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尽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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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尽梨花-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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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爷——”

    这小子一震,口中喊声才刚出口,脑门子上却猛然竟有一个硬帮帮地东西顶了上来,这小子登时浑身一哆嗦,颤颤悠悠的将眼睛一斜,当瞥见正有一把黑乎乎的枪顶着自己,吓得顿时身子一软,什么也喊不出来了。

    “纪爷,让我来!”这时,听见动静,原本等在车里的钟全也急忙赶到了这里来帮忙。钟全立即动作麻溜的去收了那小子身上的枪。而纪金已经不多迟疑推开房门,进了那栋房子里去。

    一进屋子,立即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纪金循着哭声,随即转脚往内室走去,一眼就看见于帛颜的姑妈于太太正哭着在拍一间卧室的房门,一面不停的哀求道:“求你放过她吧,放过她吧,……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

    纪金立即明白过来,他三两步跨了过去,一把将于太太从门前拉到一边,一面就见他猛然一抬右腿,冲着房门一脚下去,嗵!的一声,反锁的房门登时被他给一脚就给踹开来了!

    屋里的邢莫一震!立即松开了帛颜,转而就去掏枪,却就在他刚把枪拔出来,忽然却觉得自己脑门上一抹凉意,一个冷硬的东西硬邦邦的抵了上来——

    是纪金,他快于邢莫,已经三两步跨到了邢莫身后,把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子上。

    纪金也不说话,当即探手去,一把就将邢莫从帛颜的身旁给狠狠拽到了一边去,用枪硬逼着他,将他一步一步逼出了帛颜的房间。门外的于太太立即跑进了屋里,紧紧的抱住了缩在床上一角的帛颜。

    “没事了,颜儿,没事了。”于太太抱着浑身僵硬不堪地帛颜,喃喃着安抚着她。一面抑制不住的却又是满腹辛酸的哭了起来。……而此刻帛颜地脸上却只有冰霜一般的冷漠,目光里也只有消亡了一切生息地死寂。

    沉重的记忆不堪触碰。她又想起了几年前发生的那一次相似的遭遇,一次令她痛彻心扉的遭遇。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一件事。她就不会被迫离开了六安,离开了希源。而如今她地生活也该是两样的吧……可能,她早就做了希源的妻子,为他生了孩子,过着相夫教子的淡定生活……对于如今的她来说,那该是怎样可望却不可及的幸福呀……幸福。为什么总是要离她那样的遥远,渺茫……难道这真的就是她的命数?……

    帛颜苍白地脸忽然微微抬起,当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上的时候,她地眼泪终于止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客厅里,两个男人正冷沉相对。

    “在如今这上海滩,敢这样拿枪顶着老子头地人可没有几个。”邢莫冷沉道。邢莫毕竟是从刀口上添血地日子里走过来的老江湖,即使身处如此境遇之下,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却依然是面不该色。声不颤。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是贺爷门下地纪老弟。”邢莫紧接着就道,“早几年。贺爷也是曾指点过我的,算起来。我和纪老弟虽无同门之实。却也是有着同门之宜的!”

    “邢爷就是邢爷,纪某有几斤几两。纪某自己心里清楚,还不敢妄自尊大,和邢爷称兄道弟。”纪金却定声道,“今个,也不是有意要来冒犯邢爷,纪某只是对事不对人,邢爷你动别的女人我不管,唯独——”

    未等纪金说完,邢莫忽然哈哈一笑,道,“好!小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了。小老弟毕竟年轻气盛,英雄多是难过美人关嘛!既然小老弟你喜欢这个女人,那就留给你慢慢受用吧。我邢莫绝不夺人所爱。”

    “邢爷就是邢爷,大人自有大气量。”纪金也淡淡笑道,一面,他把手枪从邢莫的脑门子上放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向邢爷请罪。”纪金紧接着忽然又低声道,“纪某不知道门外那两个人是邢爷的人,刚才误伤了他们。”

    邢莫转脸往门外望了一望,即使纪金不说,他也知道,两个看门的要是有点能耐,还轮不到冒犯到他头上。

    “怪也该怪他们自己没料!”邢莫厉声道,一面三两步走到门口去,立即看见自己带来的那两个人,不是伤了手,就是伤了腿,居然还被人缴了枪。要是指望这群废物给自己看门护院,恐怕自己早晚要丢了这条命!

    邢莫气腾腾的奔了过去,照准一个小子伤腿上的伤口,一脚就狠狠地踹了下去,疼得那小子哇哇哇惨叫不止。邢莫这是把憋在心里的满腔怒气都发泄到了这两个手下身上。门前的纪金看在眼里,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掠过了一丝担虑之色。

    发泄了一通之后,邢莫转脸去深看了一眼门前的纪金,随即就带着那两个手下乘车走了。

    “纪金……”车上,邢莫嘴边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浓浓显露出一团杀气。

    眼看着邢莫带着他的几个手下开车离开之后,纪金的神情中却多出了几分凝重。这个邢莫为人阴险无比,表面上似乎很有气度,其实内里是小肚鸡肠、有仇必报的伪君子。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今天算是和邢莫结下梁子了。

    “纪爷……”一旁的钟全忽然低声叫了一声纪金,神情中也满是担忧神色。

    纪金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低沉说。

    转而,纪金忽然略向身后的房门偏了偏脸,迟疑了一下,他转过身,又走进了屋子,直接朝那间卧室走去。

    走进卧室里,他却只是朝床上的于帛颜淡淡的看了那么一眼,就撇开了目光。注意到房间里有一把翻倒在地的椅子,他缓步走过去,把那把椅子给重新拎正。转而他又淡淡的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的摆设。……他迟疑的逗留在这里,并不想立即离开,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莫名的,她的房间让他觉得温暖。看着属于她的每一样东西,都能给他一种亲切的暖意。……大概就是这种难以言清的感觉,让他迟迟不愿离开。

    当注意到一面墙上挂有一幅画,他随即转脚走过去看了看。

    这是一幅油画。茶几上,一支白玉瓶子里插着一枝迎春花,一路放焰火似的爆出满枝的金色小花。茶几旁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青灰色的家常袍子,并没有画出他的全部面貌。男人正伸出一只手,将一只竹箫轻轻搁置在茶几上。一片落花悠悠擦过他的手背,正往几面上落去,……

    “你可以走了。”

    纪金正在细看着那幅油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柔却冷漠的女人声音,向他道。



………【三十、设局,复仇女冷漠心(一)】………

    纪金是个粗人,对这类文雅的东西并不太懂。不过,当他细看面前的这幅画,隐约间却能感觉到那细腻的笔触里似乎是含着一个女人对画里所画的这个男人的一种缠绵的情感。

    “你可以走了。”

    纪金正细看着墙上这幅油画,身后,募然传来一个娇柔却冷漠的女人声音,忽然打断了纪金的思路。自然是在和他说话。

    纪金稍稍迟疑了一下,他把目光从面前墙上的那幅油画上收回,略低下了脸。他知道是她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话吧,不过,说的却是这么一句,让他走。……可是,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丝毫都不介意。不过,若是换个人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请对方吃一颗他的枣镖,那都有可能。

    随即,就见纪金不发一言,转过身,他径直就往房门走去。

    “颜儿……”这时候,房间里的于太太有些看不过去了,低声嗔怪了一声帛颜。毕竟今晚要不是这个人及时出现,逼走了邢莫那个恶棍,局面真的是不堪设想。

    其实不用她姑姑的提醒,帛颜心里也知道,而且,她更要清楚他今晚因为自己得罪的人是上海滩上的一个怎样厉害的角色。……但是,谁知道他真正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况且这些江湖帮派里的人向来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要命的人,也许,他和邢莫根本就是同一类人罢了。……帛颜静静的坐在床边,听着纪金快步往外走去,忽然。却见她抬起了脸来,朝纪金的背影看了过去,——见他果真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她地心却又不自禁的软了下来——毕竟,他救了自己。

    正带着一丝丝的歉疚之心看着他往外走去地背影。已然走到了门口的纪金忽然脚步略一停顿,随即,帛颜却见他忽然朝房间里自己地方向转过了身来,正触碰到她未及收回的注视的目光。帛颜的神色登时又是一冷,她不多迟疑。随即漠然将视线从他身上撇开。

    纪金默然看了一眼她依然泪迹未干的苍白地脸,就不多停留转身走了。

    余光里,当纪金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帛颜冷漠的神色立即又消散了。…Www.zZz.com只听见,不知为何,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那瞬息间的目光触碰虽然短暂,他的眼神却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一种似乎想要看到她心里去的深视的眼神,她真地很久都没见过了。

    钟全早已经把车开到门外候着了,见纪金走出了房门。立即去为他打开了车门。纪金缓步走到跟前,却并不上车,他扶住车门。稍一迟疑,转而却是将车门向前一推。砰的一声。又把车门给重新关上了。转身靠在车上,他摸出了衣服袋子里的香烟夹子和打火机来。抽出一支烟卷儿衔在嘴边,略低下脸,凑上打火机去点上了火。

    一旁地钟全迟疑了一下,不过立即意识到纪爷可能是不放心,担心邢莫可能会因为一时咽不下这口恶气,再派手下人返回这里报复。

    “纪爷,”钟全随即走到纪金面前,低声问道,“要不要叫几个弟兄过来?”

    “不用了。”纪金吸了一口烟,他淡淡的道,“还有三个小时,天也就该亮了。”说着,他仰起脸,去看了看今晚这暧昧地夜色。

    钟全明白,这一夜,纪爷看来是要亲自守在这里了。

    车身上水漉漉地蒙了一层露水。天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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