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猛火油,烧死他们!”汤和恶狠狠地道。
“水火无情,放火容易救火就难了!万一风向一变……”朱元璋还是不同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等?”汤和烦躁已极。“弟兄们都两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了,再这么熬下去不行啊!”
“只能等。”朱元璋慢吞吞地道,“刘煜说三日之内必取猩猩峡。以他的身份。必不会是虚言恫吓。只要熬过这三日……只要熬过这三日……”
“将军!”汤和还想再说,却见朱元璋对他一摆手道:“你去安排弟子们轮流歇息,拿棉布堵着耳朵就是。”
“……是!”汤和垂头丧气地应声。六大派就派人在山间打鼓,有山壁共振,拿棉布堵着耳朵又有何用?
一个时辰后,鼓声又起,甚至有十数个打鼓的六大派弟子深入到距离猩猩峡不足五十丈的地方,一边打鼓一边对他们极尽嘲笑之能。
负责守峡的明教弟子各个暴跳如雷。几个队长一起撺掇着汤和又一同涌入朱元璋的营帐,跪在地上同声大叫:“将军。出兵吧,我等情愿战死也不愿受这窝囊气!那些打鼓的敌军手上连兵器都不曾带一把,实是欺我等无能!”
朱元璋还是不允。战阵之上的兵将各个性格火爆,见朱元璋行事优柔又同声鼓噪。朱元璋见弹压不住,干脆将佩剑拔了出来,厉声道:“再有言战者,立斩不饶!”只一剑,便将帐内的长桌劈翻,众将士再不敢言声。
半个时辰后,鼓声仍未停止。鼓声之外,刀枪互击、树木摇动、敌军的叫阵笑骂声更是不绝于耳。猩猩峡内人人心浮气躁,汤和又闯进营帐,向朱元璋苦求:“将军,再熬下去,便是熬过了这三日,那些江湖人武艺超卓,弟兄们……”他想说弟兄们心中畏惧,又怕朱元璋不快,这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道,“弟兄们精力不旺,这猩猩峡也守不住几日了!”
汤和话说地遮遮掩掩,朱元璋却是猛然醒悟了过来,背后顿时沁出了一身冷汗。他败了!不是现在,不是将来,而是当刘煜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败了!这一回,与他们交手的并非是那些蒙古铁骑,却是飞檐走壁身负武功的江湖人。他们武功精妙足可以一敌十,这几日大伙虽说仗着猩猩峡天险和各类守崖利器将那些江湖人拒之峡外,可战阵之上但凡有一人上得崖顶,弟兄们都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方能将其击杀。这些江湖人给大伙的心理威压已远甚蒙古铁骑。刘煜领兵出现在此,无论他这三日内能否夺下猩猩峡,这疲兵之计却足以拖垮他手下的这帮义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朱元璋沉声道:“召集弟兄们!”
“是!”汤和喜上眉梢,“属下这就安排弟兄们出战,击溃那些打鼓的敌军!”
“错了……”朱元璋摇头道,“我不是让你出峡击溃那些扰乱我军的鼓手,我要你带上所有人马往山上走……快马加鞭赶去光明顶,向杨左使告急!”
“将军?”汤和大惊失色,“将军,末将不明白,猩猩峡我们不守了吗?”
“守不住啦!”朱元璋惨然道,“是我棋差一着,心服口服!你且留下一小队,我自是要与猩猩峡共存亡!”
“将军!”汤和失声大叫。
“撤退的途中你再派人去通知徐寿辉和韩林儿,让他们小心刘煜!告诉他们。我圣教的生死存亡便着落在此人身上!若是战阵之上遇着了他,杀、无、赦!”朱元璋见汤和仍显犹疑,更是又急又怒当即站起身大吼一声。“还不快去!”
“是!末将得令,将军保重!”汤和再不敢怠慢,转身冲出营帐。
那时正是第三日正午,烈日高悬。身上披着斗篷潜伏在沙漠中的赵灵珠、寿南山等人已遵刘煜之令在沙漠中守了一日一夜。刘煜给他们的命令是见到朱元璋出现在崖顶或者见到猩猩峡西侧燃起烟花便是出战的时候。苦守多时的赵灵珠等人等朱元璋出现等地望穿秋水,终于见着猩猩峡西侧燃起烟花时,已是感激涕零。
“朱元璋,您这只缩头乌龟终于出来了。我都守了一天一夜了……”赵灵珠大叫着掀开斗篷,率十多名轻功上佳的峨眉弟子向猩猩峡冲去,心中谨记临行前刘煜对她说的话:擒贼先擒王!
朱元璋行声东击西之计为汤和及明教弟子争取时间。刘煜本人却凭借无上轻功独自翻阅猩猩峡,在通往光明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汤和的出现。
当汤和带着一千二百明教弟子冲进山林时,便见到刘煜一人一剑候在山路上。本就静谧的山林此时愈发透出一股死一般寂静,花鸟鱼虫、山风流云俱不敢言声。唯有刘煜百无聊赖地仰望着天空。原本清朗悦耳的语音在这样的环境却显得有几分幽冷:“明教义军,本座峨眉刘煜,在此等候多时了!弃械投降,饶你们不死!”
汤和呆望了刘煜一阵,忽然厉声吼道:“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什么?杀!”
刘煜微微摇头,缓缓抽出长剑指向前方沉声道:“盾兵向前、枪兵向前、刀兵两翼。列阵!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八百民壮齐声大吼。
刀光剑影中,人声惨叫。马嘶哀鸣,地动山摇。被那接连数日的鼓声燥乱了心神的明教弟子还不曾找回沙场作战的敏锐,便已被刘煜的倚天剑撕裂了身躯!犹如山崩海啸一般的杀气在明教弟子的眼前蓬勃暴涨,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彻底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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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花大绑压进营帐的朱元璋见到刘煜时,刘煜正背对着他看悬在帐内的地图,着一身白银铠甲的他更显英武挺拔。听到白甲军大声报告:“朱元璋带到!”他也只是略略点了点头,轻声道:“解了他的绳索!”
“主公!”白甲军略有迟疑。
“无妨。”刘煜低笑了一声,“朱副坛主是英雄,英雄就该有英雄的待遇。”
白甲军再不多言,解开捆住他的绳索,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刘煜仍背对着他,朱元璋却也不曾暴起发难,只揉了揉酸痛的双腕沉声道:“峨眉派掌门、华王刘煜?”
“正是本座!”刘煜忽然转身,一双冷厉的双眸死死地望住对方,“明教朱元璋,早听过你的大名,今日得见,何幸如之!”他冷冰冰地言道,虽然在说着欣喜之词,言语之间却殊无半点喜色。
朱元璋冷笑一声,缓缓言道:“阶下之囚,华王客气了!”
刘煜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只随意地伸手道:“朱副坛主,请!”
朱元璋也不跟他客气,大大咧咧地就在他对面坐下了。这一仗,他输地心服口服,心头却仍有几点疑惑未解,“你们究竟有多少人?”
刘煜知道他在问什么,也无意隐瞒自己的实力,只轻描淡写地回道:“一千人。”
朱元璋沉吟许久才黯然道:“如此精锐之士,你便是不用这疲兵之计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他原以为汤和带走的一千二百弟子,至少能有一半可以抵达光明顶把消息递上去,结果却是不出两个时辰这些人已全军覆没。
朱元璋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方道:“你知道我今日一定会出兵?”
刘煜望着他缓缓摇头道:“我知道我一定会打赢,因为你实力不足。”似是猜到了朱元璋接下来会问什么。刘煜又道,“六大派围攻猩猩峡数日,你只是固守。从未有一次主动追击,这正是因为你实力不足。”
朱元璋长长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所以这些时日以来总令教众们分班轮守崖口,莫要让人记清了脸孔看透虚实,不想仍是让人窥出破绽。“传言不虚,阁下真是一代人杰!”朱元璋说地满不是滋味。这等人才偏又是圣教的敌手!
“朱副坛主客气了!”刘煜冷冰冰地回道,仿佛无论朱元璋说什么都无法挑动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望着这张没有半点表情的俊美面孔,朱元璋忽然从骨子里升起一股难言的寒意和莫名的失落。似乎正有什么对自己极端重要的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上被剥离出去。甩甩头,朱元璋抛开这种诡异又强烈的感觉,沉声道:“你也别得意,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来找我!我圣教弟子个个愿意为圣教赴死。你只有一千人……”
“朱副坛主。死到临头犹不醒悟吗?”刘煜冷笑着打断他,“猩猩峡乃昆仑山脉中的极险之地,堪称光明顶必守之地。朱副坛主在猩猩峡苦守数日,却不见有一兵一卒前来救援,明教存亡还用我多说吗?带兵,历来是贵精不贵多。给我五万兵马,足以横扫天下;一千人马,扫平明教同样易如反掌!”
这种话。换了任何一人说来朱元璋都只会笑他狂妄笑他不自量力,唯有这刘煜……朱元璋刚刚领教过他的手段。竟是只觉不寒而栗。许久,他方低声问道:“我教中被俘虏的弟子你准备如何处置?”
刘煜神色冷淡地望着他轻声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是何等盛事?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朱副坛主不自量力,拖着一班兄弟徒自送死……这几日,朱副坛主用兵了得,杀六大派诸多好手,好不威风!你的命,我是救不了了,但是你的手下还有一线生机。江湖中人最是重义气、敬好汉,朱副坛主,这最后一场戏怎么也要演好了,死了也能博个美名,不是吗?”说到此处,刘煜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之色。他再没兴趣与朱元璋多说什么,只冷声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交给少林空闻禅师处置!”
朱元璋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