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仍坐在地上,呆呆地盯着女孩。他知道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学,其实那三个大孩子也是,而且一向在班里称王称霸惯了。而女孩是这学期才转来,估计还不了解班里是什么情况。不过此时的林道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看着女孩,沉默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仅仅十一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见义勇为的人,因此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女孩圆圆的小脸上带着愤怒,两条细细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她气势豪迈地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三个大孩子,道:“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同学?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吗?”听她说起话来倒是气势凛然,只是由于她那娇小的身躯,让她的话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大孩子自然不可能被她的话吓到,他大吼着对女孩说:“违反校规算什么?老师都不能拿我怎么样!走开点,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打!”说罢,便示威似的招了招手,于是两个跟班立刻向她靠了过来。
女孩看着接近的两个男生,不屑地哼了声:“连我一起打?口气真不小!那就来啊!”大孩子闻言,气得青筋都要鼓起来了。他又一挥手:“给我上!”
此时林道仍然在看着女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女孩没有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林道,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接近的两个男孩身上。
两个跟班接近到她周围五米,就降低了速度,开始缓缓逼近。女孩扫视了一下他们,忽然左脚踏前一步,一手握拳护胸,一手握拳护肋,摆出一个架势。大男孩见此顿时愕然:“你也练过跆拳道?”女孩却不搭理他,只是嘴角一撇,对两个跟班道:“不是要连我一起打吗,来啊!”
两个跟班对望一眼,竟有些犹豫不前。大孩子大怒:“你们两个家伙!连个女生都怕,还是男人吗?给我上!”两个跟班听了,虽还有犹豫,却还是磨蹭着动手了。
两人中较高的那个离女孩比较近,于是先上了。他也没有其他动作,就是迎面一拳击来!显然男孩并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就是小孩子打架而已。
面对男孩正面而来的一拳,女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她轻巧地一个转身,闪到了男孩的侧方,随后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
男孩被踢中腰部,顿时一声惨叫,直接向侧前方扑了出去,趴倒在地后立刻大声哀嚎起来。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在女孩看起来柔弱无力的一踢里蕴藏着十分惊人的力量,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叫得那么惨。
另一个跟班明显被同伴的反应吓到了,硬是止住了已经踏出的一步。不过女孩此时已经朝他望了过来,而领头的大孩子则在后面满脸杀气地盯着他。男孩骑虎难下,犹豫了一秒后,还是咬牙向女孩冲了过来。
这个跟班吸取了同伴的教训,在向女孩冲来的过程中扭转身体,抬起右臂,以肘部击向女孩!显然他要比同伴聪明一些,知道不能像他那样硬打猛冲,因此选择了相对聪明的方式,至少是在他自己看来。
但他毕竟也只比同伴聪明了一些而已。
女孩仍然是满脸不屑,甚至无聊的表情。她似乎懒得再闪避,竟直接伸出右手,竖起前臂格挡住了男孩的肘击!男孩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击,竟被看起来瘦小得多的女孩轻松接下!
林道和大孩子已经看得呆了。
女孩用一只手挡住了跟班后,又反手抓住了他的肘部,由于之前进攻的姿势,被抓住后跟班便不得寸进。然后女孩还有余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抬起腿,一式横踢!这整个过程中,女孩都一直用单手抓着跟班,直到开始抬腿才放开。跟班不停挣扎,但竟然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女孩的手!
女孩看也没看倒在地上呻吟着的两个跟班,直接抬腿从面前的跟班身上跨了过去,向林道这边走来。
大男孩早已被吓得呆住了,此刻见女孩走过来,竟马上毫不犹豫地扔下林道,转身就跑。一边跑,大男孩一边放着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哥,叫他来收拾你!到时候你跑都跑不掉!”
女孩哼了一声,道:“快滚吧!这次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管你叫谁,我都一起打!”不过她说完这话时,大男孩早已跑远,多半是听不到她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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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过往 下
直到这时,女孩才回过头来,看向了林道。她走到林道身边,很是豪气地说:“好了,别怕,坏人已经被我赶走了!”
女孩弯着腰对林道这样说着,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在走廊透入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梦幻般的光彩。虽然女孩其实算不上有多漂亮,但在林道心里,这幅场景已被深深珍藏,成为他少年时代最温暖的回忆。
女孩本来想说既然已经解决我就走了,但见林道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不免有些担心:“这个家伙,受伤了吗?不对,应该不至于啊?难道是被吓傻了?”于是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道的脸,问:“喂,你没事吧?”
这一下才让林道从幻想的世界中回来。他立刻摇头道:“没,没事!”说着准备站起来。不过没想到女孩看了看他的反应后,立刻把他按了回去。
“怎…”林道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女孩就打断了他:“看你这个样子,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像爸爸说的那样,好人做到底。你!自己收拾一下,跟我走!”说罢转身而去。林道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急忙抓起书包向外追了过去。
半小时后,林道和女孩已经来到了城里最著名的一条滨江路上。林道所在的城市十分繁华,全国闻名。它不但是国内最著名的商业城市之一,甚至在国际范围内都享有盛名。而这条江也大有来历,江面宽广,江流奔涌,乃是世界第二大河,也是国人的母亲河——龙江。
林道他们目前所在的这段滨江路,乃是修建在江岸的黄金位置。龙江水每年都会有潮汛期,但这段河岸位置十分巧妙,避开了潮汛威力最大的地段,本身地势又高,因此成了观赏潮汛的最佳地点。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来此观潮,久而久之,这里自然形成了类似于小市场的格局。
此时女孩正带着林道左拐右拐,绕过了路上众多的摊位和拥挤的人潮,最后几乎来到这条街的尽头,这里有直通江中的阶梯。当然,现在虽未到潮汛期,但是江水也没有降到露出两边河岸的地步,自然不会有人想要下去。事实上,因为全球变暖的影响,龙江的河岸已经不见天日许多年了。就在楼梯口处,有一张小小的摊位。此时其实临近高峰期,它却根本没什么顾客。
林道略有些奇怪这老板为何把摊位摆放在这里,毕竟这种位置要说生意会好显然是不可能的,按理说有能力在这条街摆摊的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林道毕竟还小,虽然聪明,却不明白,有些事并不一定要符合常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乎利益。
林道在那里苦苦思索,女孩却不会管他在想什么。她自顾自地走到小摊前,对老板说:“叔叔,来碗面!弄法跟以前一样!”摊后的老板回了一声“知道”,便径自忙碌去了。
这时女孩才又看向林道。她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坐!”林道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挺听话的。对了,你是叫林道对吧?嗯,挺奇怪的名字。你要吃面吗?”女孩问。林道摇头。“不要?好吧。”女孩耸耸肩,“我姓雷,名字不好听,就不说了。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妈妈叫我羽田,我比较喜欢听,你就这样叫我吧。”林道愣了愣,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这跟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女孩也是一愣。随后她便笑了起来,道:“其他听到我这个名字的人都只是说它很好听而已,结果你却在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是被领养的。”“什么?”林道很是吃惊。女孩有些诧异:“怎么了,很奇怪吗?”林道连忙摇头说:“不,没事,你继续讲。”
女孩微微一笑,果然不再在意,继续讲了起来:“据说在我被领养之前,孤儿院的所有人都这么叫我,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妈领养了我之后,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不过我和爸爸妈妈都觉得挺好听,所以虽然取了新名字,他们平时还是这么叫我。”
听了女孩的回答,林道反而更奇怪了。他正想追问些什么,却被老板一声喊叫打断了:“小羽田,你的面!”女孩微微笑着,端过面,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叔叔”,这才抽了一双筷子,准备开吃。不过她又看了看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林道,想了想,又对老板说:“给他也来点什么吃的吧,随便什么,能吃饱就行。”
听了女孩的话,老板明显有些意外。他转头看了看林道,这才摇了摇头,下面去了。林道见此,忙说:“不,不用了!我不饿!而且…我也没有钱。”林道很聪明,他知道就算小摊没有生意,但凡是这条街上的东西,最便宜的都能抵他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女孩手一挥:“没事,算我请你的!”林道又吃了一惊:“这怎么行!”林道虽然有些懦弱,但其实骨子里十分骄傲。不过由于他的家庭环境,他平时也只能忍气吞声,既不能跟老师告状,也不能真跟那些大孩子动手。但这不表示他会接受别人的施舍。
女孩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又说:“没事,怎么说你也是我小弟,当大哥的请小弟吃东西不是很正常么。”林道听迷糊了:“小弟?我?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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