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虽然有各种奇怪的行为,但是她们永远热热闹闹,而她永远冷冷清清。或者在她们的眼中,小棉才是一个奇怪的人。清心寡欲、文静温柔到无人能理解。
她们尊重她、佩服她,但是永远把她当作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想再多赚租金了,她要逃避世界,回到自己的小笼子里。
今天看到高原和雨露这样相亲相爱。她又欣慰,又替自己难过。
她想,如果上苍可以送来一个男人,像火一般点燃我就好了。
有这个念头不过一天,真的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
今天中午小棉刚进门, 前台小娜说白总找她开会。
高小棉到白兰的办公室,经理们都在。高小棉一进去,白兰就立刻招呼她:“小棉,快进来,我们正商量扩大美容院的事情。”
白兰曾经让她做客户经理,但是她是拒绝了。在美容院做经理就是擅长忽悠,忽悠客户办年卡,到客户想退卡时,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有时候,小棉觉得应该退给客户,比如客户移民了、客户突然怀孕了,像这样充分的理由就应该把年卡退掉,但是经理是绝不会让客户退卡的,无论客人的理由有多么充足。
所以小棉只是美容师兼美容师培训主管。
白兰说:“我们美容院打算扩大一倍,大家商量一下,扩大一倍后是增建男宾部,还是和现在一样,只设女宾部。”
客户李华经理一脸幸福:“设男宾部吧,我们本来就是全市最大最知名的美容院之一,再设一个男宾部,更加锦上添花了。”
这些平常很少接触男性的女人,做梦都想设男宾部。
高小棉想了想:“哪些男人会到我们这里做美容呢?官员、企业家、还是从事特殊行业的男人?”
李华醒悟:“是啊,如果一个官员到我们做美容,同时碰到老婆和小三怎么办?又何者,如果来一群牛郎怎么办?”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希望来一群牛郎。
高小棉说:“目前开办男士美容成功的先例很少,我们最好不要冒险。”
李华有点遗憾:“难道男人就不渴望在美容院里发生艳遇吗?”
高小棉有点疑惑:“可是我们的美容院怎么可能扩大一倍?”
白兰淡淡地说:“以后再告诉你们。”
高小棉心想,难道是在楼上加建几层?这又不在农村建猪圈啊,这里是深圳中心,怎么能说加建就加建呢。
后来,高小棉才知道,对于有些人而言,即使市中心的CBD,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确实像农民在自家的后院盖个猪圈一样容易。
小棉突然福至心灵:“我们搞一次市场调查吧。就调查我们那些办年卡的客户,问她们希不希望老公进美容院?她们的老公想不想进美容院?是想去专门的男士美容院还是男女混合的大型美容院?”
白兰笑颜绽放:“好主意!大家散会吧。小棉留下来,我们要商量一下细节。”
等到大家都离去以后,白兰却说:“我想让你负责管理整间美容院。”
高小棉十分意外,她在金牡丹已经工作十三年,从未想过有一日可以管理美容院。
白兰说:“客户经理还是让李华做,你不用维护客户管理,你负责美容院全方位的管理,比如选购产品、看帐、美容师培训,如果有时间就偶尔为白金卡的客人服务一次。接下来,你就跟着我,看我是怎么做的。”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会激动的难以抑制,但是高小棉一向没有强烈的追逐名列之心,她十分平静:“那白总,您呢?”
白兰早已布置周密:“我有其它事情要做,以后你要全面负责。从你今天开始,你去会计办公室上班吧,我在那儿给你安排了座位,你这两天先写一个调查活动的规划和一份调查问卷,过两天我们再开会讨论。你的职位以后就是副总了,但是我们暂时不公开,等过一两个月后,你都上手了再公开也不迟。从明天你的职位就改为我的助理吧。”
高小棉点点头:“好。如果万一我不是那块材料,还是当美容师吧。”说完她就要出去。“你还没有问待遇呢?”
“现在可以问吗?”
“底薪六千,外加净利润2%的分红。年中和年尾各分一次。”
高小棉十分惊喜,对于一个工薪阶层,每一次提薪都会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小棉从前的工资加上无数加班,加起来不过六千元。
此时她内心无限感激,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了一声:“谢谢。”又准备出去。
“你还没有问美容院每年净利润是多少呢?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想。”
白兰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二千万左右。”
她站起来,握住高小棉的手:“恭喜你!从此你是职业经理人,加油!”
高小棉恍如在梦里,收入一下子增加六、七倍,确实有一种被天上掉下来下来的陷饼砸中的感觉。
白兰也觉得高兴,她虽然很有钱。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
她也是剩女,而且还是齐天大剩级别的。
最重要是,白兰以后也有时间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她疑心很重,美容院交给别人打量,总是不放心。
白兰这样器重小棉,是她们相识有关。
高小棉本是制衣厂里的工人。
在制衣厂里,有一群年轻的女孩子,性格温柔像羊群、手指灵活像豹子,在流水线上不分昼夜的工作。车间需要灵活的手指,每隔几年总要换一批年轻的女子。
她就是这样无数个女孩子中的一个,那时候她的工资是八百元。
八百元对她来说真是一笔大数目,父母从前活着的时候每个年赚多少钱?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也不过三、四千元。一个月八百,一年就是一万,吃住不用花钱。上初中的高原每年花二千元,剩下来的留着将来高原上高中、上大学花。
那些没有生命的机器,在高小棉的眼中,它们却是这么的可亲。小棉每次走进车间里,就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她认真地踏着缝衣机,觉得它是世界上最亲切最听话最乖巧的宝贝。缝衣机是她手里的小绵羊,听她的指挥,缝出一件又一件衣服。而踩缝衣机时发出的声音,是最好听的音乐。
小棉在这里一做就是四年,少年心性觉得一切皆好,倒也没有多少忧愁。
心里盼望着攒够钱回来老家开一间店。
有一天清晨,小棉下了夜班,丝毫没有睡意。在食堂吃完早饭后,突然想去公园走走,小街心公园离他们的厂子足足一公里,但是那天清早不知为何,就是想去街心公园坐坐,她记得小公园里面有一株香蕉树,她想看看香蕉花开了没有,真是少年心性。当她来到公园时,突然发现香蕉树椅子下面有个大红的鳄鱼皮钱包,
高小棉拣到钱包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四千八百元,数了几遍依然是四千八百元。
四千八百元,相当于她半年的工资。
高小棉又认真地看了看那里面的卡,有许多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名片,粉红色的,香喷喷,上面写着金牡丹业务总监白兰。小棉想这个钱包的主人肯定是一个狐狸精。
她把钱包仔细地收好,随身携带,怕同事偷去。
既然是狐狸精的钱包应该还给狐狸精。
当天傍晚,小棉到厂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电话通后,高小棉说:“请问您是不是白兰总监,我拣到了你的钱包。”
“不用了,我已经把所有的卡都挂失了。”
“里面有四千八百元现金,我想把钱还给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小会儿:“您贵姓?我怎么去找您呢?”
高小棉说:“我叫高小棉,是大地服装厂的工人,您现在可以过来找我,离上晚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在厂门口等你。”
“我开车过来,我的车牌是粤B9898”
高小棉就在服装厂门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厂门口的士多店里正在播放《天龙八部》,几十个工友正蹲在地上看的津津有味,但是今天高小棉没有看,这个大红色的钱包让她紧张,她害怕看电视太投入,有人会偷钱包。
她站得离电视机远远的,半个小时有半个世纪漫长。
终于有一辆红色的车开来了,车牌号是9898。车停稳了,却没有人下来,小棉向车子走去。
当高小棉走近车子时,车窗摇下来了,小棉看到车里面的女人,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两个字“香艳”,以前一直不明白人们为什么用香艳来形容女人,直到看到白兰。
这么香艳的女子,这么清纯的名字,这么拉风的车。
当高小棉打量着白兰的同时,白兰也在打量高小棉。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虽然穿着粗糙的蓝工衣。
高小棉把钱包递给白兰:“再见。”
“高小姐。”白兰问:“你想不想当美容师?”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白兰焉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美容师的工资是制衣工人的几倍。”
“可是我不会。”
“而且不用上夜班,女孩子上夜班老得快!”
高小棉呆站在那里。
白兰打开钱包,抽出那张名片,递给小棉,说:“如果想当美容师,随时来金牡丹找我。”
小棉并没有立刻打电话,但是过了几天,上夜班时突然有一个工友把鲜活的食指放在缝衣机里当作布缝,她在夜里睡着了,脚还在机械地踏着缝衣机。
又沉闷过了两天,有一个女孩子在车间里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去了,旁边的工友,去拉她,怎么也拉不起来。原来已经死了。她十九岁,有一头瀑布般乌黑的发。送到医院里,医生说过劳死。
小棉终于拔通电话,顺利进入金牡丹。
后来,小棉才知道白兰就是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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