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冷冷道:“我没兴趣听。你对她自然是好太多。一个还不够?你还想弄多少个红颜知己,知己知彼的真是让人恶心!”
那两间一模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床帐,还有那张他……真是不要脸,那东西也能两张一模一样!
楚元祯没想到顾凝会说这样刻薄的话,一时间扶在她腰上的手便不再动,顾凝挥手拂开他。
她拼了命给他生孩子,她差点死在他的家里,她为了他宁愿回来这里,她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了,他跟她说董小姐!就算他对那个女人没心思,难道他不知道那女人对他的心思?他还能言笑在在地跟她谈天说地?这般假模架势地劝她别介怀,不要对董小姐太针锋相对?
他不许她说董璧君的坏话,因为之前他承她的情,什么情?既然两人有情,他又何必回来娶自己?她知道自己太疑神疑鬼,可她没法控制,醒过来的时候她想过,如果她死了,他还在的。他会伤心,可过不了多少日子,他可能就重新收拾心情,娶了别个女人。
他是爱她,可对于一个女人的命来说,那爱那么轻飘飘。
特别是这个时候,他竟然跟董璧君那般眉来眼去。
她越想越难过,有的没的都想当然地当做有了,如果他要开口她便跟他吵,她想让他不要跟董璧君那么近,不要理睬那个女人,可他就连这点也不肯,不肯哄她,不肯答应,甚至还要来教训让她不要那么小气,无事生非。
是不是董璧君爬上他床的时候,他还要维护她说是因为房间一样走错了?
不要脸。
她越想越乱,便一句话也不肯说。
楚元祯也倍感委屈,他跟董璧君,董璧君对他,向来矜持有度,两人只是朋友,就算在很久之前他伤心欲绝的时候有过可能的暧昧,可他忍住了。他告诉她,他这一生都只爱顾凝那个女人,若不能跟她在一起,他宁愿终身不娶。董璧君谅解,祝福他,他们坦坦荡荡,从没有谈过一丝感情。而董璧君有自己爱的那个人,还请他帮忙找过,传过话,可惜那人离开京城杳无音讯,她黯然神伤才迟迟不嫁。当初因为同病相怜,他们是走得近,可那不过是痛苦之下互相慰藉,一起聊聊天,什么都没做过。
他不明白顾凝如何能吃董璧君的醋,他哪里让她误会这般不饶人的要无理搅三分。
如果要吃醋,她和王允修同一屋檐下进进出出出双入对那么多年,那他是不是……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被她气得也混乱起来,竟然说这些没影子的事情。
“阿凝,我跟你保证,我和董小姐只是相互帮助的朋友。就算她已经定亲,但是她想做生意,既然找到我,我不能推拒。况且人家坦坦荡荡的,我若是像你说的不去理人,那我像什么?让别人说楚元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对他有企图呢。将心比心,如果一个你交好的友人,你对他没有半点企图,可他妻子硬是说你有,让她丈夫不理睬你。你会怎么想?他丈夫会怎么想?”
顾凝冷笑,蹭得坐起来,冷眼看着他,“哟,我不对,没考虑你们的心情,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就是觉得我不舒服,你们没什么。男有室,女有家,你们?”
楚元祯觉得很头疼,他不知道顾凝怎么突然这么不讲理,火气大得吓人。他想抱她,可她怒火隐隐的眼让他有点却步,似乎只要他敢碰她就是他心虚一样。
楚元祯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书房。他一走顾凝的眼泪就流出来,哭了一会又觉得自己今天太冲动,就算董璧君对他有企图,可他对她没有那种想法。她自己也知道不是不相信楚元祯,只是生气董璧君对他那么明显的企图,他非要说没有,还不许她说董璧君什么不好。
这说明什么?她的丈夫为人正直?还是说她太敏感小气?
只能说董璧君做的太好,她跟楚元祯过去的情意到底是如何的?竟然让他如此维护?
顾凝觉得自己很介意很嫉妒,不嫉妒是假的。
她想去书房找他,跟他和好,可想到他连哄都不哄她就去了书房,很显然在怪她。所有的淡定和以往的处事原则这一刻都不够用了。
一切还是明天再说,她要好好想想,到底哪里不对,应该如何应对才能即不被他厌恶又抵挡外面的狂蜂浪蝶。当然,还有家里那些有的没的,明的暗的危机。
明天……
72释嫌
自那夜顾凝跟他生了气,便再不肯谈董碧君的事情,楚元祯出门她也绝对不问,他回来得晚她也不管。她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她只是故意不理他,总觉得她对他越好他便觉得无所谓。所以每每他向她示好便淡淡地回应,他带了脾气她也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或者没什么回应,让他多大的力气都没处使。
最近他忙着打点香楼的生意,脚不沾地一样,她又早睡早起基本没什么时间来聊天。好几次她知道他进屋看她,只是装睡不理,他会在床前站一会儿然后轻轻叹口气再出去。第一次她数几十个数到后来数到几千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以为他识破自己要翻身面对他的时候他才转身出去。
如今她只早晚去东院定省,其他时间便全部拿来陪福妞儿。这小人儿如今粉白细嫩,很是可人,喜欢瞪大了眼睛歪着头玩着舌头听她轻轻地唱摇篮曲。
那日她心血来潮抱着福妞儿坐了马车带小池几个去逛街,给福妞儿买了几样玩具又恰好逛到楚家的铺子去,她只和丫头在前头那么一转,小伙计说去告诉三少爷。她拦住说自己只不过顺路看看片刻就走,等她走的时候楚元祯从后面急匆匆跑出来,她却已经上了马车,掀开窗帘那么闲闲扫了一眼却装作未看见他并未让马车停下。
接着就到了福妞儿九十九天做百日,他早早地接了顾老爹来,一直想跟她好好聊聊,结果她却不冷不热,跟别人有说有笑,独独见了他便兴趣缺缺的样子,让楚元祯忙生意的时候还要将余下的心思全用来揣摩她的心意。
顾老爹因为跟楚元祯早就商量好,所以那日也顺便给顾冲提了亲,求娶楚清梅,老太太心情好精神便好,身上也利索,陪着顾老爹吃了几杯酒。原本大家以为王允修不会出现,六月初他去了苏州的,结果却于那日回转,正式收福妞儿做干女儿,并送了厚重的见面礼。大家都寻思他必定因过几日茗香要生产所以急着赶着回来。
好事连连之下也暂时冲淡了二夫人一家被赶出去的烦恼,老太太看着也舒服了点。
老太太特意找顾凝说了对二夫人的处置,因为她总觉得事情还有蹊跷,二夫人虽然后来哑口无言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便先只将她赶出去不得返回楚家却没送官府。楚元祯一直着人悄悄盯着他们,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他们如此办顾凝自然没有异议,这时候她也不能做什么,有时候想做什么,反而要放下去,让大家都以为不在意了,反而能比较容易成。她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过了中元节,日头如火炙烤大地,蝉声急切嘈杂,让人心烦意乱。
顾凝之前跟楚元祯研究的雨亭现在是老太太的避暑之地,原本家人想她去桃园住两个月,那里风景秀丽,凉风习习,可她一句自己想死在家里就将话给堵回去,让孙氏四夫人几个都很是无奈。
雨亭边上架起了水车,迎风洒水,如碎玉琼浆,雨幕飞瀑,很是凉爽惬意,老太太待得开心,除了回房睡觉几乎每日呆在上头。为了她过得更加舒适些,楚元祯从外面买了艘中型画舫,平日浮在水面,人睡在上面如摇篮一般,很是舒服。
老太太连连夸他有孝心,又让顾凝向柔没事就陪陪她。
这日顾凝抱着福妞儿陪老太太说了半日话,向柔抱着小满领着提食盒的丫头从曲廊上了居安亭。顾凝见小满白嫩嫩的脸颊上一条疤痕,忙问:“这是怎么划的?”
向柔撇撇嘴,眼里水汽氤氲却只道:“丫头抱着在院子里玩,失了手,被石榴枝划的。”
顾凝看她表情心下了然,只是惋惜那孩子,成了大人的出气筒子,如此她便越发坚定了一定要自己带着福妞儿的想法,万不能让她受别人的委屈去。即便是一点,人家还不够解恨的,她便心疼死了。
小满那孩子怯怯的,瞪着一双黑眼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看着福妞儿,半晌才敢伸指头去碰她。顾凝架着福妞儿,笑道:“来,跟姐姐握握手。”福妞儿自两个月上就会嘎嘎地大笑,这番跺着脚嗷嗷地笑,惹得小满好奇地看她。顾凝看小满那样子又扭头悄然打量向柔一副认命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一个女孩子不管曾经如何,嫁人之后的路,总归是各有难处。
向柔被迫嫁了不爱的人,她就算嫁给所爱,可婚姻生活,看起来也一般无二的吧。
老太太由丫头服侍用了饭菜,摆手让她们收拾下去,对顾凝道:“阿凝,这两日三郎在忙什么?”
顾凝将福妞儿抱起来,坐到老太太旁边的小杌子上,笑道:“他忙着香楼开张的事情最近连坐下喝口茶的时间都没。”
她淡淡地笑着,随即垂下眼睫,对上女儿那双跟楚元祯很像的眼心下暗叹,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又道:“老太太,香楼里有座院子,是给我们留的。过两日我陪您去住两日如何?”
老太太笑道:“好,我这两日身子利索点,想出去走走。把杨姨太太也叫上,她最近一直在给你六叔物色亲事呢,出去转转开阔开阔心境。”
夜里楚元祯踏月归家,已是月上中庭,星河璀璨。顾凝给福妞儿喂了奶让新来叫莲嫂的奶娘和李婶看着,她则坐在书房里等他。
已经接连几日她对他不冷不热,楚元祯很想跟她说说话,可他忙得晕头转向,她又睡得早,便没多少机会。原本想静一静后来怕自己会吵她休息不好,结果时间一长,他有些害怕进卧房。原本想她气一会儿,跟他吵了也便罢了,可谁知道她犯了旧脾气不冷不热的,于是他又怪自己,原本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什么都漠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