤雨排山倒海之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太子李阅紧皱眉头,在魏华宫内负手而立。兆王这一举,意图已然开始明显,只是他也想不清楚,这兆王与自己一脉,固然有着他自己的谋算,但是此刻就开始行动,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兆王向来行事老谋深算谨慎非常,而现如今太子之位还未稳固,更还有容妃之四皇子一脉尚未完全铲除。朝堂之上,还有白咏立场未明朗,除去白咏,尚还有三朝*萧谓之未明及表示所靠何处,这兆王原本有机会与白咏联亲,按理说可以拉拢白咏,但却在此时李诺承行踪不明,摆明了他不着急拉拢白咏,难道这兆王?真真是掌握了大局才如此肆无忌惮么?
如此一来,对付容妃一脉的行动却已然箭在弦上,李阅心中愤恨,明知道兆王这一手,生生逼得自己不得不提前行动对付容妃一系,但是却也实在无可奈何,纵然明知这兆王静待收取渔人之利,但是却暂时别无他法,这老狐狸,当真厉害的紧。
“皇儿愁眉深锁,有心事不明吗?”声音透露出的威严,让李阅瞬间收了心神,连忙转身朝着身后那人跪下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免礼平身吧。”来人正是当今皇帝。
“父皇来儿臣魏华宫,为何不遣人通传一声?”
“朕今日只是想来与自己的儿子一聚,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罢。”皇帝步到李阅身边,伸手拉住了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的终究是些什么,却也无人可以看透。“近为了诺安王爷李诺承一事,整个朝堂都战战兢兢,明眼人一看便知风雨将至,各方人物也均蠢蠢欲动,便是其他人士,也无不小心翼翼未免成为风雨肆虐下的牺牲品,朕心下也烦闷的紧呐。”
“儿臣不孝,未能为父皇解忧。”
“阅儿,朕何尝不知,身在此位自有此位的苦楚,便是如你这般聪明的孩子,也终究还是被逼的性情越发沉默。为了地位的稳固,有时候明知纵然舍弃一切情感后的孤独,但是却也无能为力,只不过今日,朕身边的诸位皇子,他日还能剩得几个?”
李阅闻言大震,随即再度跪下“请父皇训示儿臣。”
“阅儿,朕非怪你,那些事,朕也经历过,又何尝不明白?苦就苦在朕是天子,朕的儿子,出生在帝王家。”皇帝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