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觉得再这样过一会儿,如果还冲不过这面战阵,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憋得窒息而死。
他进得越深,压力越大,憋得越厉害。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不退出,再过一会儿只怕想退出也就来不及了。
胸口憋闷之后,脑子也开始混乱起来。
不茹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双盈盈欲泣的妙目,充满了期待和哀求,也满含着幽怨和责备。
袁不邪不由得内心一震,忽然增加了力量。
他却不知道自己为重力所压迫,心神起了感应,渐渐地被逼入魔境,因而产生了幻觉。
头顶之处的护身真气已经被消磨得只剩下一半的厚度,每次冲击过来的力量,都震得袁不邪的头顶隐隐作疼。
如果护体真气破了一个口,战阵的巨力立刻冲入,马上就会将整个护体真气震散,那时候袁不邪的身体一定会被打成碎片,四散飞扬,最后很可能连一块尸骨都找不到。
袁不邪心里感到一阵落寞的悲哀,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涌上来。他觉得能够为不茹战死在这里,这才是他现在唯一合适的结局。
他知道自己今生不可能得到不茹姐姐,即便是这次九死一生,救得不弃师兄出来,不茹姐姐遵守诺言,从此不见不弃,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但是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乐趣?
倒不如自己战死在这里,拯救了不弃师兄,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又不用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羞惭尴尬。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师兄们的脸,有鄙夷的,有嘲讽的,有愤怒的,有冷酷的。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那神情分明是在告诉他:滚走。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傻子。
袁不邪心里充满了自怨自艾:这么说来,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有了自己大家都不自在,没了自己,大家才能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他想,死也不错,生命里少的是快乐,多的是痛苦,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就在这里被战阵炸成碎片,也算干净。
就在这时,心里忽然蹦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人相貌不甚清晰,独自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弄。
袁不邪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那人影一闪而过,没有再出现。
袁不邪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可以说从来没有见过,也可以说认识她好久了。
原来这人的身形相貌不是别人,而是当初不茹在伤心石上画的那个女子。
因为不茹画过之后,又用剑尖在女子的脸上,身上点刺出了好多的小坑,所以看上去不是很清晰。
袁不邪自己也很奇怪,自己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竟然会没有来由地想起这个形象模糊的女子来。
他后来想,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
不茹和不弃分手,主要是因为这个女子,现在不茹和不弃就要和好如初了,那个女子当然就会被抛弃,落得不茹师姐原先的结局。
自己和那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女子现在的境遇一样,所以才会在最后的关头想起她来。
只是自己这样想着那女子,那女子却一点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我这一号人,这真是可笑可悲,可怜可叹。
这时前面的冲击力打在护体真气上砰砰直响,直震得袁不邪头顶又疼又麻,不仅是头顶,现在连其他部位也都感到了渐渐加强的压力。
袁不邪看到前面的护体真气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就像一张麻头纸,用手指轻轻一捅,就会破裂。
就在这时,阴阳扇像车轮一样,旋转着向他这边削斩下来。
袁不邪此时已经内力枯竭,脑子都一片混沌,哪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抵御阴阳扇?再说他有了必死之心,自然少了求生之念,眼看死神降临,也就懒得做徒然的挣扎。
阴阳扇转眼到了跟前,袁不邪暗道:“原来就是这样。”
死亡来得如此轻松快捷,他又有点失望。
那个女子的影子忽然又出现在袁不邪的面前。
这一次却不像上次那样冷漠,傲慢,而是全变了一个人,笑语盈盈,含情脉脉。
袁不邪忍不住道:“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啊。”
那女子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袁不邪。
袁不邪又问道:“姐姐,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笑呀?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这么好看吗?”
女子眨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怔怔看着袁不邪,一片茫然,似乎听不明白袁不邪的话。
袁不邪道:“我们俩都是可怜人,被人利用,自己还傻乎乎的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被人抛弃,这滋味当真是痛不欲生啊。”
那女子的笑容渐渐消失,但是还是在聚精会神地听袁不邪说话。
袁不邪接着道:“我现在对你说的这些话,绝对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理解我的痛苦。”
女子微微点头,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袁不邪道:“不过,现在我们俩也不一样了。我马上就要去死了,我的痛苦马上就要结束了,姐姐你还要忍受下去吗?”
女子慢慢皱起了眉头,目光变得冷漠,就连形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那样子似乎就要飘然隐去。
袁不邪见那女子就要隐去,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此时看到这个女子,让他感到是那么的亲切温馨,暂时忘记了内心刻骨的痛苦。
袁不邪叫道:“姐姐不要走,陪陪你可怜的弟弟吧。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等我死了,你再离开好吗?”
女子并不听他解释,渐渐远去,身形脸面上忽然布满了坑坑点点,变得更加模糊了。
袁不邪绝望地喊道:“姐姐,你再看我一眼吧,笑一笑吧。”
然而就在这女子即将消逝的一瞬,袁不邪看到了那一双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漠视与冰冷,就像是两把利刃,直接插进袁不邪的心脏。
袁不邪全身巨震,啊呀一声叫出口来。
袁不邪急忙睁眼看时,哪里有什么冷艳的女子,锋利的目光?
适才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心神紊乱时产生的幻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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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围歼
不危故意道:“你要找神剑峰的人,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有必要鬼鬼祟祟,像梁上君子一样半夜登门啊。”
那人道:“你没有长耳朵?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咱们对神剑峰的人不敢兴趣?”
不弃道:“那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那人嘿嘿冷笑道:“神剑峰平时在外面好大的架子,原来也都是些聋子瞎子,看来就在你们肘腋之地藏着一个外人都不知道。”
不弃喝道:“你就是找理由,也该找一个像样的,如此随口胡诌,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
那人道:“无知狂妄,难怪都说神剑峰日渐式微,一代不如一代。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且问你,这闻过崖一带近来经常出现一个神秘人物,你可曾听人说过?”
不危道:“笑话。那些江湖小丑,听到神剑峰三个字便会望风逃窜,怎么敢来神剑峰送死?你有什么诡计尽管直说,不必编写没人相信的鬼话。”
那人并不生气,道:“我就知道你们发现不了。不过有人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那人经常在后半夜在闻过崖的一个大石头上面端坐练功,天亮之前就隐藏起来。昼伏夜出,非止一日。”
不弃和不危两个人听他说得真切,都没有话说。
那人道:“如果你们不知道,那没关系,只要你们不要妨碍我们在这里搜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弃道:“痴心妄想。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决不允许你在神剑峰上撒野。”
后面悬崖上一人喊道:“雾兄,我就知道你是白费口舌。咱们时间有限,不要跟没有用的人浪费时间。”
被称为雾兄的人笑道:“说得是。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碰到一个可以动手的人,不免有些痒痒。好吧,谨遵虎兄法旨。”
话音刚落,雾兄身形一闪,五指弯曲如钩,径袭不危的面门。五六丈远的距离,一闪就到,快如闪电。
指尖发出的锐风直刺得脸上生疼。
不危措手不及,急忙挥剑去封,人影一闪,又消失不见了。
就听旁边不弃一声惊叫,扭头看时,只见不弃挥动宝剑正在独自劈刺,肩膀上鲜血迸流。
远处传来了那人的笑声:“给你们留一个玩玩。”
不危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惊恐之下,急忙飞过去跟不弃两个人站在一起,四下看时,那个被称为雾兄的人,已经带着两个人朝着闻过崖南边的山峰飞去。
又听悬崖上一人道:“你们接着跟他俩玩玩。”
那五个人重新放出兵器法宝,围攻过来。
不危和不弃经受刚才这一大折辱,气为之夺,再不敢想什么反败为胜的念头,更因为对方还有几个人在悬崖上观战,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也不比刚才那个被称为雾兄的人差,于是连逃走的念头也打消了。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处,将飞剑幻做一个光的围墙,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不论对方如何强攻计诱,守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准则,只守不攻。
只是此时不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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