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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立马拉好车帘,关上车窗,令高姬娉五姐弟把风。
刘煜踹他一脚,低声骂道,“白痴,关死门窗,还叫五个孩子前后左右望风,是怕别人不知道咱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儿呢?把门窗都敞开,别人想来偷听,也得会飞天遁地才行。”
李卫恨不能把头埋进裤裆里去,苦着脸将门窗大敞,把土匪扶起来,自己跳下车跟五个孩子堆雪人玩儿。他觉得自从碰见林公子之后,王爷身边就没自己的地儿了。真希望赶紧把这些乌糟事处理完,回京在侍卫营里那帮兄弟身上找找自信。
车厢里,三人微笑对坐,好似在闲谈,旁人只瞥一眼便挪开目光,打死也想不到这竟是一场严刑逼供。
“你问吧。”刘煜碰了碰胤真的胳膊,自己从包裹里掏出一壶酒,优哉游哉小酌一口。
土匪舔了舔龟裂起皮的嘴唇,用饥渴的目光死死盯着刘煜手里的酒壶,喉结上下耸动。
胤真摇摇头,淡淡开口道:“你在落鹰千孔岩待了几年?”
“十八年。”土匪语气十分虚弱。
“落鹰千孔岩虽然传承了五十多年,但真正崛起却也只是这十来年的事情,如此说来,你也算得上是元老级人物了。你胸前的纹身,落鹰千孔岩土匪人人都有?是什么地方都能纹还是只能纹在左胸?”
“只有落鹰千孔岩百夫长以上级别的人才有资格纹身,且只能纹在心口。”
胤真闻言沉默良久。
那土匪等了又等,嘴唇都快舔出血了也没见他再发问,恨不能揪着他衣襟猛烈摇晃,边晃边高声呐喊,“你倒是问啊!快问啊!问完我要吃肉!我要喝水!我要好好闭眼睡上一觉!”
就在他意…淫的正欢的时候,刘煜没耐心了,轻轻踹了沉思中的胤真一脚,催促道,“你倒是快问啊,我这会儿正无聊呢!”
土匪松口气,想着待会儿该怎么瞒下落鹰千孔岩最重大的秘密又能顺利吃上肉。被拷问的人比逼供的人还着急,这事儿也忒奇葩了点。
胤真无奈的对犯了“大不敬之罪”的刘煜一笑,转头看向土匪时已完全冷了面色,徐徐开口道:“你们这次下山招兵买马是假,招替死鬼是真。将这些穷苦百姓骗上山,你们这些真正的土匪便悄然撤离,让他们代你们赴死。是也不是?”
那土匪没料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神情有些呆怔的同时又流露出惊骇之意。
胤真见状心中了然,又问道:“你们撤离后脱了这身土匪皮便要换军服了,是也不是?”
那土匪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心道这人莫不是练了读心术那等妖法吧?想到这里连忙低头,不敢去看对方幽深的眼睛。
“换上军服后可是在两江总督连庚耀麾下效力?”
土匪愕然抬头,刚与他锋锐的视线对上,又狼狈的躲开去。他原本以为那“公子爷”已足够骇人,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男子却更是深藏不露。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若不是自己和大当家是总角之交的死党,对这些机密恐也一无所知,更何况一个外人?
“看来是猜对了。”胤真冷冷一笑。
我究竟说了哪句话让您猜到这许多,求您告诉我成吗?土匪恨不能给他跪了。
“最近十年来,落鹰千孔岩盗匪先后劫杀了一位巡抚、三位知府、四位将军,这一桩桩血案背后可都是连庚耀的手笔?”
土匪把自己紧缩成一团,惊惧不已的问道,“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来我又猜对了。”胤真往背后的车厢壁靠去,睨视那土匪半晌没说话,待他冷汗淋漓,几欲昏倒的时候方冷不丁的开口,“雍亲王身边最有名的谋士王世荣,可是你们落鹰千孔岩的人?”
那土匪已经放弃抵抗了,虚弱的点头道,“没错,他曾是我们的军师,很受大当家器重。”
胤真摇头苦笑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分外阴郁,“连庚耀一无背景,二无人脉,以一介寒门爬到现今的高位,背后肯定有人扶持。你可知道是谁?”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连我们大当家都不知道!”那土匪骇得连连摆手,复又期期艾艾问道,“这个,您应该也猜得出吧?”您这是逼供吗?您知道的比我还多好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1045章 打劫成功,事后来人
刘煜白了胤真一眼,认真道,“据我所知,我嫡母一直为之自豪的娘家荣国公府贾家就拿不出!哦,如果抄家的话就另当别论,把那些祖产、古董、庄园什么的卖了,再加上被管事奴仆昧下的钱财,怎么着也凑得出八百万两。”
胤真笑得温文儒雅,“我说的可不就是抄家么?”
刘煜额角抽搐,心道原来您老这会儿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抄了四王八公啊?不得不说,干得漂亮!似想起什么,他挑眉问道,“我听过一个段子,有位世家公子最爱吃烧饼,每天早上都要来一个,否则浑身没劲儿。他家大厨嫌每天烙一个费事,便一次做三十个尽他吃,每月报账三十两。不想有一天他父亲获了罪,他也沦为庶民,却感叹道:还是做庶民好啊!一文钱可以买两个烧饼吃,还是热的!”话落瞅着胤真,笑得十分恶趣味,“你们家的烧饼多少银钱一个?冷的还是热的?”
胤真眯眼回忆曾在王妃那里看过的账本,铁青着脸开口,“我不爱吃烧饼,不知府里作价几何。只一次看见管事的报账,鸡蛋是十两纹银一个。”
刘煜愣了愣,这可比他想象中一两银子一个还要夸张,不由抚掌大笑,边笑边问,“好家伙,从你家拿出一百个鸡蛋就能在外面换回一栋青砖大瓦房啊!这可比什么绿色无公害、转基因之类的强多了,味道如何?”
胤真眯眼睇他。似笑非笑道,“我也正想问你,据说普通的三口之家二十两银子能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过上一整年。你从我这儿榨了五十五万两,可打算如何花用?”
刘煜立马收住笑,站起来拍拍屁股道,“我去看看跟着我们的那些人有没有贪图米粥的……”
“煜儿,你个小无赖!”胤真攒了一把雪投掷过去。刘煜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轻巧的避开,回手也扔了一个。两人转眼闹作一团。
第二日,李卫风尘仆仆的赶回。凑到胤真耳边道,“已见着淮…安知府田文静了,状子也接了。”
“他看上去如何?”胤真心不在焉的拨弄火堆。
“看上去还跟五年前一样。只瘦了许多。咱要不要……”
胤真摆手,“再等等看。一别经年,也不知他如今是人是鬼,且拿楚淮县的霉米案试他一试。”
李卫默默点头。刘煜不想过问这些隐秘。全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慢悠悠道,“青天大老爷既然已经快来了,那么我们就在今晚动手吧。”胤真无异议的点头。
是夜,肥头大耳的黄老爷与小妾喝了酒,搂在一处好一番亲热,也没要水,黏糊糊便就那么睡死过去。
因楚淮县内聚集了数千灾民,治安十分混乱。府里请了许多护院轮番值夜。但因天气实在严寒,站久了谁受得住?这些人见连日来都没丁点动静也就松懈了。聚在耳房温酒赌博,好不快活。
纷飞的大雪中,一个身影在院子里左窜右窜,悄无声息地朝米仓摸去。到得一处角门,见门房果然受不住冻,用大铁链子将门锁住,早早回去睡觉了,他立即在门上嘟嘟嘟的敲击三下。门外同样传来三声轻响,他伸手握住粗大的铁链子轻轻一捻,啪嗒一声便轻而易举的捻断了,借着洞开了大门。十几个黑影鱼贯而入后,将铁链子重新挂回门上,转身隐没在暗处。
黑影继续朝粮仓走,却没入内,反绕到屋后,每隔两米便烧一把火,用湿柴覆住,弄得烟尘大起。转出来行至一处杂房,放了一把明火,等火烧得旺了才不紧不慢的朝藏身在暗处的人走去。等他躲好了,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喊道:“不好了,粮仓起火了,快来救火呀!”
已是半夜丑时,又因天气酷寒,仆役们早就睡下,看守粮仓的护院也都喝的醉醺醺的,听见喊声后足过了一刻钟,黄家的大管家才衣衫不整的带着一群人匆匆赶至,看见被浓烟包围的粮仓,差点没被吓傻。
趁着大家陆续赶到,注意力都被火势吸引的空挡,隐没在暗处的十几人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站在人群中指指点点,竟没招惹半分怀疑。
“傻站着干嘛?快去救火啊!不不不,来不及了!赶紧把粮袋都给我背出来!一袋也不能少!上啊!”大管家回神后气急败坏的呵斥,一脚把站在最前面的小厮朝火堆里踹去。
“小的这就去!兄弟们,上啊!”小厮将衣襟拉得高高的,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一帮兄弟冲进粮仓,好半天才挪出一袋粮食。
大管家心急如焚,可看见杂房里照亮半边天的烈焰和四处弥漫的浓烟,他愣是不敢过去,只站得远远的大声催促。就在这时,正院也亮起漫天火光,声势看着比粮仓这边还浩大,隔老远都能听见丫头婆子的尖叫。
“不好,正院也着火了!”大管家将护院们留下帮忙,自己转头就准备往正院跑。比起粮食来,老爷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抢救粮袋的一个小厮见状,大声嚷嚷道,“怎四处都着火?莫不是落鹰千孔岩土匪打进来了吧?哎呀,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连皇帝儿子都能干掉!伙计们,快跑吧!没得为了几袋粮食把命赔上!”说着扔下粮袋拔腿狂奔。众人见状也都四散逃开,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回来回来,快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