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夜,走吧,求你了,走吧……”
她告诉他,他如今的存在,让她很有负罪感。他不能这么残忍地让她受这么大的精神负担!她与他已经是陌路了,他没必要再为她这样做,她非但不会领他的情,还讨厌他的故做好人!
而他只是睁开了双眼,偏头,定定地看着她,很坚定地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别想跟我断绝关系!”
她哑然,感动地说不出刺伤他的话来。
可她,还是得想办法赶他走的。
第二天,他依然浴血而归,粗喘着气,在她的水壁边坐下,尽是疲态。她在浓浓的惊惧和担心中,失声大骂,让他滚,别不识好歹地缠着她,直到声嘶力竭,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三天,他依然血染满身,身上破碎的衣服,再也遮挡不住他一身的伤口。她在颤抖中,佯装愤怒地狂吼着:“苍夜,你是不是想逼疯我?!是不是就想让我愧疚而死?!好啊,好啊,我这就死给你看,死给你看……”
说着,她伤势要咬舌,却不会真的咬下来。因为,这个水蛋是不能让她死的。她赌的就是苍夜不知道这个秘密,好把他给吓走。
可是苍夜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冷酷地威胁。“你要敢死,我就杀了你爹娘,还有你姐姐,还有桑儿,叶儿,还有你那整个村子的人,还有附近的那几个小镇上的人……”
蓝儿沉默了,彻底地沉默了。
她心死地明白,无论如何,苍夜都不会放开她的。
也许是怕苍夜不够尽全力,也许是担心明哈看不见蓝儿会心安地再度领军作战。所以,蓝儿被推到了打仗的前方,连着那个蓝色的水蛋。
“果然是要逼一逼,才能让那苍夜那小子杀的更起劲啊。”
旁边负责看着她的降魔师,那丑陋的嘴脸和令人作呕的声音,她不想再听。她位于高处,能将底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只追逐一个人的身影——苍夜。
她看到他,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一样,在大群魔物之间飞来飞去,人影落定之时,必定飘起鲜红色的血。她也看到,周围的魔物是如何是狰狞,他们根本就不畏生死,一个劲地往他的身上扑。死了一个,还会扑上来另外一个。死了两个,还会扑上来一双……死了周围的一片,还会扑上一大群。在这样的近身战当中,魔法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大家靠的都是绝对比力量的肉搏战术。
当看到一个魔物的利爪,狠狠地从苍夜的身上撕下一块肉,鲜血蜂涌而出的时候,她撇过了头,再也不忍看下去。
这——真是残忍!
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一个不相关的人来参与战斗,将他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完全不顾他的生死。又或许,他们正巴不得他就这样死去。
这——真是过分至极!
何谓人?!
何谓魔?!
何谓神?!
何谓正义?!
何谓邪恶?!
天听谷自诩正义,可为何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她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子来胁迫一个魔来做事?!他们既然对魔物不屑一顾,更甚至深恶痛绝,那就不应该来利用魔来替他们做事!
愤怒,在她的胸口沸腾。
悲伤,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拖了苍夜的后腿!
蓝色的水球,那么的美丽,可是在她眼里成为了最丑陋的东西。在这里,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她要是一直呆在这里,苍夜就要一直受人驱使,直到哪天他坚持不下去,倒在了魔物们的手下,成为这个战场之上的一具躯体……
这个想法,简直要逼疯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明知不能,她还是要试一试!
沿着水壁,她静静地坐了下来,盘膝开始静静地打坐。
这是一个水球,而她懂得火球术,都说火能克水,那么,就让她试一试吧,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苍夜在那浴血奋斗,而她什么都不做,她会疯的!
脑海里,轻轻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让我帮你吧!”
是卜梦,跟他签订了生死契约的卜梦。他应该是在这个战场的某处,而今感应到了蓝儿的哀伤绝望,所以毫不犹豫地联系上了她。
蓝儿翘了翘嘴角,在脑海里无声地道了一声谢谢。
一旦入定,她就再也没睁开眼。
苍夜以为这又是蓝儿要赶他走的新战术,所以,战斗结束之后,一言不发地陪着水球回去,然后懒懒地贴着水球壁,逼迫着自己合上眼,尽快进入睡眠,调整体能。
这样一天天的打下去,就算这身体是铁做的,也会有垮下去的一天。苍夜知道,他不能垮,绝对不能垮下去。蓝儿还得靠他,他绝对不能在蓝儿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魔物和人类的战斗,自从天听谷这一方调整了作战方式,多了苍夜和几位神之后,一直在僵持着。今天,不是你小胜一场,就是他小赢一把。明天,你把这地方给抢了,后天,我就把这地方给抢回来。来来回回,战局一直在土大陆的那几个南方城市之间拉锯着。
自然,两方的僵持,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明哈没有出来。明哈加上韦天放,两个人的智谋,简直可以称得上鬼才,那是天生为战而生的将领。魔物这边没有明哈(韦天放),的确是损失不少。
而蓝儿呢,如今入定快十天了。十天了,她没有睁开一次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样盘膝而坐着,那姿态、那神情太安静了。
开始的几天,苍夜还能忍着。可是她一直不看他,让他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他狂躁地将关着她的屋子破坏地彻底,房梁在轰然声中掉了下来,发出巨响,连带整个屋子都崩溃为一团废墟,可她还是一言不发。天听谷那边出言警告,他要是再这样无所顾忌地乱来,就不介意对蓝儿来一次惩戒。如此,苍夜才安静了下来。
他瞪着水球中的蓝儿,无奈地近乎哀求,“蓝儿,别这样,说说话,跟我说说话!”
一天天的打仗、杀魔,他累了、倦了,他又不是机器,可以没有任何感觉地对生命进行宰割。那腥热的鲜血,早就燃不起他的热情了。这些天,他已经受够了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了。
这样的被束缚着,换作很早之前,他早就拍拍屁股,走的远远的了。
现在,为了她,他心甘情愿地留下,可为何,她就是不愿意看他一眼,不愿意同他说一句话。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只是想她的眼睛能看他一眼。麻木的杀戮,让他觉得全身都像泡在冰水里面,身体双沉又冷,他需要从她的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哪听只是一个眼神,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他轻轻地伸手,隔着水壁,用食指细细地描绘着水壁里面她的脸,似乎这样,他就可以摸到她,感觉到她。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直到食指将她那一张小脸完整地勾勒了一遍,才略微有些满足地停了下来。
他收了手指,手掌有些无力地垂了下来,重重地甩在腿侧。
看着那一双依旧闭合的双眼,他扯了扯嘴皮,弄出一个笑容来,很苦、很涩、很凄凉。
“晚安!”
话落,笑容立刻隐去。
贴着水壁,他的身子滑落了下来。靠着水壁,屈膝而坐,他轻轻一叹,合上了眼。明天还得出去再打,他得休息了,必须得休息了。
只是他依旧固执地将半张脸贴着水壁,冲向了蓝儿的方向。这样,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的脸。
这是他心底的一个小小的执念,不能往外说,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对她说。
098
血,依然是鲜红色的血。
苍夜将自己埋在杀戮当中。精神集中到,除了杀死周围的这些魔物,再也不会多想。自然也就不注意到,此刻的蓝儿,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地调动着自身的灵力,好酝酿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来,将这水蛋攻破。她很辛苦,因为她起步地太晚了,想要弄破这个除了天神以外,其他人都不能打破的水蛋,真的是太难了。
所以,她集中注意力,没敢有丝毫的马虎,为此,彻底地将外界的一切给漠视。
一旦完全地入定,一种熟悉的气流,开始在她身体里流窜。她恍惚地想起来,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楠村,每每她闭眼,将精神放松,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黑色的气息。一度,她在这黑色的气息中嬉戏、游玩,跟他们做最亲密的接触。
只是自从离开楠村、离开了迷失之地之后,她就再也没感觉到这种黑色的气息了,练习火球术的进程也一直不是很快。
在卜梦全心全力的帮助下,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黑色的气息。她闭着眼睛,完全地沉浸在捕捉黑色气息当中,感觉不到外面时光的流逝。在慢慢地将黑色气息吸入体内的过程当中,她感觉到身体充满了能量,也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热度,从她的丹田之处,开始缓慢地往四周延伸……
终于,她觉得是时候了!
她感觉她的全身都充满了那黑色的气息,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强大的意念之下,在燃烧着。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燃烧了起来,不过,她释放出来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
一股股的黑色火焰像黑烟一般地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一开始是在头顶,后来是上半身,再后来是下半身,到最后,变成了全身。这样的异变,让看守着水蛋的两位降魔师惊呼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两位降魔师的脸色都发青了。可是水蛋在阻止着蛋内人逃脱的同时,也阻止着蛋外面的人进入水蛋。所以这两位降魔师对蓝儿此刻的异状,只能是无能为力。一人已经飞速的跑开,去找那位掌握着水蛋禁咒的长老去了。
另一人则在一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